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归来·青莲引》浅说岚语

177、姐妹情 二人嘻嘻哈

　　二人嘻嘻哈哈地一道洗漱完毕，随后青莲就开始劈柴、生火、烧水、做饭，那般利落，简直可以用行云流水来形容，看得玫兮心生佩服，感慨万千。

　　长在深宫朱墙内的她，十指不沾阳春水。只懂风花雪月和尔虞我诈。但眼前的青莲，一举一动皆是烟火气，一颦一笑都是安稳意。别说她还能上战场奋勇杀敌，就光这份地气，对于出身平凡的辰时来说，就是心底最渴求的归宿。

　　“你夫君，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可知道你如此能干”？站在一旁的玫兮突然很好奇。

　　青莲嘴角不自觉的大幅度上扬，最终还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啊，可比我能干多了。会做饭、会修房子、会造窑、还会制药……刚认识的时候，他可骗了我不少顿饭呢。”

　　看着她满脸蜜意，玫兮好不羡慕，“你们一起过过普通人的平凡日子，又一起携手登上至尊皇位，有着如此深厚的感情也就不难想象了。从前的我，从不会去管别人的日子过得怎样，但现在，我是真希望这世间的所有好人都能有好的结局。”

　　“但这好坏如何定义呢”？青莲扭头看她。

　　玫兮点头一笑，“的确，很难分辨所有人的好坏。但正如你我有共识般，那蒲草就绝不会是什么好人，还有我母后……”

　　“你母后，也是因为和我母亲有夺夫之恨吧……”青莲转过头去，手里的动作不自觉地放慢。

　　“不仅如此”，玫兮看向门外的天空道，“你还记得从前我身边有个叫木槿的宫女吗？”

　　青莲回忆后点点头，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玫兮苦笑着继续，“因为木槿知道我和一墨之间的秘密交易，为以绝后患，纵使木槿千般求饶万般发誓，母后仍旧狠心地将她杀了。木槿从小就在我身边照顾我一应饮食起居，可母后却仍……”

　　“都……过去了，你父皇母后、我母亲婉月姨、还有那个木槿，都让她们随风而去吧。无论她们是好是坏，人不在了，所有的事情就都没有意义了。”

　　玫兮一折沉默后，又突然问道，“青莲，我有时候特别恨，恨母后将所有的事情都做得如此决绝。我无数次的想，倘若当年母后不那么逼死你母亲，而是好生将你们母女俩安置在宫里，会不会……”

　　“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设想，这些设想除了只能让你陷入更深的自苦外，毫无益处”，青莲打断道，“再说了，你怎知我母亲不会在有安稳生活之后寻求更多？某种程度上说，你母后做的，也只是自保而已。”

　　青莲手中的活完全停下，呆呆地看中锅中尚在冒热气的菜肴。厨房中陷入一片静默，只有锅中菜汤发出的阵阵咕咕声。

　　“谢谢你”，玫兮声音虽轻，但却发自肺腑。

　　青莲转头一笑，“其实‘放下’这个词，比什么词都来得重。很多事情，我们再不理解、再后悔当初，也无济于事。放下过去，接纳他人，最终都是为了放过自己。”

　　“放下……”玫兮喃喃自语，思绪飘向远方。

　　突然，青莲发出一阵惊呼。玫兮转头一看，发现她已弯下腰来，正痛苦地抱着自己的脚踝冷汗淋漓。

　　她立刻跑到她身边，伸手去查看，却被灼离环发出的灼热烫伤，赫然缩回手来。她立刻意识到，定是辰时离开此处百丈之远，这灼离环便启动了发热缩骨之势。

　　她清楚地记得辰时一早是向着东面离开的，于是二话不说，将青莲的一只胳膊驾再自己肩膀上，扶着她就往东面快速走去。

　　青莲痛苦地坚持，汗水早已浸满全身衣服。

　　玫兮也没好到哪里去，娇生惯养了几十年，哪里做过这种扛人苦力，一路摔了好几跤，却始终咬牙继续前进。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青莲终于感觉到灼离环的热度开始下降。她们才双双瘫倒在地，累的好半晌爬不起来。

　　“看来他已在这附近百丈之内了，希望他不要再继续往外跑了，否则你的脚可就真保不住了”，玫兮难得不雅地摊成个大字，大口大口喘气。

　　青莲苦笑，“也不知道他找着了什么线索，激动得把我脚上的灼离环都抛在脑后了。”

　　玫兮翻身侧面看着她，一副懊恼得不行的样子，“你说我背过来干啥？我就应该看着这东西把你的一只脚给废了。我就不信，堂堂摄政王、未来的晟帝还会死心塌地爱着一个瘸子。”

