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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一尘 由于次日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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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次日休朝,一念不必一大早赶回去,索性就和青莲在小木屋挤进一个被窝,嘀嘀咕咕大半宿,才双双入睡。
一直到了巳时,两人才磨磨蹭蹭睡足起床。
小狐狸正琢磨着那谁怎么还不了,就被一念看破解释道,“一尘他今日一早肯定是被皇兄叫去了。禁军要从望川撤回,我要统管禁军、负责宫城和晟都的安全,那望川就只得交给他去驻守了。”
“这是一个拿到裂穹戟的好机会。他也不必再一次次地冒险入宫,去找那神器的藏身之处了”,青莲喜上眉梢。
“没错,所有事情都在向着我们有利的方向发展。一尘远在边境,能完美地避开这儿即将发生的风暴,皇兄自不会怀疑到他身上。而我们,也无需打草惊蛇,等着看宫里的贵妃娘娘和朝上的丞相大人联合双簧。”
果不其然,到了晌午一尘便匆匆赶来。于青莲四目相交的一刹那,两人都有些窘迫。
粗线条的一念完全没有察觉,频频催促下,一尘方告知一切皆如所料,他如愿被派往望川并已拿到裂穹戟。
青莲心中放下一个大石头,很好,他们手中已有两个神器了。再加上望川军权和禁军统领之位,胜算过半。就等一个契机。
“喂,你都坦白你的身世了,怎么却没告诉人家你叫什么呀”?一念心情不错,调侃着这位即将出征的将军。
“我没说吗?我还以为都说了呢。抱歉,我的名字是一尘”,他就坡下驴,向青莲解释。
“没关系,昨夜我已经知道了。话说回来,一念清净,一尘不染,你俩的名字听起来还真像一对亲兄妹呢。”
一念看向一尘,好像还真像这么回事,随后又说,“我二人昨夜已经结拜。从此以后,她是我姐,我是她妹,你以后可要小心点儿,别轻易欺负我们任何一人。”
“哎哟喂,我还欺负得了你们?这不,我都怕得要躲到望川去了。”
几人哈哈大笑,终要面对再次的的离别。
“你在望川要诸事小心,虽说晟国短期内行动的几率不大,但毕竟是边疆险地”,青莲虽郑重交代,但却不大敢看着他的眼睛。
“你别担心他了,咱们才是在漩涡中心呢”,一念大声抗议,然后转向一尘,“你在那边儿随时听我的信儿,一旦我去信让你率军进都,你千万不要耽误,我们所有人的命可都在你手里。”
“放心,同在一条船,不分你我。朝堂风云,变化莫测,你们要更加小心。我得走了,否则就真的让人起疑了。”
说罢,他的目光从一念转到青莲身上,眼中水火交融,直看得对方满面通红。
大条的一念这才发现了异样,忍不住打趣新姐姐,“哎呀,看来某人还真是川后之命啊。”
青莲佯装生气,挥起轻轻的拳头就朝调侃之人的身上打,一念边逃边嗷嗷大叫,整个林子都充斥着年轻人的欢声笑语。
一尘笑看着这一切,轻轻转身悄然离去。
“你等等”,身后传来了青莲的声音,他疑惑地转身,看见她眼中的不舍,“如果望川有什么意外,你受伤了千万别逞强,想办法尽快回到这里来。无论多重的伤,我都能像昨日一样,用湛澜刺给你复原。”
听闻此话,一尘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上扬,“我很开心你为我担心。但我更开心的是,你把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我们。”
青莲的脸瞬间变成一个红苹果,回头一看,一念正打趣地看着她。弄得她立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保重”,一尘温柔又深情地看着她,随后登上冰鸟一路南飞,胸口升起阵阵温暖。
原来,怀有希望是如此美好;原来,有人惦念是如此幸福。
晟宫景宸殿前殿中,满脸寒霜的辰时发狠地盯着底下跪地不起的沐涵,冷冷呵斥,“丞相大人今日在朝上是威风得很啊。挑动朝臣,相逼本王提早即位,到底是何居心?”
“殿下息怒,臣并非有意逼迫。只是,如今国中无主,朝堂人心浮动,长此以往恐生祸端。是以……”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没等他说完,辰时便冷笑着打断,“你和存皓两人商量好要把玫兮公主推上后位的那点儿心思,以为能瞒得住本王?”
“殿下,玫兮公主原本就是您称帝后既定的皇后,何需‘推上’?光禄大夫为人正直无私,一生奉献于大晟,臣敢担保他老人家绝无半分私心,一切所为皆是为了大义啊。”
说完,重重地磕了个头,伏地不起。
听闻此话,辰时虽气但却无话可说。众人皆知,存皓先生作为军师追随两代大元帅南征北战,一生未曾成家,若要说他有何私心恶念,恐怕整个朝堂都要下跪请求彻查。
“你倒是会找垫背的”,辰时斜眼看着他,“现下就你我二人,你不妨直说。你不是很希望你的表妹,而不是你的师妹,成为未来的晟后?”
