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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序.16我什么都不知道!(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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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
江白向前倒的一瞬间,那些藤蔓突然消散成了点点淡色的荧绿。
柯镜一顾不上那两截断掉的木剑,下意识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刚想冲上去,却被那一直沉默着的江乐给拦了下来。
“你!”
他忍无可忍,用仅剩的那五分劲用在了推开江乐上。
紧迫间他就直接往对方脸上招呼了,却没成想对方压根没打算让步,硬生生地接住了这一下。
江乐被打的脸一歪,但转过头来时,嘴角的血不知何时已经溢到了下颌,那点血里却带着一片怪异的碎屑,看不真切。就连鼻血都已经融入了唇缝,表情却还是那副平静的漠然。
他始终没挪动一步,手也未曾放下,就只是这样拦住了柯镜一的去向。
“……”
……还是人吗?是?不是?
柯镜一感受着指背沾上的那点微凉,心底却莫名静了下来。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江白的方向,却见江白没有倒在地上,而是靠在那人的怀中,没有动静。
他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碎掉了。
……这里到底有几个是人?
“这么久没见,你变了很多呢。”突然那人说道,但这声音,莫名地熟悉。
柯镜一没有回话,而是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你……是谁?”
他盯着那人,常服,长发……
长发?
柯镜一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还拦着自己的江乐,就着这一间隙,他听见了那人说道。
“离莫秋。”那人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又带上了点笑意,“或者说,小秋?”
“……”
离莫秋?小秋?……离?
柯镜一这时突然恍惚了一下,这才从那片震惊中回过神,却看见对方已经把江白放在了地上,起身笑着看向他,在这种情景下格外的诡异。
突然,江乐把手收了回去,同一时间,离莫秋也向他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但真当对方走到他面前时,那股紧张感又被这点身高差给稀释了一些。
但这人身上的味道……和那盆草,和江乐,几乎一模一样。
“应该没什么事了吧?”离莫秋笑了笑,顺带还关心了一句,“如果怕有什么后遗症的话,明天再来找我吧,今天就算了。”
“……”柯镜一默默地看了眼旁边的江乐,却见后者在盯着离莫秋看,那眼神……有些不一样。
他回头重新看向离莫秋,目光直视对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你对江白做什么了?”
“她?”离莫秋有些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神情,“没什么,打个招呼而已。”
“……”
谁信啊?!
“那我就先走了?”他的语气上挑,随即看了眼旁边的江乐,没说话,而是直接往门外走了,而走到柯镜一身边时,他突然抬手拍了一下柯镜一的肩膀。
“到时候的事,随你怎么说。”
柯镜一愣了一下,清晰地感觉到了那只手传来的法力波动,等他回过神时,离莫秋已经将手移开了,还顺手将一个东西塞到了他手里。
“收好?”
光线太暗,柯镜一直觉得这东西摸起来凹凸不平,只有花生米大小。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却刚好碰到了那片干燥的后领。
……什么?
来不及多想,他余光瞥见那边还散发着异味的老王,他下意识问道:“等等!那个人……是你做的?”
离莫秋的脚步没停,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敷衍道:“不知道。总之,你报警好了。”
“回见。”
“等……”柯镜一刚想追上去,就感觉脚下一晃,差点没站稳,等他再抬头时,离莫秋已经出了这扇门,江乐也跟着走了。
他扶了扶有些发晕的脑袋,空气中的那股杂草和法术味都渐渐淡了下来,重新被屋内的腥气给占据。
他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江白。
“唔……”
江白缓缓睁开眼,那感觉像是睡了一觉,但是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空气中总有一缕挥之不去的铁锈味,若有若无,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
视线里是灰暗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只剩一点被云层遮住的月光勉强照着明。
……等等。
月亮?
她不是在屋里吗?怎么看到的月亮?
她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想转头看向周围,却“咚”的一声撞在了木质的门槛上。
“呃……”她抬手摸了摸发痛的额头,却摸到了一手的灰。
“……你干嘛呢?”柯镜一的声音传来。
江白另一手撑起身,总感觉身后的衣服好像有个口子在漏风,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手上刚想往那摸,余光却瞥见了柯镜一无语的脸,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惨白。
“噫!”
她被吓了一跳,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才感觉到后腰还留着余痛。
她下意识摸了一下,感觉到了那两层衣服都破了个口子,但又只有这个口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手还撑着腰,有些懵圈地看向坐在门槛上的柯镜一,后者的眼睛被额发微微遮住,更加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她犹豫道:“刚刚…有个人在我身后……”
“……那就是小秋。”柯镜一轻叹了一声,转头看向远处的风景,“他就是那个医生,最后还把江乐……领走了。”
江白这会儿刚闻了闻沾在指节上的神秘液体,还没消化完这是血的事实,就被柯镜一的这番话给惊得没空去消化了。
“你说谁?!”
她猛地想起来在晕倒前经历的那些……自己好像是被什么给捅了?
痛还在,但为什么没有伤口?
柯镜一没有复述,只是简单说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视线偶尔落在手里握着的那截木剑上,“还有,你身上也有他的法术味了,就是……没有敌意。”
他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道,“反正,你留意一下好了。”
“……”
法术……?总不能,是在她身上动什么手脚了吧?
而且,什么叫没有敌意?
