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魔王献上剧本》今夜好梦

71、第 71 章 夜莺公主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明意看着迪弗，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迪弗满脸惊讶，虽然明意带着兜帽，还是侧身对着他，但那个夜晚留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所以迪弗辨认之后还是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曾经在森林里“恐吓”过他的高傲少年。

　　达维德正在给洛希恩讲解走廊墙上的一幅油画，听到声音后转过来，看见迪弗瞪大眼睛看着明意，疑惑地问：“有事吗？”

　　洛希恩也趁机看了过去。

　　这下迪弗也看见了洛希恩。

　　“司——”迪弗的表情在看到洛希恩后立刻变得收敛了不少，本来想叫一声司铎，但是嘴里的话在看见洛希恩身上的衣服后硬生生转了个弯，变成了，“您怎么也在这里？”

　　洛希恩和他打招呼：“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迪弗的嘴角往上扯了扯，小声地说：“我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达维德不太确定地问：“你们认识？”

　　洛希恩看着迪弗说：“之前有过一次很短暂的相遇。”

　　“还有这种事。”达维德回忆了一下，“之前好像确实听剧院的人说你去了陆地上。”

　　“都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迪弗不想聊这件事，赶紧将话题转移到洛希恩身上，“倒是您，怎么来到了海上？”

　　洛希恩微笑：“只是游历到了这里而已。”

　　迪弗好奇地问：“那您来剧院又是做什么，今天没有演出。”

　　“是科隆博先生邀请我们来的。”洛希恩闲聊一样地告诉迪弗，“我们今天刚刚登岛，尚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是剧作家先生带领我们进入千帆城并给予了我们一些帮助。”

　　迪弗这下更加好奇，看向达维德，脑筋飞转。

　　作为剧作家，达维德不像演员一样经常要排练和演出，出现在后台的次数并不多，迪弗也只见过他几面。但有些人只要见过一面就能知道是什么性格，根本不需要太多的相处。更何况最近这段时间剧院的人经常私下谈论达维德，迪弗不知道听了多少关于达维德的笑话。在迪弗眼里，达维德不是一个热情开朗到会邀请刚认识的人来剧院的那种人。

　　迪弗不清楚达维德为什么会对洛希恩和明意如此热情，但他知道洛希恩和明意的本事有多厉害。所以虽然他对明意有点意见，但还是决定留下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来您今天刚登岛。”迪弗思考一圈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甜笑，说，“那还真是巧，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我们就能遇到。”

　　话音还没落，明意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迪弗很明显地感觉到明意身上气场的变化，不过他没有往明意那里看。他想，现在在城里，周围还有人，这个叫以诺的少年应给没有疯到再拔出剑来指着他吧。

　　……迪弗突然觉得这也不太好说。

　　达维德和迪弗不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的场面，没有说话。洛希恩也只是微微一笑。只剩明意，盯着迪弗看了一会，说：“我好像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您。”

　　迪弗笑容微顿，心里诧异了一下，嘴上却同样敬称说：“您不是知道我的名字吗？”

　　明意回答：“我尚不知晓您的姓氏。”

　　迪弗说：“我没姓。”

　　这下达维德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不是姓莫雷蒂吗？我没记错吧？”

　　迪弗礼貌地微笑：“这是我编的，我是孤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对不起。”达维德面色一凛，身体都不自觉地站直，飞快地道歉。

　　“不用道歉。”迪弗大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脆弱的意味，“我早就已经不伤心了。”

　　达维德脸上的愧色更重了。

　　洛希恩微微叹息着说：“莫雷蒂先生，你还是和我们之前遇见你时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也许科隆博先生该考虑请你出演他的剧目。”

　　说到他的戏，达维德脸上的愧色立刻消失，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如果有适合这位先生的角色我会邀请他的。”

　　“所以您的意思是现在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喽。”迪弗笑了，并不怎么在意，甚至还有点开心，“没关系，我现在也没有精力去再去演另一部戏。”

　　迪弗乐了一会，突然品出点不对，问洛希恩：“为什么您会说起演戏的事？”

　　他飞快地看了下明意，接着又把目光转回去：“是他邀请您的学生演戏了吗？”

　　洛希恩说：“科隆博先生邀请的人不是以诺，而是我。”

　　迪弗吸了口气。

　　他看向达维德，用一种审视和略带讽刺的眼神。达维德被他看得一阵心虚，磕磕巴巴地说：“怎，怎么了？”

　　迪弗和达维德对视了几秒：“你不说，那我就说了。”

　　“你要说什么？”达维德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迪弗哼笑一声，不再看他，再次看向洛希恩，平静地说：“请跟我回化妆室，里面现在没有人，我有些事要提醒您。”

　　“什么事？”明意问。

　　“不是坏事。”

　　洛希恩和明意跟着迪弗进入他刚才离开的那间化妆室，达维德一脸着急地跟了过去。

　　“关上门。”迪弗指挥最后一个进来的达维德。

　　达维德听话地关上门。

　　迪弗的手搭上化妆椅的椅背，问洛希恩：“您要坐吗？”

