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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有时候朗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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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朗峻不是很理解。
你说你要是想来找我,你就直说来找我,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不乐意了难道你还能强迫我。而你要不想来找,那就表示之后以同事身份相处。朗峻是曾经认为对方喜欢自己,那当朗峻误判了就行。硬是要朗峻道歉,朗峻也不是不能做到。
有什么值得拉拉扯扯,朗峻学不来那么多玩绕。
但对黑礁而言,上述内容没有一样能做到。
所以朗峻又把他晾在一旁,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黑礁追了几步,虽然没想好说什么,却抓了一把朗峻的胳膊。抓的位置精妙无比,刚好握在枪伤的部位。
朗峻皱眉啧了一声,黑礁赶紧弹射一样把手放开。
朗峻的伤当然没长好,虽然拿枪拿笔没问题,但温度炎热潮湿,伤口不爽利,仍然有些脓水。只是他非常抗拒再去医疗部,毕竟浓郁的消毒水味让他想起战场搭建的临时医疗帐篷。
朗峻把制服脱掉,稍微查看了一下渗出脓水的伤口是否又弄脏了衬衫。
“我帮你看看。”黑礁往前靠一靠,忍不住说。
朗峻说不用,你又不懂这些。
衬衫是弄脏了,组织液混合消炎粉的污渍从洁净的衬衫布料下渗出来。他不得不解开衬衫的扣子,多给胳膊卷几层纱布。他的动作极老练,纱布一扯一撕,再绕着胳膊一绑。
而就在他要把衬衫袖子穿好时,黑礁鼓足勇气,抓住了衬衫的边缘。
朗峻没推开对方,黑礁也没收回胳膊。
“提出你的要求。”朗峻说。
黑礁的手微微一怔。
他以为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朗峻能理解,也就会放过他。
但朗峻不,他就是要黑礁明确表态,就像要把黑礁放归自由前,逼着黑礁表明立场一样。
可是感情的立场,黑礁没法站队。
他既做不到亲口说出喜欢朗峻,做不到主动追求,也做不到真情实感地表达渴望。因为归根究底他从来就没有资格表达情感,以至于他没有经验,不习惯也不认为他同样有表达的权利。
这一点朗峻从来不能理解。
虽然同样出身卑微,可朗峻所处的环境却让他一直都有选择权,选择回国做个坑蒙拐骗贫穷潦倒的年轻人,还是选择奔赴战场刀尖舔血来换得名誉与地位,不管是哪一条路,他随时都可以认输退出。之所以仍然徘徊在涌动的暗潮与硝烟遍布的战场,不过是他的野心不允许打道回府,势要混出个名号罢了。
而黑礁呢,黑礁只是一个被买卖的奴隶,他没有国籍,没有身份,他和货架上摆放的商品没差别。哪怕当初为了逃生不得不举刀反抗,他的所为也不是防卫而是犯罪。
他从来没资格喜欢或讨厌,所以当他对朗峻产生悸动,所有的情感在萌生出来的刹那就被全部压抑在眼底。
他看得到朗峻对他所有的占有欲,但他坚定地相信不过是朗峻对战利品的渴求。
而他想要不变为朗峻的战利品,就得拉平他们有差距。所以他得爬得高一些再高一些,高到朗峻能平视看到的位置,那或许,可能,他才有机会与胆量直视内心的波澜。
但可惜,朗峻从来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
朗峻曾经的施暴,让这份差距再不可逾越。
黑礁恨透了朗峻对他的所为,不仅因为朗峻对他暴力的占有,也不仅是朗峻让精油和沃戟都能对他为所欲为,还因为朗峻用这样的方式,把黑礁辛苦奋斗得来的权力和地位全部剥离,让他变为了一个只能由着朗峻予取予求的通缉犯。
他被朗峻贬得一文不值,而后者甚至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北瓦的官员,不是情报部的精锐,你仍是那个奴隶,和曾与朗峻有过鱼水之欢却从不会留下痕迹的人没有区别。
而朗峻会享用他,当然也会在腻味以后弃若敝履。
是朗峻剥夺了他爱的权利,可朗峻却全然不知。
可是到了此刻,朗峻竟然还在要求听到那句爱。
黑礁翻箱倒柜搜肠刮肚,怯懦与卑微仍然抢占了他的感性。以至于他的眼眶通红,鼻腔胀痛难忍,他狠狠地揪着对方的衬衫许久,而后才像是做了决定一样,猛扯开了朗峻的领口。
他知道朗峻想要的是性,可为什么他却渴望着爱。
所以他只能自欺欺人地认定,朗峻的性里夹杂着爱,就像他在岗哨庄园的每一天都用朗峻或许会爱他来说服自己顺从,就像他知道他的主动换来对他廉价的评价,仍然忍不住来敲响朗峻的房门。
朗峻没有坚持,就在衬衫被剥开的刹那,他一把搂住了黑礁的腰,狠狠地摁在床上。
(省略)
他们精疲力竭却又酣畅淋漓。
可能是都憋久了,歇斯底里后已经没了精力再谈话。
(省略)
等到窗户传来了放饭的号角,黑礁才猛然睁开眼睛。
当看到朗峻赤裸地躺在身旁时,他又缓缓地躺回被窝。他静静地盯着朗峻好一会,而后轻轻地挪了过去,做了一件他自己都不能理解,却用光他所有胆量的事——他让自己枕在对方的胸膛。
朗峻被他吵醒了,顺手搂过对方,在黑礁被吹干的后背捋了捋。
这会,他们有精力说话了。
朗峻的爱抚给了黑礁鼓励,他酝酿了好多话想说,而朗峻难能可贵的温柔像是给了他允许的契机。
只是,他仍被对方抢了话茬。
“想要了就来找我,”朗峻说,“不用自己憋得那么辛苦。”
黑礁哭笑不得,刚想好的字句与话题竟被这句粗俗的允诺一扫而光。
而朗峻不用说,他定是觉得这句话浪漫极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