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好你的信息素》浪游天涯

1、开始

　　八月与九月的交接，夜晚是昏黑的，余夏的风鼓动着，总有那么些栋楼人来人往，开启了他们独属的青春。
　　“我呢，叫做范志霖，语文老师啊”
　　“同学们啊，高中三年是很快的，不要蹉跎岁月。能够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我们中考筛选的佼佼者啊，但是……”。
　　“刚开学就洗脑，这老班牛逼啊”
　　晨楠眼盯着面前的希沃一体机，眼神涣散。
　　直到这个带着眼镜文赳赳的中年男人上台拿起粉笔，黑板上写下依次的数字，“好了，不说太多啊，现在各位同学们起立，依次出去排队，拿老师手上的签啊，抽到什么号码，直接按黑板对着坐”。
　　“呵……”晨楠没忍住出了一声，教室里乱糟糟的背景音，距离没多远的老班侧过头面带着微笑轻轻看着对面，晨楠直视着对方眼睛眨了几下。
　　一个个走出教室门，轮到晨楠，他对着老师手中一捆，随随便便拿了个最左边的，看着翻过来的28的号码，他走进教室，对着黑板，找到了28号对的位置，缓缓的走向中间的第一排。
　　会遭受口沫攻击吗？
　　刚坐到位置，余光撇见身旁的一个人影坐下。
　　晨楠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人。
　　到最后所有人坐齐，老班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晨楠回过头，一副笑嘻嘻的脸色出现。
　　“我叫吴贰，同学你啥名啊”
　　“晨楠”
　　“你玩吃鸡吗，我俩加着一起打呗”
　　“可以啊”
　　晨楠掏出手机，爽快的加上对面的微信。
　　等到晚自习下课，晨楠直接拦了辆出租，到家快速洗漱，上床的时候才10点。他划拉下手指，打开了游戏，正打算单机开一把，界面上收到好友申请。
　　“超萌小甜甜（吴贰）邀请你进入房间”
　　靠，这啥名。晨楠嘴角抽搐了下。
　　进入房间，已经有两人了，刚好凑一队。
　　“我们玩经典吗”吴贰的声音夹着耳麦声出现。
　　“你俩怎么都不说话”
　　“晨楠你玩不玩经典”
　　“行”
　　“渡哥呢，开个麦啊”
　　聊天框出现“开吧”两个字。
　　倒计时结束，页面转场飞机飞行的画面。
　　“跟我跟我”
　　3号邀请你跟随他。晨楠一键同意，降落伞一开，解除跟随，他飘到了阳台上，下地一把M416。
　　哇，可以啊，晨楠眼睛一下睁大。
　　……
　　“我去，有人有人”麦里传来大喊。
　　【超萌小甜甜倒地】
　　“树林那，我看到了”
　　“你找个遮蔽物躲着”
　　晨楠打开狙击，瞄准着对面头，对面突然跳了一下，逃了一劫，倒地了。
　　对面队友不知道藏哪儿，瞬间晨楠被打倒在地。
　　一声枪响，胜利的界面跳转，面前的人物站起。
　　回到房间，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11点了。
　　“准备准备”
　　“我不打了，你们打吧”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出现，那个一直没开麦的人终于开麦了。
　　“行吧，你咋睡这么早，养生啊”，眼看界面只剩下两个人。
　　“那晨楠，我俩来吧”
　　“我也不打了，明天不是还要上学吗”
　　“…….”
