《烦人精》二五八

2、第二章 “不好意思

　　“白枝春追求计划第一条——如何拉近和女神的关系？”
　　解千瘫在在躺椅上，看着宋青禾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小黑板和粉笔，严肃地写下问题。脸上还挂着谢潮弟弟淘汰下来的扔在角落里的蓝框无镜片眼镜。
　　他还是被拉过来了，两个人一左一右对他仿佛念经般语重心长的、悲愤指责地说个不停，走哪手上都有两个挂件。吵得他实在受不了一人给了一巴掌还是同意了。
　　此刻他耷拉着眼皮，看着下一秒就要睡着了。
　　“有问题。”谢潮正襟危坐地举起手。
　　“请说。”宋青禾抬手示意，顺便严肃地提醒打哈欠的某位差生，“万万同学，上课期间禁止睡觉。”
　　正打瞌睡的解千思绪缓慢地转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皱起眉，“谁他妈是万万？”
　　这声疑问并没有人解答，宋老师正认真听取谢潮扭捏提出的建议。
　　“宋sir，可不可以……就是给我们同学取一个代号就是以防万一带大名好像不太好而且这个直呼好像不太好……”
　　“扭捏啥啊你害羞什么啊大男人的？带大名怎么不好了？”解千困的口齿不清仍嫌弃地坚持说完这句话。
　　宋青禾抱着手支着下巴思考两秒，郑重点头，“很好，谢同学提出了建设性意见，那么名字这块你有什么高见吗？”
　　谢潮低下头耳朵红了，“……小花。”
　　宋青禾没第一时间说话，而是敲响黑板。熟悉的声音让解千猛的惊醒，下意识挺直身体，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坐在高中课堂上。
　　空气静了两秒，下一秒解千就听到谢潮狂放的笑声和宋青禾严厉的声音，“万万同学，现在是万万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睡觉呢？”
　　“靠。”解千简直被气笑了，他坐起身，“你故意的吧？”
　　宋青禾很无辜，“故意什么？”
　　解千盯着他看了几秒，气氛一时之间有些紧绷。
　　谢潮左右看看，笑着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千万你困你先进去睡会，一会我们商量好了我告诉你。”
　　宋青禾垂着视线走过来，解千绷紧身体只等着他的反应，下一秒却见他九十度鞠躬道歉，“对不起万万，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我们是一个团队，团队就应该共同面对一个关键性决定。”
　　他红着眼睛这么一搞，解千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没想到他看起来高高大大的那么脆弱，于是下意识退后一步，“……没事。”
　　宋青禾却得寸进尺进熟练的一把搂住抱了两个小时的右手，脸颊在解千肩头蹭了蹭，“你真好万万。”
　　解千瞪着眼想要把手抽出来但是一时竟然动不了，只得把头偏到另一边，竭力避开更多接触，“行了，放开吧。”顿了顿他强调，“不要叫我万万。”
　　宋青禾放开一只手，顺势抬起另一只手悄咪咪的勾了勾解千脑后歪歪扭扭的小辫，“好的万万。”
　　解千木着脸看他，“你真找死是吧？”
　　谢潮早已在一边看的呆滞，虽然他知道以宋青禾的性格，他们铁定打不起来，但是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好不容易挣脱宋青禾的纠缠，他猛的退后几步拉开距离，“我…”他呼出口气，咬牙切齿“我很困，去睡一觉。计划你们商量吧，我都同意。”
　　说完他快步进门猛的拍紧房门。
　　草，这是gay吧？一定是吧。
　　哪个大男人大夏天和别的男的贴那么近？
　　还叫他万万？哪个男的会这么叫一个刚认识的人？
　　解千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不是他歧视gay，他对这群体没什么反应，反正不管他的事，只要不涉及他。但是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对象换成了他，一个男的对他那样还贴了上来……他抖了一下，觉得浑身刺挠。
　　不过……他仔细想想，第二种可能，原因种种，归为五个字，他脑子不好。
　　等他睡了一觉起来，出门一看，外面一对一已经结束了，谢潮正在给别人看车，宋青禾不知有意无意坐在他门口看手机。
　　解千脚步一顿，宋青禾倒是扬起脸来朝他笑，“万万，我们已经订好计划了，第一个就是让谢潮在线上和小花先重新熟悉起来，了解对方。”
　　“挺好，解千。”他挑了一个离宋青禾远的地方坐下，着重强调了后两个字。太阳快落下去了，风吹着凉凉的，还挺舒服。
　　原本以为他拒绝对话已经很明显了，偏偏对方没眼力见的凑上来就要搭话，还亲昵的叫着，“万万，你晚上会回家吗？”
　　解千往后靠了靠，“有事？”
　　宋青禾：“关心。”
　　“哦。”
　　解千站了起来，“我去睡一觉。”
　　“你刚睡醒从房间出来。”
　　“谁说我刚才睡了？你偷窥我？”
　　宋青禾大吃一惊，举起双手证明清白。无人观看他的表演，于是眼睛里都是明晃晃的笑。
　　“所以……”
　　解千进门“嘭。”的关上门。
　　安心的躺在床上打了一会游戏，等解母给他发消息让他回家吃饭他才结束游戏，彼时店里只有谢潮一个人了。
　　正捧着手机抓耳挠腮的谢潮看见他像是看见了救星，“千万，help help。我要怎么开口。”
　　解千边往他身边走边抬眼扫视了一圈，“他回去了。”
