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的信息素》浪游天涯

2、要不要去看看你爸

　　转眼一到，冷风阵阵，路上的叶子大多枯了，教室里盘旋着暖气，空调的声音微微震响，周围的声音雾蒙蒙的，晨楠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一眼无尽的黑，太阳还没升起来，想着这样的日子还得过两年半，心里冷感泛泛。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晨楠惊的回头。
　　“你咋了，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啥，这几天睡眠不行”
　　“你打算什么选科，不是马上要分班了吗”
　　晨楠低着头思考了一会，“没想好，物化生或者物化地吧，en…物化政也行”
　　“我打算物化生吧，你知道吗，下个学期要多上节自习了”
　　“不是可以申请不上吗”
　　“我们都是自愿申请”说完吴贰又拍了拍晨楠肩膀。
　　一整天的知识连击，走在路上，晨楠整个脑子模模糊糊，身体反应性的刷着地铁口。到家后屋里灯光大开，晨楠被这不同寻常的房屋呆了几秒。
　　“妈，你回来了啊”
　　一个身姿挺拔，穿着修整布料硬挺的女人坐在客厅。
　　“对啊”
　　“你这次呆多久”
　　“不清楚”
　　晨楠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几步。“他最近没有联系你？”
　　“每个月打笔钱算吗”

　　“过几天你生日了，你想吃什么”
　　“都行”
　　楠江欲言又止，张了几下嘴。
　　“妈，你到底要说啥”
　　“他住院了，具体什么事不清楚，我还以为他给你说了”
　　晨楠沉默了一会，“他没和我说过”。
　　沙发的人叹了口气，“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有时间就去吧”，晨楠用手扶开额头的碎发，吸了口气，抬步回到房间。
　　坐在椅子上，他晃了晃腿，地上放着书包，里面是打算预习的书，他手撑着脸，盯了几眼书包，看着面前的课桌，转头横向拿着手机，打开游戏。
　　进入大厅，刚准备点匹配，界面弹出来个好友邀请，晨楠眼睛盯着这个游戏名，想着怎么这么眼熟，正准备点击同意，虚晃一枪，时效已经过了。
　　想着那就算了吧，又弹出来个邀请，是刚刚那个人，点击同意后，界面出现一套炫酷特效的出场动作，晨楠定睛一看，这他妈不是限定版服装吗。整个待机画面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晨楠想着要不要开麦，对面已经开始匹配，直接进入候厅，一直没有声音传出，他闭嘴了。
　　飞机开始飞行，地图上出现了对面的标，晨楠莫名其妙的冒出念头，不想跟他，等到离对面跳的地方有段距离后，他才点击跳跃去到一个房屋堆积的城镇，一下地就看见旁边那栋楼飞了两个人。
　　晨楠心抖了片刻，立刻收完东西，拿着把□□，露过一个转角处。
　　“我靠，转角遇到爱啊”
　　他心一狠来个蛇皮走位，用着笨重的枪硬生生把对面打倒地了，后背不受防，血条瞬间剩下三分之一，晨楠赶紧躲进房屋。
　　吗的连个绷带都没有，他东窜西窜，看着那个倒下的爬去了一个墙角，那个队友正在救援他，晨楠啧了一声，从角落跳窗出去把另一个打倒地了，子弹刚好没有了，他操纵人物蹲下身子，用拳头啪啪揍，开局两个人头拿下。
　　这个城镇物资没这么足，他搜了把m416在路边找了个吉普就往圈里走，进圈后找了个城镇，操作把车停在路边，这个城镇没有开局那个大，但是物资掉落的挺肥，不过跑来跑去扫荡这些屋子都被人搜过了。
　　正准备找车离开，地图上传来脚步声，他赶紧找了个角落躲起来，一看队友来了，他标记了脚步的方位提示对面。
　　一个枪响打破了平静，晨楠跳过去对准那个正要向队友开枪的人，对方成盒后，屏幕显示队友那边也打倒了对方，他蹲下舔起了盒。
　　圈的范围缩小后，“我觉得可以离开了，2号你走不走”他开口道。
　　晨楠等着对面说话，路过一个墙角，和对面的队友猝不及防来了个突脸。
　　突然的被吓了一跳，晨楠惊了一声，对面找了辆车去到圈里一块地，两个人在草丛那里蹲守。一系列狂飙，杀尽决赛圈只剩下五人，晨楠在群打中被对面打倒地了，还好队友这时一个爆头，好了赛事圆满结束了。
　　看了眼屏幕的时间，晨楠准备再打一局。
　　“楠楠，你还在看书吗”楠江敲了几下门。
　　“嗯，对，我马上睡了”