　　“抱歉啦”
　　晨楠退出房间，划动了游戏界面，点开音符软件，刷了会视频，睡意朦胧时，打了个哈欠，随便一甩手机，躺在床上，意识要涣散的时候，一系列手机铃声的响起，打断了酝酿好的睡意。
　　“啧”，他皱着眉头，人脸识别通过，打开消息，一个陌生的群聊里不断有人在刷屏。
　　-欢迎萌新～
　　-进来的是高一的吗
　　一看群名【O】他瞬间弹跳坐起身子。
　　“我去？！”
　　一看是好友【许智】邀请您加入群聊。
　　-这啥群
　　-学校omega群啊
　　-？？？
　　-咋了
　　-不是，这个名字。。。。
　　-哎呀，o的大写啊
　　-脑子里想的啥
　　被揶揄一句，晨楠微觉得不爽。
　　-我去你的，吵我睡觉了
　　返回页面，那边群聊还在不停发信息。
　　-啊啊啊我和时渡一个班的
　　-时渡谁啊？
　　-中考差36分满分那个
　　-这么厉害
　　-【崇拜崇拜】
　　晨楠准备关闭手机，一个熟悉的头像弹出。
　　-是不是长很白，很帅那个
　　-对啊
　　-求推
　　-求推
　　晨楠笑出了声，返回主页，打开与许智的聊天框。
　　-你骚不骚
　　-干嘛？
　　-我求到了推你好吧
　　-不要
　　睡意已经没有了，他打开音符软件，准备再刷几个视频。
　　顶上弹来信息。
　　-追不到了
　　-听说他从小排着队的人给他告白
　　-不过他好像没谈过
　　晨楠点开信息，想了一下，随意发了个表情包。
　　-不过这种人万一很长情呢
　　-？
　　-你怎么不说他挑
　　-他挑也行，毕竟又帅又聪明
　　-嗯
　　晨楠划动手机，大拇指长按边框按钮，手机抖动一下，静音，再下划手机屏幕，打开勿扰模式，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迷糊中，朦朦胧胧的气萦绕在面前，一片漆黑，嘴唇像被冻住了，大口的喊叫毫无声音，快步在昏暗的空间奔跑。
　　我是在做梦吧，这一定在做梦吧。他奋力向前跑，直到似乎被绊了一脚，面前一口巨大的獠牙大开。
　　模模糊糊的传来一句话“我这么爱你，你凭什么”。空间开始扭曲，旋转在头顶，他在梦中拼命的挣扎。
　　直到被吞噬，晨楠从梦中惊醒，大口喘息着。屋里空调微微嗡鸣，气流的声音还萦绕在耳旁。他摸了摸额角，竟然出了层汗，拿起枕旁的手机，一看时间才6点27分，离闹钟响起还有23分钟。
　　他起身穿起拖鞋，跨步着去到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人一顶乱糟糟的头发，双眼微眯，整张脸带着没有血色的白，双手一直撑在洗漱台，头朝下。像是想起了什么，愣了一会，才拿起杯子漱口。
　　随便拿了袋面包出了门，他满脑子空白的走到地铁站口，乘上2号线，坐在位置上，迷糊中一些身影陆陆续续上来，坐在旁边。
　　下了站，来到班级门口，隔壁班还有点闹哄的氛围，再一进5班，明明有一半多人了，了无声息……晨楠脚后退半步，往上看了看班级门牌，嘴角抿了一下，进班坐到昨天抽到的位置。
　　肩膀猛然被人拍了一下，晨楠惊地抖了抖。
　　“早上好，晨楠”吴贰张着他的笑脸，晨楠面带假笑回了一句“早上好啊”，说完这句就侧回身子，肩膀被人抓住硬扭回去。
　　“还有几分钟早自习，刚开学老班没这么严”
　　晨楠看着他，等着对面讲话。
　　“昨天你怎么就打了一把，多打几把啊”。
　　“en～没时间了”
　　“你平时很早睡吗”
　　“差不多吧”
　　早课铃大叫，随即教室外响起歌声，晨楠转身面向讲台，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门外跨向讲台，“下去升旗仪式啊，由矮到高排序，快动身”，说完两个手往外挥。
　　晨楠刚绕过桌子就被堵在人流外，“快走啊，快走”老范这时碰了下他的胳膊，晨楠眼看着班主任，嘴巴动了动，他则是对着前面那堆人大吼“有序走啊，有序”。
　　终于被挤到了外面走廊，在人流的堆挤下，晨楠不知道什么玩意绊了，头对着前面的一个男的的后脑勺碰了一下，额头传来隐隐的疼痛，前面的男的转过来，晨楠直视着他的眼睛，很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背被拍了一下，“终于找到你了，好挤啊，对吧”晨楠侧过头看着这个后桌。
　　他刚好把头转过去对着斜前方，眼睛一亮“诶，时渡，你也在这啊”。
　　“这是晨楠，昨天和我们打游戏那个”说完一只手绕到另一边肩膀拍了晨楠两下。
　　晨楠头微抬起看着面前这个人，对面也在看着他，眼神淡漠，冷的莫名让他微抖了下。
　　一直跟着人群，晨楠头非常清爽，旁边一直有阵阵薄荷味，想着谁身上这么重的薄荷味。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操场，排了下队形终于开始了。
　　“下面有请校长邓文上台”
　　啰里八嗦的，太阳照的脸烫，前面的一些同学都直接蹲下去了，晨楠被刺眼地往旁边偏，就看到一个人环抱着手站在那里，皮肤在阳光下微微发光。鼻梁高挺侧脸像山峰。
