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资格 Apol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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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G能打上海Major？别逗我笑了。】
【一个快要退役的步枪手，一个没有人要的突破手，一个不知道哪来的狙击手，还有个送外卖的辅助。自由人隐身了，hide了，都没见着影子。这种路边队伍怎么可能进Maj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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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杨卓安打开小黑盒，只是想看看最近社区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帖子。没想到首页上来就给他推送这么一条内容。
标题取得挺直接，内容看上去也很爆——把VG目前的阵容扒了一遍，从IGL到狙击手，一个一个拎出来批得一无是处。
他往下翻了翻，底下的回复比主楼还热闹。有正儿八经计算VG距离上海Major还差多少积分，还有说老板建队就是为了赚个“全华班”的噱头——至于柳不就在他们眼里到底算不算中国人……底下吵得更凶了。
【连个中文都不会说，别硬蹭全华班了。】
【出生在中国，妈妈也是中国人，怎么就不算中国人了？】
【那他中文名还是自己取的，有什么问题？】
【笑死，打得好就是中国人，打得不好就是法国人了说是。】
……
直到讨论的方向慢慢开始偏离，跟帖内容从柳不就的国籍问题上升到血统问题：有人甚至真的开始认真分析柳不就的父母究竟是哪国人。
仿佛只要把族谱扒明白了，就能决定VG到底有没有资格叫全华班。
……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
杨卓安看得有点烦。其实每年都会有人拿ForwardStar的国籍说事，白子，黑子，串子，齐聚一堂。但再怎么着，那时的ForwardStar距离CNCS还很遥远。或者说，CNCS甚至都没有资格在比赛场上跟ForwardStar对战。
而现在，这个人要回归了，没有任何征兆。
——但杨卓安又不得不承认这些人说得是对的。VG的积分确实不够，阵容也确实还没有完全确定。职业比赛可不是直播间里打几场天梯，想赢就能赢。
积分、赛事、排名，每一样都需要时间和成绩来积累。短短一年时间，一支从零开始的队伍，放在CNCS来看几乎是天方夜谭。
更何况他们现在连自由人都没找到，连完整的五人阵容都谈不上。
那个隐身的自由人。杨卓安知道这些网友在说谁。他把手机往下一滑，又看见有人在回复里提到了自己。
【那个主播？Apollo？哦就是那个天天拿□□整活的。】
【太阳神要去打职业？】
【直播效果还行，职业就算了吧。别去丢脸了。】
“……”
杨卓安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来。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他从一开始就觉得VG找错人了，他不可能当好一个自由人的位置。
他退出小黑盒。手机这会恰好弹出一条消息，是家里人发来的。问他最近在忙什么，直播还做不做，有没有去找工作。杨卓安看了一眼时间，21:17，想了想，还是回了电话。
“妈。”他开口。对面照常问了几句日常，问他吃晚饭没，说看了天气预报，上海过段时间要降温了，记得添衣服，别感冒……
“妈，”他又开口，打断了对面的絮絮叨叨，“我准备考大学了。”
这话一说完，对面立马安静了。杨卓安能够明显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女人松了口气。
“考大学……考大学好啊，你终于想通了……”
女人的语气又重新变得热切起来。问他准备报什么学校，要不要提前买资料，有没有找好复习的地方。杨卓安低着头，说还没想好，先看看考试内容。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女人替他打算接下来的安排，直到电话结束，对面还不忘叮嘱他别总顾着玩游戏，正经事也得放在心上。
“嗯，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小小的出租屋很快安静下来。
其实考大学这件事，他并不是今天才开始考虑的。当年杨卓安参加高考，只考了个大专。看着身边的同学拿着录取通知书欢欢喜喜地去读大学，他觉得心里闷得慌。一时冲动，索性连大专也没去，直接离家出来做直播。这两年虽然陆陆续续也挣了点钱，可除去一日三餐、房租水电，手里并没有多少存款。
是不是只有靠文凭才能站住脚？
至少应该有个本科学历，他心想。以后出去找工作，也不至于连一张像样的文凭都拿不出来。至于具体学什么，毕业以后做什么，他倒没认真想过。
他并不讨厌读书。只是想到要重新坐回教室，按着课表上课、考试、写作业，再花几年时间拿到一张毕业证，就有些提不起劲。可要说不考，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直播可以继续做，但总不能一辈子靠着直播间里的观众吃饭。
所以读书这条路至少是稳妥的，至于以后……
他又拿起手机。重新点开那个帖子，继续翻看评论区。草草看了两眼，又心烦意乱地关掉。
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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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VG老板的聊天页面就一直停留在那个上午。
