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归来·青莲引》浅说岚语

186、第一次决战 此时的一尘

　　此时的一尘在自己房中，从袖中摸出莲花银簪，面前浮现出他离开皇宫之前，偷偷去看青莲时的情景。

　　别玉宫后院中，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光秃秃的树枝下，两眼无神地抬头看向天空，无怨无恨，却也了无生趣。

　　一个宫女经过她身旁，看见石桌上的茶完全变凉却未动分毫，当即白了她一眼，手脚极重地将茶杯收走，并恶狠狠地将茶水倒掉后，踩着极重的步伐离开。

　　虽然他并未发布废后诏书，也没以任何形式告知任何人帝后决裂，但这些常年混迹在后宫的宫女随侍们，何曾嗅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捧高踩低下，他早已预料到青莲的日子会不好过。可真当他亲眼看见这一切时，却恨不得立刻上前一把把那宫女撕碎。

　　可他终究还是忍住了。转身回到两仪殿，下令方稳暗中把那些对青莲不敬之人全数换掉并乱棍打死的同时，但却不允许泄露任何他们被惩处的原因。

　　看着方稳欲言又止的眼神，他当然知道自己是矛盾的。明明不忍心她受苦，却又亲手给她带来身心上最深重的伤害。

　　他是恨她吗？不，他恨的是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更恨自己亲手揉碎了那份纯净的爱……

　　第二日一早，战鼓擂动，双方将士声势浩大地冲出各自城门，向着敌军方向狂奔。

　　空中巨大的火鸟和冰鸟之上分别是两边主帅，在地面之师尚未相交之前，就已展开了数回合的对战。

　　辰时已做好对手满血归来的准备，但一尘整体战力的提升却仍比他想象中的更大。他不得不满心疑窦。

　　看见对方深锁的眉头，一尘不禁信心大振。趁着辰时思考的空隙，立刻用裂穹戟引下一道巨型闪电，直向他面门射出。

　　辰时冷笑一声，提起火红的巨剑挡在面前，生生将那威力无比的闪电阻挡在前方。

　　当那银白的闪电终因能量耗尽而消失时，一尘的脸上不断流下豆大的汗珠。

　　那辰时甚至没有进攻，仅仅只是防守的态势，就将他用全力引下的闪电归于消散。

　　原来，不仅仅是他变强了，对手变强的程度更甚自己。

　　辰时露出嘲讽的笑容，正当要反击之时，突然感受到巨剑之上那淡淡的水性灵力残留。

　　他立刻停止一切动作，手抚在剑身之上，仔细探析这细微的熟悉感。

　　一尘自然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驾着冰鸟以迅雷之势遍向他冲来。

　　瞬间整个天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能量撞击，直刺得地面上所有人都睁不开双眼。

　　而恰巧此时，双方大军也在各自主将的带领之下开始正式的短兵相接。

　　一念知道沐涵的左臂有伤，便招招都指向他不大灵活的左侧，一时间逼得他只得防守自保，狼狈地不断后退躲避凶招。

　　情急之下，他对天抛出寻风铃。小小的铃铛瞬间越变越大，盘旋在一念上方，发出阵阵轰鸣。

　　她心知不妙，捏诀化出一只冰鸟，快速跳上并飞速逃离这片黑暗。

　　果不其然，就在她刚飞出去的一刹那，那巨大的神器突然下压，近百名川国士兵顿觉一片漆黑，反应过来时已被完全罩入寻风铃中。

　　众川国将士眼看这一切，听着里面传来无数凄惨的哀嚎，士气大为受挫，不一会儿就被敌军打得连连败退。

　　单瑞眼见于此，立刻冲出重围，奔向沐涵，企图和一念联起手来形成凶狠地绞杀态势。

　　盘彻眼疾手快，一枪拦在他身前，二人立刻焦灼在一起。

　　寻风铃正在对付众多川军，沐涵只得单手应对一念。随着时间的推移，他逐渐吃力，身上多处负伤，全身上下一片血红，体力透支到极限后终于单膝跪地。

　　一念瞅准时机，对着他的左胸就是一剑过去。可剑还没触及对方身体，她就感觉眼前一片火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到自己胸前一阵剧痛，整个身体向后飞去。

　　所有人这才看见，原本在空中缠斗的二人已全部回落到了地面。只不过一尘是身受重伤、连同脚下的冰鸟一道跌落，而辰时是为保护己方将领，迅猛俯冲的同时，对着一念就发出猛烈一击。

　　辰时用巨剑指着一念，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却传来沐涵一声惨叫。他立刻回头，发现原来是一尘忍着自己身上强烈的剧痛，趁所有人不备之时，艰难地接近沐涵并将裂穹戟刺入他的胸膛。

