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归来·青莲引》浅说岚语

178、筹谋 这几日青莲

　　这几日青莲受伤，没人做饭，玫兮只得每日都跑去云顶宫拿饭。不仅如此，她还得照顾行动不便的青莲，甚至连她们三人的衣服都得亲自上手清洗。

　　虽不似青莲那般利落，结果也总有这样和那样的问题，但那份执着和坚持，却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辰时，从内心深处对这位娇娇公主有了改观。也让原本送她回晟宫的计划一再推后。

　　几日后，青莲的伤行动已无大碍，辰时正犹豫什么时候将玫兮送回去，突然接到了从晟都传来的密信。读完后他脸色瞬间大变，看着青莲的心也不由一紧。

　　“肖诚找到了。”

　　青莲听后立刻装作一副开心雀跃的样子，“是吗？那你赶紧把他调到念初苑去吧。”

　　辰时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怎么了？他不会是也死了吧”？青莲立刻急切地追问。

　　“那倒没有”，辰时连忙否认，叹了口气接着道，“他的双腿已被打断，就连舌头也没保住。在晟都郊外的菜园子里受了不少苦，被发现时已奄奄一息了。”

　　青莲重现当时听闻此消息的情景，身体摇晃险些站不住。一旁的辰时连忙将她扶住，焦急地安慰，“你别急，他现在正被最好的御医照料着，一定能活下去的。”

　　“活下去？再也无法开口，再也不能走路，如此活下去”？两行清泪夺眶而出，青莲终于正大光明地为他而哭。

　　辰时心里也全是气愤，他着实没料到蒲草竟对昔日的同伴下如此狠手，“你放心，这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青莲无力地推开他的搀扶，步履艰难地走回屋子。

　　从前在镜月轩的一幕幕，在她的泪眼前不断重复，那些年轻鲜活、满是笑容的生命，和梅、和兰、肖诚……再也回不来了……

　　“玫兮”，辰时声音冷厉。

　　一直在她们身后的玫兮屈膝，“臣妾在。”

　　“此人不必留了，你马上回宫，处置妥当”，辰时说完，还咬牙补上一句，“别让她死得太痛快。”

　　“但……”玫兮欲言又止，“侧妃是遵从您的命令处置掉镜月轩的人，就算理解错误，也不至于是死罪。”

　　“你就这点儿能耐？难不成要我大张旗鼓地颁布个摄政王令赐死她”？他显然不相信这位公主没有手段。

　　玫兮低头，“请摄政王放心，臣妾定当依律行事，让她、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辰时挥手让她下去，待她刚走出几步，又忽然叫住她，“肖诚……你给他找个去处吧，让他平顺地过完下半生。”

　　“是”，她轻声回复，转身离开云麓谷。

　　接下来的几日，青莲明显情绪不高，对什么都爱答不理。辰时也不放心她独自一人呆着，索性将她带在身边，一同满谷的寻找那些神秘兵器的藏身之处。

　　经过这么久的寻找却毫无眉目，辰时的耐心也快耗尽。但纵使心中火气越来越大，却未丝毫波及青莲。

　　青莲面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但实际处处留心、时时在意，心中无比焦急。

　　虽然现在尚未找到具体地点，但随着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的排除，她很清楚那一天终究会到来。她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些兵器流出晟云顶。

　　这日晚间，二人吃完晚饭后，青莲突然提出想去云顶宫看看。辰时并无多少犹豫，点头就带着她往山顶走去。

　　这一路，青莲难得开启了话匣子，回忆着从前她每次走这条路去见师父时那战战兢兢的情形。

　　辰时当然不会理解她那般忐忑，但看着她终于恢复些了精神了，也就一路笑听着她的叽叽喳喳。

　　终于，宏伟的宫殿映入二人眼帘，两名守门弟子立刻上前躬身道，“摄政王，宫主大人尚在漠黑，您还是请回吧。待宫主回来后，弟子必当转告您的到来。”

　　辰时冷冷看了这二人一眼，无声表明今日就算宫主不在他也要进去的态度。

　　两个年轻人早已知晓眼前这位摄政王的厉害，不自觉后退几步，相互对看一眼后，最终还是俯身告退。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他二人，青莲不自觉走到殿外走廊边，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海，不自觉感慨，“从前每次来云顶宫，十有八九师父都站在此地一言不发。没想到，我也会有机会站在这里。”

　　辰时从身后一把抱住她，“那个时候，总觉得师父是世间至尊，唯一的烦恼，大概就是要面对我们这些不省心的弟子。如今我们一个个都经历了那么多，方知当时的他老人家，内心也是极其孤独的。”