　　晨楠把手机一关，想着还好不像平时玩游戏那么激动。
　　对面终于有了今晚上第一句交流，打字问了句【你不玩了吗】。
　　“对，该睡觉了”
　　他起身拿起睡衣进了浴室，水一片片划过脸庞，在一圈圈温气的升空中，他双手捂着脸用力揉了下，洗尽疲惫后，躺在床上，直接昏迷了。
　　迷迷糊糊间，外面的动静响起，楠江的声音断断续续说着什么，晨楠整个人腾在空中，意识涣散，一个关门声结束了模模糊糊的大脑旋流。
　　闹钟的铃声响起，晨楠睁开眼皮，摸索着旁边的手机，手一滑手机屏幕，闷了一会，睁眼看着屋顶，窗边露出丝丝白光。整个人坐起身子，出了卧室门后，房间空荡荡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照惯例的话，妈没个十天半个月不会回来了，他想着划开手机，弹出条微信——我出差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他一按关闭了手机屏幕，洗漱完直接出门找了个早餐店吃饭去了。
　　学校一上午的课排的十分紧密，数学开头就是物理，下课的铃声一响，晨楠正打算趴在桌上，外面广播大响。一群人发出悲哀的叹息，不情不愿拖着身体出教室门。
　　吴贰勾着晨楠的肩膀往外走，眼看着晨楠没精打采的。
　　“你怎么了，上个课给你上咽了？”
　　“这个死亡排课还不够吗“
　　“你周六有事吗”
　　“怎么了”
　　“问问嘛”
　　“有吧，我要去趟医院”
　　“？你咋了”
　　说着吴贰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晨楠，晨楠和他对视一眼。
　　“去看人”
　　“噢，这样啊”
　　就这样浑浑噩噩熬了一整天，到了晚自习的时间，晨楠从外面上完厕所回来，抬着头看见熟悉的两个身影。吴贰在那里拉拉扯扯时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神情夸张飞扬。
　　晨楠捕捉到了一丝怪异，转眼又觉得人家从小到大的兄弟这感情不正常嘛。就这么走楼梯上去，想着绕开他们走，时渡一眼锁定楼梯的方向，拍了拍旁边那个人的肩。
　　“时间不早了，回班”
　　说完他若无其事的上楼梯，磨磨蹭蹭的到了晨楠旁边，“你今晚还玩游戏吗”。
　　一阵阵薄荷味隐约在空气中，晨楠头脑稍微有点清醒，转头就和旁边的人对视。
　　“昨晚是你和我打游戏啊”
　　“对”
　　“嗷，我没加你，没你的备注”
　　“那等会加上”
　　晚上回到家，晨楠刚拿到手机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一条阿拉斯加的头像，昵称就是一大写的D，打开朋友圈后啥都没发，没意思。

　　接下来几天一如既往的，白天撑着眼皮听课刷题，晚上没事就和那几个人打打游戏。一直到星期六的下午，物理课上，老头在上面生动地讲着牛顿定律，手表突然震动了几下，晨楠抬腕看着微信发来几条信息，他瞄了眼继续看着黑板。
　　外面的阳光正好，穿过树叶间隙落下片片的痕迹。铃声打响，台上老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祝大家周末愉快，啊！”转身走向门口。
　　班里死寂的沉默瞬间活跃，晨楠全身泄力往后一倒靠着后桌，重重叹了口气，台上的班长提着一口袋的手机，班里的住宿生一股劲的拥上去，晨楠摸着桌子里书本压着的手机，旁边的同桌早没影了，他站起身看着挂着的书包，想了想只带走了手机。
　　点开微信看了看不久前发过来的地址，晨楠满心的复杂，脚步拖着走向地铁站。
　　穿梭在人流的街道，晨楠简单坐了1号线去到医院，一间间看着房号。
　　一阵微微的薄荷味袭来，紧接着头一疼，晨楠转向前面，一双幽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时渡，你怎么在这里”
　　“身体出了点问题，你呢”
　　“我来看望人”
　　对面点了点头，正准备抬脚，晨楠鬼使神差突然说出一句“你吃饭了吗”。
　　吗的在说啥，别人怎么可能这时候吃饭。
　　对面愣了一下，“没有”。
　　空气凝固在两人中间，晨楠为刚刚的没脑子感到傻逼，“那我先去看望人了”，他转过身，“你吃了吗”。
　　“还没有”
　　“那我俩一起？”
　　“啊？那你得等我一会”。
　　“好”
　　时渡走在他后面，一直到一个房间前，示意完时渡他要进去了，对面点了下头，找了张走廊上的凳子坐下。
　　心里重重的垂弹着，晨楠走进去看着病床上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五味杂陈的心情压着他开口，动了动嘴，但没有出声。