她质疑道:“你这感觉到底准不准……明明一开始你也说江乐没有,结果他都和你打起来了。”
“……”柯镜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正面回答,一副不想解释太多的语气,“……反正就是那样,爱信不信。”
江白顿时有些无语。
架都掐起来了,还在嘴硬?
她叹了一口气,刚想也走到门槛前坐下,就见柯镜一靠在了门框上,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走近了些看,就见那个创口贴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额发的发梢有一圈不太明显的湿润,中间有一小点她差点没看出来的暗色。
“你要不要先去医院看看?”
柯镜一没立即回话,他手边摸了摸放在地上的挎包,从里面拿了水瓶出来,拧开正打算往手上倒,“没事,还要等警察来……”
江白听到“警察”二字时愣了一下,但手里还是先抢过他手里的水瓶,放到了一边的地上,认真道:“就这样,别洗了,越洗越难愈合。”
“……”柯镜一没说话。
她拍了拍身上到处滚着的灰,重新站了起来,顺手把蚊虫往旁边挥了挥,往屋内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
如果离莫秋把江乐带走了的话……那她要怎么和伯母交代?
她刚想掏手机出来,结果一摸口袋空空如也,而另一边是墨镜。
她不信邪地掏出来一看,结果一条眼镜腿就这么被她带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坏了?!不对,我手机呢?!
来不及多想,她猛地回过头看向漆黑的屋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什么……你手机借我一下手电筒呗。”她有些尴尬地问道,毕竟自己上一秒还那么硬气。
柯镜一没多说,直接把手机解锁递给了她。
江白的视线在他干净的手上停了半秒,她低头打开手电筒,重新往屋里走了,经过这点时间,里面的味道更加令人作呕了。
她往地上照了照,看见了还倒在原地的老王,她咽了咽口水,又往旁边照了下,终于是看到了那熟悉的白色手机壳。
她连忙捡起来往外跑,刚把手电筒关了,就突然看见屏幕顶部跳出一条消息。
【。:那都是意外,你就说是不是解决了吧】
“……”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差点肌肉记忆点进去,直到那条消息被列进了通知栏,她才回过神来把手机递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他那样子,又没忍心问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屏幕,还好是泥土地,没摔坏。
她打开手机,一看时间已经18:32了,上面显示了好几个红色的未接电话,无一例外都是伯母。
她想了想,最后犹豫地在聊天框里打下一行字。
【你:阿乐他突然有事先走了】
……能行吗?
经过了一番心理斗争,最后她还是点了发送,几分钟过后,伯母发来了消息,依旧是语音。
【伯母:知道知道!刚刚阿乐回来了,就是身体不舒服,现在就在楼上呢。】
伯母的声音透着一股担忧。
江白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搞懂,下一秒伯母又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伯母: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菜都要凉了,今天晚上我做了好多呢。
你那朋友没走吧?】
等等!按柯镜一说的,江乐不是被带走了吗?这会儿怎么又在家里了?
她又低头看了眼聊天框,听伯母那语气,离莫秋不在那里?到底是她做梦了还是柯镜一做梦了?
难道江乐当时看着她的场景,真的是她在做梦?
想不通这些,她还是先回了条消息。
【你:我们这边出了点事,警察要来,可能吃不了了】
简单向伯母说明了一番后,她用手机照了下自己身上,结果就是灰扑扑的一片,那感觉,脸估计也没好到哪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cos乞丐呢。
她看向一旁还在休息的柯镜一,把那些消息直接说了。
“……什么?”柯镜一的声音终于有了点起伏,但随后又变了回去,放弃了,“……算了。”
江白这会儿刚摸了摸膝盖,正奇怪那点擦伤怎么没了,结果一听这话她都想骂人了,但看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又放弃了。
突然,余光突然瞥见了一抹亮眼的颜色,她抬起头,不远处蓝红交替的光晃过天际,没有声音。
……莫名地有种做亏心事的感觉。
她回头看了眼旁边的柯镜一,却见后者已经扶着门框站起了身,那两截木剑则是刚好插在了挎包里。
她的视线停了一下,有些紧张道:“等下我要说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柯镜一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似乎是好了一些,“就说你是为什么来这里,然后被尸体吓晕了。”
“……”
车停在宽路边,先下来了两个人,手电筒的光柱在土路上晃来晃去,能看见偶尔被照到的杂草。
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晃过她的脸。
她下意识眯了眯眼睛,再睁眼时,不远处又来了两辆车,都在往这个方向驶来。
那两人一个站在那条小路上,一个朝他们走来。
民警分别看了他们一眼,“谁报的警?”
“我。”柯镜一说道。
简单说了几句,民警看向江白,“你叫什么?从哪来的?”
“……江白,临江。”
似乎是听出了她的迟疑,民警多问了柯镜一一句,“她怎么了?”
“被尸体吓晕过,刚醒。”
民警点点头,边说边记,“为什么来这里?”
江白想起柯镜一说的那些话,于是说道:“帮伯母还锄头。”说着她看向靠在门口旁的那柄锄头。
后面又来了人,不仅有警察,还有跟过来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正暗自讨论着什么。
江白大概能想象到第二天她家八卦再添一层的场景了。
警戒线拉起,她被带到一边问话。
“你认识一个叫离莫秋的人吗?”
“……”江白愣了一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腰突然幻痛了一下。
……那货说了这个?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