　　青莲没有出声，静静地感受这份极致的安静。

　　仿佛过了很久很久，青莲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辰时方柔声问道，“冷了吧？也不早了，该回去了。”

　　青莲点头“嗯”了一声，情绪低落地随他反身往回走。看着宫门前层层又高又陡的汉白玉台阶，她心一横，“一不小心”踩空翻滚而下。

　　辰时虽眼疾手快，但也只勉强碰触到她的衣裙边，就眼看着她生生从上而下滚落，最后躺在地上痛苦呻吟。他心急如焚地跑到她身边，看着她额角上的血渍，慌张地问，“怎么样？哪儿受伤了？”

　　青莲大喘了几下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就是没站稳踩空了。”

　　“除了额头擦伤了，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了吗”？辰时不放心低头检查她全身，赫然看到她白色的左裤脚一片通红。

　　他立刻将她的裤腿挽起，果然看见尚未完全恢复完全的伤口再次裂开，抱起她就准备下山的时候，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又将她轻轻放下说，“我记得侧殿有个药房，里面有用绝顶药材制成的药膏。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拿一些过来给你用上。”

　　“不用了，辰师兄”，青莲连忙拦下，“翊师兄不在，你这么着可是偷。再说了，我那药圃里的药还有呢。”

　　“你看看你的伤，那小药圃就算了吧。听话，在这等我，我马上就回来”，说完他便向侧面跑去，消失在这空旷的广场上。

　　青莲的目光随之立刻变得坚毅，她迅速从裙角扯下一片布，包在左脚踝上一圈又一圈防止血滴落下。然后转身去往另一个方向的侧殿，推开门入眼即见十几张桌上放满了成百上千个瓶瓶罐罐。借助着明亮的月光，她快速精准地挑选了几个小瓶，收入袖中，然后又迅速离开，返回原处。

　　时间卡得刚好，几乎是刚坐下的一瞬间，辰时就出现在她视线内。她快速平复自己的呼吸，这才发现全身衣襟已完全湿透。一阵微风吹来，瑟瑟发抖。

　　辰时快步跑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刚才包在左踝上、早已染红的布条解开。他皱着眉，将药膏一点一点地抹在伤口处，青莲顿觉一阵清凉，原本火辣辣的痛感轻松了不少。

　　“果然是好药啊，还真不是我那野药圃能比的”，她乐呵呵地放松气氛。

　　辰时却没心思和她打哈哈，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一言不发地抱着她离开。

　　回到云麓谷，一天到晚见不着影的火鸡此时却恰在门前。看见青莲又受伤了，满脸都是鄙视的神情。等到辰时抱着她经过它身边时，它突然发现什么似的跑过来，对着青莲的袖口就是一阵猛嗅，惊得她冷汗又流了满身。

　　辰时显然心情非常不好，一脚踢开这八卦的家伙，“别添乱，离远点。”

　　火鸡敢怒不敢言，气哼哼地钻入林子中。

　　等一切收拾完毕后，已经接近子时了。由于沐浴时又接触到了水，辰时在睡前又给青莲的脚重新上药包扎。看着这血肉模糊的伤口，他自责之情再次爆发，“明日哪也也别去了，你就在床上躺着。我陪着你，也省得你觉得闷。”

　　“我哪有那么娇贵”，青莲故作轻松，“你去办你的正事吧，否则被沐师兄和朝中忠臣知道了，又说你出来游山玩水，而我就变成祸国妖孽了。”

　　辰时用手摸着她白里透红的小脸，笑着打趣，“你本来就是一个小妖孽呀。”

　　“我哪里是，你才是妖孽”，青莲瞪大双眼奋力反驳，把辰时直逗得哈哈大笑。

　　“你明日一个人呆着，真的没问题吗”？辰时再次确认。

　　青莲哭笑不得，“我在这儿待了几十年，不都好好过来了。这里又没有猛兽，外面都是晟云顶小弟子们，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辰时紧紧抱着她喃喃自语，“我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就是害怕，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辰师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畏前畏后了。你若实在不放心，就让朱雀陪着我吧，若我有什么状况，它就第一时间去找你。”

　　“那傻鸟”，辰时满脸嫌弃，但也并未反对。

　　青莲呵呵呵地笑，“人家威风凌凌的上古神兽，若听到你这般编排它，毛都得气炸。”

　　辰时没有说话，感觉到下腹一阵灼热，低头看了看青莲刚包扎好的左脚，只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