　　时渡。晨楠脑子里想着这个人的名字。那人突然往这边看了一眼，晨楠忙移开视线。
　　……不对啊，我干嘛有种莫名的偷窃感。
　　看着升旗台发呆了一会，晨楠侧过头，就看着时渡突然离开队伍，绕路向前面走。
　　盯了一会，晨楠面朝前方，继续眼神涣散。
　　“下面有请学生代表时渡同学上台发言”
　　周围人开始鼓起掌声，晨楠跟着人群手反射性鼓掌。
　　“哇，时渡诶，好帅好帅”
　　“他是alpha还是beta”
　　“肯定alpha啊”
　　“唔，想要他联系方式”
　　肩膀又被人拍了一下，晨楠偏头就看见吴贰顶着一张笑脸。“今晚你打不打游戏”。
　　“可以啊，你到时候邀我吧”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九月……”
　　阳光铺洒在台上那个人头上，发丝荡着暖阳，晨楠静静地看着台上，一直到仪式结束，人群各自疏散回到教室，第一节课已经过半了。
　　“这节课原本是班会课，还剩下十几分钟了，我们来聊聊一个合格的高中生应该做些什么吧”
　　晨楠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台上，眼神空白晃荡，老范走来走去的身影形成虚设。直到下课铃终于打响，周围已经有一些人趴桌子上准备睡觉了，晨楠站起身准备去放个水，这栋教学楼比较年老没厕所，只能跑去50多米远的一栋专用厕所，但5班在四楼，还得快步走。
　　一直下楼梯，到一个转角处。屁股突然被拍了一下，转头一看许智。
　　“好久没见到你了啊，小楠”
　　“走，陪我上厕所”
　　“可惜我们不在一个班”
　　“你几班来着”
　　“11班”
　　“穆明在20班，哎，我们三个连一个楼层都不是，分班好像在下学期”
　　许智脚一顿，晨楠侧头疑惑看着他，眼看他眼神放光地盯着前方，顺着这个方向，比其他人高半截的人出现在视野内，浓郁的五官在远处也清晰可见，整个人带着冷淡不容接近的气质。
　　魅力有这么大吗？晨楠叹了口气，狠狠拍了下旁边的花痴。
　　“你特么走不走，上课了”
　　“走走走”
　　出了厕所门口，晨楠抬腕看了看手环上显示的时间，拉着旁边磨磨唧唧的人快步朝前走，一直到楼梯口，推了他一把，然后回班级了，走到班门口，背后一种被蛛丝缠住了的感觉。他回头看，时渡就这么站在门口，不过眼睛没有盯向他。
　　回到坐位上，一声大喊惊得晨楠一抖。
　　“快快快，下节课音乐啊”
　　“咋了”
　　“听说是一个超级漂亮的omega”
　　“啊...哦“
　　晨楠找着书，等着旁边动静，他侧头看了一眼，只见吴贰一直盯着他。
　　“？”
　　“不是，你……额，算了，没事”
　　“你想说什么”
　　余光看见有人从前门进来，班上有些人好奇的眼神投过去。
　　那个穿着宽松衣服，但是身姿挺拔，肤色比较白的一个美女老师出现在讲台上。
　　眼见她非常温柔地询问着前排的同学，眉目柔和，嘴角微笑。
　　“我去”晨楠惊叹了一句。
　　她走到讲台那里，登好希沃后，铃声打响后就带着稳稳的不疾不徐的语气开口道
　　“同学们好，这个学期呢由我来教导大家，我姓张”
　　整个一天，大部分科目老师光自我介绍就花了半节课，强调自己科目的重要性。
　　夜晚远处的天空还映射着城市的灯光，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前方，晨楠一步搭着一步离开校门，抬腕看了下手环上的时间，突发奇想就想走路回家。
　　走到一个红绿灯的转角，街道人流来来往往，汽车嗡鸣声不断，欢声笑语断断续续，晨楠抬头看了眼天。
　　“你平时是走这条路啊”
　　晨楠侧过头，熟悉的脸突脸，晨楠惊了一下，直直盯着对面。
　　？？？
　　“昨晚我俩一起打过游戏，我叫时渡，你隔壁那个班的”
　　“哦，我叫晨楠”
　　“你平时是走路回家吗”
　　“不是，只是今天走”
　　旁边人群开始往前走，晨楠示意对面他要走了，走了几步，旁边就跟了上来。
　　“你也往上星那个街区走吗”晨楠疑惑地问着对面。
　　“嗯，对”
　　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聊天，一直都是对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终于到了小区，晨楠终于看到了希望，脸带笑意的看向对面。
　　“我家到了，先走了”
　　他随便挥了挥手，抬步就往前走了，风在后面刮着片片带着晨楠的衣角，没几步又飘来一阵阵薄荷味，一直到楼层下面，没有薄荷味了，风也停了。
　　电梯打开门，隔壁家门大开，余光能撇见大包小包的行李，晨楠余光瞥了一眼，径直走向家门，指纹一按转动门把手就进去了，屋里黑漆漆的，他拿起门关的手机，打字问着楠江，看着对面回了个锁门。
　　晨楠重重呼了口气，转过身拿着毛巾就进浴室了，薄荷味的清爽还包裹着他，夹杂着热水上的蒸汽，让人迷糊而又清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