　　病床上躺着的人鬓发斑白，比前几年还消瘦了不少，神色低沉。
　　“爸”
　　病床上的人微微直起身子，又突然一愣，神色带着局促，张了张嘴，终于开口“你来了啊”。
　　晨楠屏了下嘴，往前走了几步拉近距离“我听妈说你住院了”。
　　床上的人脸色枯败，神情带着喜悦“嗷，这…这样啊，其实没什么的，就是胃这里出现点毛病”
　　“那你好好保重身体”
　　“你和你妈现在怎么样啊，这几年还好吗”
　　“还行”
　　“你今年高中了吧，在学校过得怎么样啊”
　　“就正常过吧”
　　“嗯，时间挺快啊”他点了点头，自说自道。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机器的声音在空中嗡鸣，两个人都紧绷着没有人开口。
　　“外面那个是你同学吗”
　　“嗯对”
　　“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你还没吃饭啊，那……”他手指在空中虚停了几下，神态困顿，拿起旁边的手机，晨楠这时猜到他要干嘛，出声道“你不用给我转钱，钱够多了”。
　　床上的人明显愣了一下“那…我…”，他眼球抖了几下“爸怕你不够用，你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讲说，拜托了”。
　　晨楠听到最后一句话愣了一下，想了想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外边的朋友还在等你，你先去吃饭吧”
　　“嗯，那爸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好…”男人点了几下头，眼睛看向晨楠离开的背影，嘴巴张开又闭合，想说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出了房门，晨楠侧头看着坐在座椅上的时渡，后者察觉到他的目光，一抬头眼神交互。
　　晨楠整顿了下心情，“我看望完了，去吃饭吗”
　　“好，你想吃什么”
　　两人并排走着，时渡突然冒出一句“你在意的那个人一定没事的”。
　　“啊”晨楠顿了一下，“嗯，希望吧”，时渡静静地看了他几眼。
　　“病房那个是我爸，应该是工作太忙了，身体有点问题”
　　“嗯”
　　走出医院，街道旁边停着辆车，驾驶位上的人频繁抬头看向医院大门，晨楠感觉到在他们一走来那个男的脸色明显放松，车辆立马启动。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突然一下拉住晨楠的胳膊，晨楠回头看着他。
　　“你想吃些什么，要不然去美食街看看”
　　“可以啊，都行吧”
　　时渡拉着旁边的人的手走了几步，意识到什么又放下，退了一步和晨楠并排走向地铁站口，手里拿着手机打了几行字，还连续按了几下关机键。
　　“你…”晨楠疑惑地脱口而出。
　　“什么”
　　“没什么”
　　“没事，你问吧”
　　“没啥，感觉你好像很忙”
　　“也不是，就是一个聚餐”，顿了几秒他又补充道“我不想去”。
　　“嗷，这样啊”
　　两个人聊的一搭接着一搭，吃完饭后天色已经黑了，穿梭在街道中“我小时候有一回爬树，看到有条蛇，直接摔下去了”。
　　时渡脸朝向晨楠，正打算回应对方，瞥了一眼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晨楠感觉他有0.3秒的神态不对劲，但瞬间正常了。
　　“那边新开了家网吧，你想不想去打游戏”
　　“可以啊”
　　时渡拉着他回头往网吧方向走去，走了几步，晨楠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时渡侧过头看着他，“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你名字”。
　　晨楠看向声音的方向，远处一个人影挥着手，往着他这个方向走来，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一个手肘圈住那个人转过身。
　　“那不是吴贰吗”
　　“好像是”
　　晨楠疑惑看着旁边的人，等着回复，他弯了弯嘴角轻声说“他们今晚办聚会，喝醉了吧，我们打我们的游戏去”，说完拍了下晨楠的肩膀示意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