　　“谢谢，但是不用。”洛希恩回答。

　　“好吧。迪弗说，“既然您不坐，那我也不坐了。”

　　明意冷然道：“请说正题。”

　　迪弗想翻个白眼，但是想起明意的剑，还是忍住没翻，喊了一声站在门口的达维德，带着点气地问：“你真不说吗？”

　　达维德的表情陷入挣扎。

　　迪弗不等他，直接问洛希恩：“我们的剧作家先生邀请您参演他的新剧了吗？”

　　洛希恩说：“是的，科隆博先生十分陈恳地邀请了我。我也看过他的剧本，虽然有些惊人之处，但文辞优美，故事生动曲折，是个很有意思的剧本。”

　　“您答应他的邀请了吗？”迪弗问。

　　洛希恩顿了一下，微笑着说：“还没有。”

　　迪弗心道，这才对。司铎虽然慈爱包容，很有助人为乐的精神，但也不是傻瓜。他和我交谈的时候这么游刃有余，不可能被这个蠢剧作家骗了。

　　“虽然您没有同意他的邀请，但我觉得有些事您还是需要知道。和这个新的剧本无关，是一些以前的事。”

　　迪弗停了下，纠正自己的说法：“也不算以前的事，应该说正在发生。”

　　洛希恩佯装好奇地问：“是什么事呢？”

　　迪弗沉默片刻，脸色变得正经了一些：“这和剧院里的一出戏有关。这出戏——”

　　就在这时，从进来之后就开始纠结的达维德出声打断迪弗的话，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喊道：“是我之前写的一个剧本出了问题。”

　　迪弗不再说话，洛希恩和明意看向达维德，达维德垂下头，用沮丧又平静的声音说：“我之前写过一个叫《夜莺公主》的剧本，讲一位公主和她的侍卫恋人逃离王宫，追寻自由与真爱的故事。这个故事在剧院演出过两场，观众的反响还可以。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喜剧，但是，但是……”

　　达维德吞咽了两下口水，语气变得急促：“但是在去年的一场演出中——应该是第三次，或者第四次——扮演商人的那个演员被掉落的灯具砸中，当场去世。后来每次一演出这个剧，就会有演员在演出中死亡。要么是道具问题，要么是演员突发疾病，甚至还有两个演员因为私仇，在舞台上当众上演仇杀，他们——”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们说是因为诅咒。可我只会是写了一个剧本，我不懂它为什么会被诅咒。”

　　达维德直接在房间绕起圈来，焦躁不解地说：“总之就是一演这场剧就会有人死，到现在也没查出原因。”

　　说完他直接站到墙角，对着墙开始面壁。

　　听完达维德的讲述后，明意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请恕我提一个问题。”洛希恩轻轻皱眉，“如果知道这出戏上演就会有演员死亡，那为什么现在剧院还不叫停这场剧的演出。”

　　迪弗说：“之前剧院确实因为这件事萧条了一段时间。我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嗯，才前往森林。”

　　明意说：“你不是碧海城的人。”

　　迪弗笑了：“我也没说我是碧海城的人。我只是恰好遇到了他们而已。”

　　后半句话太假了，明意才不信。

　　迪弗稍微讲了一下自己的经历：“我从小在千帆城长大，三年前进入这家剧院当了一名戏剧演员。去年剧院停业整修，迫于生计原因，我去大陆工作了一段时间。回来后发现剧院竟然重新开张了，而且观众竟然比以前更多。所以我又有回来工作了。”

　　“能问一下，剧院为什么会重新开张吗？”洛希恩说。

　　“当然。”迪弗点头，开始解释，“是因为我们剧院的老板得到了一位堪称为经商天才的朋友的指点。这位朋友让剧院以演出《夜莺公主》的演员离奇死亡这件事做为噱头进行宣传，着重渲染演员死亡的神秘和不可预测，勾起人们的好奇心，让大家把观看戏剧当成一种对未知的检验和胆量的试炼。”

　　“在剧院的宣传下，大家都想亲眼来看看演出的演员会不会死亡，到底是怎么死的。有观众看完后甚至声称出现在舞台上的死亡才是最真实又绝妙的戏剧，值得赌上生命来观看。然后，《夜莺公主》火了，剧院起死回生。”

　　“我不同意这个说法！”正在面壁的达维德转过头来抗议，面红耳赤地说，“他根本不懂什么是戏剧。”

　　迪弗语气轻松：“你不同意也没用，你没有决定权。”

　　达维德愤愤地看了一眼迪弗，又把头转了回去。

　　洛希恩问：“既然如此，会有演员继续进行演出吗？”

　　迪弗肯定道：“当然有了，而且演出前还要签合同，就算在舞台上死亡也和剧院没有关系。

　　“与其问还有人想演吗，不如问大家能不能抢到一个角色。毕竟演出的酬劳非常丰厚。”

　　化妆室里一片安静。

　　迪弗双手一张，做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像是欢迎的姿势：“这就是千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