　　谢潮反应慢半拍，“你说师兄吗？回了，好像有事。”说完他又催促，“你快帮我想想我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都懒得问他捧着手机多久了还没跟人聊上，他瞟了一眼他手机，谢潮和白枝春的聊天屈指可数，少到一眼就能看到刚通过好友的标识。
　　“有作业吗？”
　　“没。”谢潮愣愣摇头，忽然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对啊，我可以问她要不要报袁老的课啊。”
　　说完他拿着手机删删减减终于打下一句话，临到要发出时又迟疑了，“会不会太冒昧了？”
　　解潮低着头回消息，长臂一伸替他点了发送。
　　谢潮猛的关闭手机，直愣愣盯着屏幕深呼吸。
　　对他这种过度夸张的表现，解千见怪不怪，往外走时脚步顿了一下，“你和你那个师兄很熟吗？”
　　“不熟啊。”谢潮盯着手机随口答。
　　“不是一见如故？不熟你拉他来干嘛？”解千皱眉。
　　“当他的面我不得谄媚点。这不前两天群里说他回来了，我就顺便去关心一下吗？谁让我想考袁老师的研究生，偏偏老师和他关系最好，我就想着刷一下存在感。谁知道就聊起来了，一来二去，不知道怎么就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他说他刚从国外回来，车好像坏了，我肯定自荐呀。然后莫名其妙的不知道怎么就组成联盟，反正我想着他挺受欢迎估计挺有经验，一举两得。所以……”谢潮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千万，你也知道我是有点憋不住话的。”
　　解千翻了个白眼。
　　“回了回了回了。”
　　谢潮忽然爆发出狂吼，吓的解千手一抖，缓过神后闭上双眼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安抚心脏。
　　“千万千万千万，怎么办我不敢打开了！！！”谢潮围着他打转，解千觉得自己像被他超度。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熟悉的夸张的声音插进来的时候，解千再次缓缓闭上眼睛。
　　“花花回我消息了。”谢潮深呼吸几口气，也没问宋青禾怎么又回来了，只不断重复，“我不敢看怎么办？”
　　“深呼吸慢慢来。”宋青禾冲到他面前双手舞动，指挥他，“现在打开。”
　　谢潮小心的看了一眼屏幕，点进微信，白枝春表示肯定，又反问：你呢？
　　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宋青禾歪了歪脑袋，“你就发这个？”
　　“不行？”
　　解千睁开眼像是随口一问，挑起的眉头却不这么说。
　　直觉不对，宋青禾眨巴了下眼，“当然可以，从两个人相熟的东西出发，更容易拉近距离。”说完露出八颗牙微笑。
　　那说个屁。
　　谢潮松了口气，“我现在该怎么回。”
　　“正常回。再普通的一件事只要你能和她有来有回聊，就说明你们能聊下去，她也不排斥你。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变熟悉，学习、生活、每天有趣的事都可以聊。”
　　宋青禾把提在手里的奶茶递了一杯给谢潮，又拿出一杯插了吸管。
　　谢潮两眼放光，果然，宋学长就是很有经验。
　　嘴边忽然有东西戳了过来，解千回着消息抬起脑袋，眼睛还盯着手机。
　　打完最后一个字才抽空瞥了一眼面前的奶茶，“不喝，谢谢。”
　　“冰沙哦。”
　　宋青禾拿着奶茶，没有退缩的意思。
　　“放一边，等会喝。”解千只能道。
　　宋青禾没说话了，也没走开。
　　解千浑身不适，把手机塞进包里。宋青禾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到底要干嘛？”解千冷了脸。
　　“请你喝奶茶也不可以吗？你对我好苛刻啊。”宋青禾叹了口气站直身体。
　　解千一错不错的瞪着比自己高半个脑袋的人。
　　谢潮还捧着手机沉浸的删删减减打着文字，别人说的话在他耳朵边主动拐弯。
　　“我不是同性恋，别找我。”
　　解千忽然语出惊人，宋青禾张圆了嘴，惊疑不定，不敢置信，半响才无辜眨眼，“……我吗？你误会我了吧。”
　　他仔细观察宋青禾的表情，什么没看出来。本来他就是脑子一抽就问出来了，现在听到否定的答案，莫名松了口气。
　　“那是最好。”解千上前一步攥紧他的衣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这话我再说最后一遍，别装作和我很熟的样子，也不要巴巴贴上来，很讨厌。你是谢潮的师兄，不是我师兄。”
　　宋青禾被衣领勒着脖子微微抬起下巴，垂下的眼不知道装着什么情绪或者在酝酿什么。
　　觉得差不多了，解千松了松攥紧的手。
　　下一秒对面的男人抬眼看着他的眼睛，诚恳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为你会喜欢。”他勾起嘴角，蹭了蹭他的手，“像傻子一样的小可怜。”
　　巨大的撞击声惊的谢潮颤了一下，不敢置信的抬头。
　　解千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躺在地上的人，握着奶茶，缓缓竖了个中指。
　　“不好意思，这是误解。”顿了顿又接着说，“谢谢你的奶茶，没有浪费。”
　　宋青禾瞪着人，看着他轻飘飘的眼神和似笑非笑的神情，心脏跳的飞快。
　　玩笑好像开大了。
　　他的心脏被霹雳一击打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