他像往常那样。起床，洗漱，开播。早上的观众其实不如晚上多，但他的复习时间要留到晚上，只有在晚上，他才能静下心去看书。
他一直在关注VG的动态——VG迟迟没有公布新的自由人。就像那些帖子所说的那样：VG的自由人hide了。
杨卓安偶尔也会想，VG是不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
可明明当初是自己一声不吭地走了，怎么还好意思等着别人再找过来？
再说了——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打Major吧。
“……”杨卓安猛地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半晌没动。他这段时间都没能睡好。即使日子照旧，白天直播，晚上复习，但他总感觉心里少了点什么，又像是压着块石头，让他说不出口。
就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到底想不想打职业。明明已经决定去考大学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别的事？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蒙蒙亮。隐约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杨卓安有些纳闷。
原来的邻居受不了他晚上直播的动静，早就搬走了，所以隔壁那间屋子一直是空着的。这会怎么会有人来……
他本来也没什么睡意。随手套了件睡衣，趿着拖鞋打开门，看清跟在房东身后的两人，杨卓安揉揉眼，怀疑自己梦游了。
wtf。
“ForwardStar？”他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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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最近熬夜熬得太厉害，终于开始出现幻觉了。
不是，等等……
他原本以为，如果VG还打算找自己，顶多也就是老板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谁能想到，柳不就竟然直接出现在了他家门口。
这叫什么来着……开、开盒？
柳不就听见有人喊自己的ID，转过头来。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熟人，目光在杨卓安身上停了一下，很快认出了这个前段时间来VG试训的主播——毕竟当初也是他主动让老板联系对方的。
“Morning.”他微微一笑，非常自然地跟对方打招呼，丝毫没有因为杨卓安上次的突然离开而变得生疏。
杨卓安张了张嘴，第一反应居然是低头看了眼自己。
睡衣，拖鞋，头发大概也没怎么打理。
很好，很好。形象管理为零。
“早。”他下意识回了一句中文，随即才想起来对方听不懂，又磕磕绊绊地换成英语，“Good morning.”
柳不就点点头，觉得这场偶遇挺有意思。旁边的严春潮也看了过来，杨卓安认得他，VG的狙击手，那个在试训时几乎没怎么说过话、却一直跟在柳不就身边的人。
房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夹克。他看看杨卓安，又看看柳不就和严春潮，手里攥着一串钥匙开门。
他显然没弄明白这几个人是怎么认识的。“你们认识啊？”
“认识。”杨卓安下意识点点头，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有点不准确。
他和ForwardStar其实也就见过一面，严格来说，连熟人都算不上。
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对方的粉丝吧。
“我们一个公司的，”严春潮忽然说，“算同事。”
房东笑了笑。他显然不太相信一个整天宅在出租屋里的主播还能有什么“同事”。
不过他也没打算追问，而是转头继续向柳不就介绍：“这是隔壁的小杨。之前住这儿的小姑娘搬走了，所以空了有段时间了。”
柳不就听不懂，只能看向严春潮。严春潮熟练地拿出手机，把房东的话输入翻译软件，递到他面前。
柳不就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眉梢微微抬起，“Small world.（这世界真小。）”
杨卓安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挠挠头，跟着笑一下。
房东还在介绍房子，提到采光、租金和周边交通，杨卓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来看房的。只是他没想到，柳不就居然会租在这里。
太巧了吧。
“你们……要租这间？”
“Maybe.”柳不就听出对方是在提问，便回答道。
严春潮抿唇，似乎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敷衍，便在一旁补充：“还在看。这是今天看过的第三间房。”
“噢，我还以为基地会有宿舍……”
杨卓安点点头，视线却不由自主落在柳不就身上。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会突然回国，为什么会选择VG，又比如他们是不是真的准备在这里住下，是不是会成为邻居……
“基地确实有宿舍，但条件不算好，”严春潮摇摇头，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佛星说他的腰老了，睡硬板床不舒服……”
房东似乎听到了这句，他哈哈大笑。“那正巧了，这床垫是席梦思的，睡着很舒服。”
