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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念念独白番外(1) 我叫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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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傅念,我今年十五岁。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我爸爸的心里,锁着一个人。
家里很大,很冷,像一座没有温度的宫殿。佣人很多,却没人敢大声说话。我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安静,比别的孩子懂事,因为我知道,我没有妈妈,我只有一个活在黑暗里的父亲。
他是傅斯年,是别人口中闻风丧胆的魔鬼。可在我眼里,他只是一个守着空房间、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的可怜男人。
我见过他深夜站在二楼那间紧闭的房门口,一站就是半宿。
我见过他对着一柜子从未动过的女装,沉默很久。
我见过他在我生日那天,对着窗外发呆,眼神空得吓人。
佣人私下说,那是妈妈的房间。
妈妈。
这两个字,是我童年里最遥远、最陌生,也最刺眼的词。
小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牵着爸爸妈妈的手,我会羡慕,会委屈。我也曾跑到爸爸面前,仰着头问他:“爸爸,我的妈妈呢?我也想要妈妈。”
他那时候会蹲下来,伸手轻轻摸我的头。他的手掌很大,很凉,没有多少温度,却尽量放得很轻。
他说:“念念,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我信了。
我信了一年,两年,三年……
我每天都在等,等那个所谓“很远的地方”的人,推开家门,叫我一声儿子。
可一年又一年过去,门口始终没有出现过那个身影。
十五年。
整整十五年。
我从天真孩童,长成了沉默少年。
我早就不再相信“去了很远的地方”这种谎话。
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她不是去了远方,她是抛弃了我们。
抛弃了在黑暗里苦苦等她的父亲,
抛弃了刚出生、连她怀抱都没感受过的我。
我开始恨她。
恨那个从未谋面,却让我父亲守了十五年空房、让我从小没有母亲的女人。
我心疼我爸爸,他那样强势、那样狠戾、那样只手遮天的人,偏偏在“妈妈”这两个字上,输得一败涂地。
我常常在夜里想,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心怎么那么狠?
为什么可以丢下我们,一走就是十五年?
所以当那天,佣人告诉我,爸爸把人找回来了时,我第一反应不是开心,不是期待,而是冰冷的、近乎讽刺的平静。
找回来又怎么样?
她是自愿回来的吗?
她会真心留下吗?
还是说,和十五年前一样,只是被逼无奈,只是暂时停留,迟早还是会走?
我甚至在心里冷笑——
现在知道回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
我没有丝毫的亲近,没有丝毫的渴望。
在我心里,她就是一个抛弃者。
我和我爸爸,都是被她丢下的人。
直到那天下午,我被父亲叫回别墅。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她。
她站在客厅里,穿着干净的衣服,眉眼很软,像一捧月光,和这个冰冷黑暗的家格格不入。她很紧张,很不安,眼神里带着抗拒,带着害怕,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根本不想待在这里。
她是被爸爸强制带回来的。
不是心甘情愿,不是思念归来,是被抓回来的。
我站在原地,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激动,没有委屈,没有陌生的羞涩,只有一片沉寂的冷淡。
我甚至在心里漠然地想:看吧,果然如此。
然后,我爸爸的声音响起,强势,不容反抗,命令我:
“念念,叫妈妈。”
我沉默着。
我不想叫。
我不想认一个抛弃了我十五年的女人做妈妈。
我不想给一个连留下都不情愿的人,半分暖意。
可我看着爸爸眼底的偏执、期待,还有那十五年的孤独,我终究没有反抗。
我抬眼,看着她。
她眼圈发红,脸色苍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讽刺的平静。
然后,我淡淡开口,声音清晰,没有温度,没有起伏,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妈妈。”
不激动,不亲切,不委屈,也不难过。
就像在叫一个陌生人,一个与我无关的人。
平静得近乎冷漠。
因为我早就知道,
她不是来当妈妈的。
她只是被我爸爸,强行抓回来,继续守在这座囚笼里的、他一个人的光。
而我和十五年的等待,
从来都不是她回来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