　　“后悔去吧，也别放下啦，你已经错过把我弄瘸的最好时机了”，青莲翻了个白眼，佯装看不上她的样子。

　　玫兮顺手抓起身下一把泥，照着她的脸就呼了过去。

　　青莲眼疾手快一档，立刻也抓上一把泥，两人就半躺在这地上开始了扔泥大战，整个林子里都回荡着两人嘻嘻哈哈的笑声。

　　当辰时回来经过此地时，二人早已筋疲力尽，正安静地躺在地上，透过头顶茂密的树叶看向从天射下的阳光。

　　他脚下生风，正加速往回赶。依稀听见后面有熟悉的声音叫了几声“辰师兄”，回头扫了好几眼，才发现地上躺着两个泥人。

　　他立刻返回，扶起脏兮兮的她，满脸疑问，按说玫兮也没这个本事和她过手啊，只得焦急的询问，“这是怎么了？”

　　青莲什么也没说，用手指着自己的脚踝，示意他自己看。

　　当看见那血肉模糊的脚腕时，辰时顿时觉得五雷轰顶，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想必是自不知不觉就跑远了，这灼离环科也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距离一到就立刻发势。

　　他二话不说，抱起青莲就要往回跑，却被她叫住，“我现在没事了，待会儿你弄点儿药给我敷上，我再静养几天就好了。这次多亏了玫兮，尽力把我往靠近你的方向带，咱们怎么能就这么回去，把她一个人仍在这儿呢。”

　　辰时这才想起来另一个泥人。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玫兮自己先开口了，“我没事，就是有些累着了。青莲的伤还是还是别耽误了，摄政王您先带她回去，我自己也能认识路，慢慢走回去没问题的。”

　　“这次多亏你了”，辰时难得对她如此客气，说完立刻抱着青莲就往回赶。

　　但青莲胡搅蛮缠地坚持带上玫兮，辰时无法，只能放慢步子，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三人一道回到木屋中。

　　玫兮小心翼翼地为她清理着伤口，看着深可见骨的伤口，一边处理一边忍不住开骂，“怎么会这么严重啊？都这样了你还让我跟在你们后面耽误时间干嘛？”

　　“别那么夸张啊”，青莲忍住疼痛笑说，“我哪一次上战场受的伤不比这个重？就这种程度，就哭天喊地的，那就真是丢晟云顶的脸了。”

　　玫兮心口一揪，停住手里的动作，一颗豆大的眼裂掉落下来。

　　“从前有一次，我和表兄争执之时，他曾气愤地对我说，在战场上的你，才更有资格做晟国的公主。我当时还不服气。现在想来，真是惭愧。”

　　青莲抓住她的手，温言道，“沐师兄虽然儒雅，但终究是凡人，生气起来也忍不住说重话，你不必介意。在我看来，只要能恪尽职守，那就是合格的公主。否则所有公主都是武将，那可还了得了。”

　　玫兮一听，想象着一群五大三粗的公主们，扑哧笑出声来，顿时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几分轻松。

　　正在此时，辰时也在外面药圃里找到些草药，亲自细细地敷在她脚上，心疼得不行。

　　“我走了这么久了，这药圃还在这儿，想必是翊师兄吩咐弟子们要好生照看着，也就没有荒废掉。这不，就派上用场了不是”，青莲满脸得意。

　　辰时没有说话，皱着眉头，继续敷药。

　　“辰师兄，你又不是故意的，不用这么和自己过不去。这点儿伤，就让你这副模样，以后还怎么带兵啊”，青莲温言劝慰。

　　辰时终于抬起头来，满眼全是自责，“你是我手里的兵吗？自从把你带晟都后，我就一遍一遍告诉自己，绝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可现在却……”

　　青莲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别这样，辰师兄。你心里的难受我都看在眼里，我也相信你绝不会允许还有下一次发生。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还要找兵器，我也还要享受这云麓谷的好山好水和清新空气。如果整日里你都这么愁眉苦脸的对着我，那还不如把我送回宫里对着墙呢。”

　　辰时被她逗乐，“待在宫里就让你这么难受啊？成天就想着往外跑。”

　　“那可不？我是从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到了晟云顶每日也都是在山野间、溪水边，成日里把我关在那小小的四方院子里，真是生不如死”。

　　辰时点点头，“等……过一段时间，我再带你去行宫住上些日子，好不好？”

　　“那我要去狩猎”，青莲开始畅想起自己的飒爽英姿来。

　　“行，你想猎什么都行。”

　　玫兮不知什么时候就自动退出了这片二人空间，独自一人默默坐在小溪边的大石上，总觉得有什么细节没抓住，心中一阵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