柳不就眨眨眼。等严春潮把房东的话翻译给他看后，他才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向对方。
“Your 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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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看上去关系似乎很好。
杨卓安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他想起前几天在论坛里看见的那些唱衰VG的帖子，又想起自己退出试训时，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留下。现在再见到VG的人，倒像是自己从未离开过一样。
房东带着柳不就去卧室里看，门口这会只剩下严春潮和杨卓安两人。“你后来怎么没来？”严春潮忽然问。
杨卓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试训。”严春潮说，“那天你走得挺突然的。”
杨卓安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觉得不合适？可他连自己究竟是“不适合自由人”，还是“根本就不想打职业”都没弄明白。
“我可能不太适合自由人。”他还是这么说了。
严春潮没有马上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而且……”杨卓安顿了顿，“我最近准备考大学。”
这句话说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对不同的人重复过好几次了。每次说出口，都像是在反复提醒自己：这是已经决定好的事，不应该再犹豫。
严春潮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想考吗？”
杨卓安愣了愣，“什么？”
“大学。”严春潮盯着他的眼睛，神情认真，“你真的想考吗？”
杨卓安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躲开严春潮的注视。但他最终只是叹气：“不知道。总得有个学历吧。”
严春潮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他转身看了眼屋里。卧室门口，柳不就正低头看手机上的翻译结果——他跟房东的沟通似乎还算顺利。
“其实我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打职业。”严春潮耸了下肩膀，继续说。
杨卓安抬起头。严春潮的目光仍然落在柳不就身上，语气很平静：“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还不是职业选手。”
“你们以前就认识？”
“嗯。打天梯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
严春潮想了想，似乎是在回忆，“那天打了很久。原本一场就能结束，结果一直加时，打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杨卓安瞪大眼睛：“三个小时？”
“嗯。”严春潮点点头，笑了起来，“结束以后，他来私信问我是不是职业选手。”
“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
“然后呢？”
“他说，‘That's a shame.’”
严春潮说这句话时，唇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笑意。
杨卓安没想到两人还发生过这样一段故事，不禁感叹缘分之奇妙：“所以当时你就决定打职业了？”
“没有。”严春潮却摇摇头，“我那时英语不好，没明白他的意思。”
杨卓安愣了愣。
“我以为他是在说我不打职业很丢人。”严春潮说，“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觉得可惜。”
杨卓安忍不住笑了。“那你后来怎么想？”
严春潮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柳不就，后者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头，朝他挥了挥手。
“Spring？Do you want to come take a look？”柳不就问道。
“Soon.”严春潮朗声回答。跟柳不就相处的这段时间，他重拾自己学生时期学过的英语，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用一些简单的话回答对方了。
柳不就挑了下眉，知道严春潮和杨卓安在聊天后，也没再多问，继续跟房东交流。
严春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卓安。
“后来我想，如果能和他一起打比赛，好像也不错。”
杨卓安没说话。
“你呢？”严春潮问他，“你想不想打职业？”
杨卓安低头。比起网上那些对VG能不能打进Major的讨论，这似乎是个更难回答的问题。
“我不知道……”他勾唇，语气却显得无奈，“可能……不太行吧。”
严春潮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That's a shame.”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资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