沐涵无畏抬头,对上摄政王的双眼,“禀摄政王,臣并非希望臣的表妹成为晟后,而是希望玫兮公主——先帝和先后的女儿,成为一国之母。”
“哦”?辰时眼里的温度,比声音降得更快。
“臣忝居丞相,望帝位稳定,国力强盛,国泰民安。殿下已然发下重誓,若青莲公主归来,阻碍誓言的实现,那殿下的性命、大晟的国运必将毁于一旦。若说从前,或许臣还有些踌躇,但经此原郡风云,臣坚信玫兮公主才是那个能站在殿下身旁、共同指点江山之人。”
辰时眼中尽是烦躁,“难道你没想过,如若是青莲过去,一样也能圆满达成任务?”
“殿下,这世上没有如若。青莲公主已被送去川国和亲,真正前往原郡、定下乾坤的,是玫兮公主。存皓先生曾告知,他在第一次见到公主之时,就被她的风范所折服,笃定她便是天命所归的皇后。”
辰时眉头一皱,“玫兮是不是做了什么,才让存皓如此为她说话?”
“先生不是那等人,玫兮公主也不是为先生做了什么,而是为原郡的百姓做了什么事。”
“说说看。”
“据先生所言,公主达到后,分裂当地贵族的同时,还时不时探访那些不识字的巫女。设计让她们放弃那些蛊惑人心之术,安排她从晟国带来的绣娘和工匠教她们纺织、养蚕、刺绣、制瓷……这些只认师门的女子,在玫兮公主与生俱来的魅力及细心劝导之下,渐渐有了觉醒的意识,放下手中的毒虫和巫器,尝试接触全新的生活方式。虽说让她们彻底放弃多年的信仰还为之过早,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辰时陷入沉默,他是真的没想到,玫兮竟然能做到这般。
沐涵眼见上首之人有所动容,立刻继续,“不仅如此,公主在不断地巡视原郡过程中,发现了当地野果茂盛,味道鲜美,但却无人大批量种植。她果断下令成片砍掉原始丛林,号令众人栽种水果,特别是大晟没有的品种。并当场宣布,不仅前三年免地租,而且第一季水果丰收后,晟宫将采买其中最大最鲜美的一批。如此调动下,民众们产生了极大的热情,纷纷加入种植大军,让原本一直纷乱的民间万象渐渐平息,显现出世道太平的景象。”
“你说了这么多,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些改变心意吗”?辰时指腹摩挲着杯沿,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沐涵再次叩头,“臣有自知之明,没有能够改变摄政王心意的力量。但作为臣子,臣会尽自己一切力量,向殿下阐明厉害,促使殿下选择一条最适合王者、最有利于晟国乃至天下的道路。”
“倘若有一天,青莲回到晟国,你待如何”?他用指尖敲打着桌面,缓缓问道。
沐涵一怔,仅仅思索片刻,便抬头回道,“臣会以死明鉴,让殿下回到正途。”
辰时疲惫地挥了挥手,命他退下,“你身上,果然流着你父亲的血。”
整个大殿又只剩下了他独自一人。他缓缓走向门口,看着北方的天空,静静伫立良久未曾言语。
青莲,你是否还在遥远的北国等着我?
半个月了,一墨未曾上过一次早朝。大臣们纷纷揣测原因,最终得知是皇贵妃娘娘自那天夜里受惊后,身子就一直不大好,御医几乎住在贵妃宫里。当然,守在那儿的,还有他们的川帝陛下。
一时间,以阮明为首的老臣们开始义愤填膺。
而恰巧此时,北边容县突发灾情。刚开始只是鸡鸭鹅等家禽纷纷病死,但紧接着没多久,当地百姓也有了同样症状,轻则发烧咳嗽,重则无法呼吸、痛苦死去。
但一墨显然认为爱妃的身体比这些低贱百姓的性命要重要得多,就算阮明几次三番恳求觐见,要求即刻商谈赈灾救助事宜,他也无动于衷,仅用“此事稍候再议”寥寥几字,就将这位老丞相给打发了。
面对堆积如山无人问津的奏折,灾区送来的一封又一封灾情急报,户部尚书终于在一日清晨,举着一个求援奏本,跪在紧闭的宫门口,痛哭流涕地一遍遍高声疾呼,以期唤起陛下的重视。
但任凭他如何磕头、如何恳求,宫里始终也没有一个人出来安抚。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朝臣加入了他的行列。一时间,呼声鼎沸,人潮壮观。
直到这时,沉重的宫门才缓缓打开。高奉看着如山的人群,心情沉重地高声宣布陛下召见。
终于在这日下午,众人期盼已久的圣旨终于下达。川都和各地的物资纷纷被调往容县,满朝文武揪了几日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可这之后,川帝仍没有上朝的意思。只休朝就算了,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位户部尚书两日后,就因多年前所犯的一个小纰漏,被川帝翻出来下旨斥责,免去他朝中所有职务后,令其即刻返回原籍,永不得再入川都。
一时间,以阮明为首的所有老臣痛心疾首,无数奏折递往晟宫请求川帝收回成命,但全部石沉大海、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