　　辰时暴怒，用尽全力挥动巨剑，巨大的金色火龙直冲一念。一念完全来不及反应，只感到金光之后一个人影冲到自己面前，用自己的身体生生阻断了这条巨龙的咆哮。待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单瑞已经口吐鲜血地倒了下去。

　　辰时不再理会这二人，反身就对一尘再次挥剑，逼得他不得不放弃补刀沐涵的计划。

　　一念看着五脏六腑已被完全震碎了的单瑞，声音发颤，“你再坚持会儿，等回了望川，医士一定能治好你。”

　　单瑞喘了一会儿才艰难出声，“殿下……皇后娘娘……为了救我……而被掳走，现在……现在我救了您，总算……总算能有脸去见……哥哥了……”

　　说完，他就全身一软，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一念不断大喊他的名字，但再也收不到任何回应。

　　那边辰时眼看着沐涵命悬一线，不得不放弃斩杀一尘和吞掉望川军的大好机会，当即鸣金收兵，用最快的速度将早已昏迷不醒的师兄抱上朱雀，向漠黑疾飞而去。

　　随着晟军的撤退，硝烟弥漫的战场立刻变得一片宁静。

　　一尘艰难地走到一念身边，看着单瑞的尸身，虽然也不好受，终究还是开口劝道，“战场凶险，死伤乃常态。你在军中多年，也明白这些，节哀吧。”

　　一念仿佛完全没听见这位帝王的安慰，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没有任何反应。

　　一尘叹了口气，压着自己的伤口，转身离去。

　　“陛下”，一念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他即刻回身，却看见她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让他一刹那觉得刚刚那声陛下是否是自己的幻听。

　　等了一会儿，正当他要再次转身时，一念终于回过头来，看着他说，“如果有镇焱玺，单瑞他不会死。”

　　“镇焱玺”？一尘疑惑地问。

　　一念看着他茫然的神情，冷笑一声，“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她完全没告诉你。”

　　“青莲吗？她手里有什么东西可以压住住辰时”？一尘警觉反问。

　　她没有回答，低头看着单瑞的遗体，继续陷入无言的悲伤。为单瑞、为青莲、为自己、也为整个大川……

　　与此同时，昏迷的沐涵正被漠黑城中最资深的医士全力救治中。

　　经过好一番止血、包扎、上药，这位大晟丞相终于保住了性命。

　　医士松了口气，擦了擦满额头的汗珠后，回禀一直守在一旁的摄政王道，“殿下，多亏了您这一路对丞相的灵力相护，否则就算神医下世，也绝无可能保住丞相大人的性命。不过大人本就未休养完全，这次又遭受致命一击，心脉受损已达临界点，漠黑毕竟环境受限，还请殿下尽快将大人送回晟都，以便接受更好的治疗。”

　　辰时听后点了点头，吩咐立刻准备飞辇。毕竟眼下，大晟还不能少了这位出身世家且能力非凡的丞相。

　　直到此时，他才有空静下心来琢磨不久前和一尘过招时的细节。

　　他十分肯定一尘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些许湛澜刺甚至青莲的灵力，难道青莲也在对面军中，只是隐而不发？

　　但这显然不可能。一尘和一念都被他打成那样了，那名曾经她自己舍命相救的年轻副将更是命丧当场，如果她就在这附近，她没有可能不现身。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

　　“来人”，他大声喝道。

　　盘彻立刻快步前来，恭敬地等待摄政王号令。

　　“立刻启动川宫探子，想尽一切办法探听出对方后宫动向”，辰时冷脸下令。

　　盘彻有一瞬发愣，本以为会是什么战术战略上的吩咐，没想到竟然是要去查探敌国后妃的情况。联想到几个月前，眼前这位摄政王就曾掳走人家皇后，难不成这次又盯上川国哪个妃子了？

　　“有问题吗”？辰时看着这家伙两眼滴溜溜地转却不领命，皱着眉头厉声询问。

　　盘彻一个激灵，连忙行礼回复，“回摄政王，没有问题，末将这就下去安排。”

　　看着这家伙快步离去的身影，辰时这才回过味儿来，原来他们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一个成天惦记人家皇帝女人的色痞了。气得他拿起一个杯子就砸了下去，这都什么跟什么，简直乱七八糟！

　　接下来的几日，漠黑和望川都一片安静。漠黑这边沐涵终于醒来，随后第一时间就被送回晟都。望川那边为单瑞安排了简单肃穆的葬礼，全军士气一片低迷。

　　虽没有明说，但所有将领都有种感觉，陛下和公主两人之间似乎有了隔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