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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 92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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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驾车去了海城最大的商场。阿陵在补品区挑了很久——冬虫夏草、铁皮石斛、人参、茶叶,每一样都亲自查看品相,用手指捻一捻质地,凑近闻一闻气味。
导购小姐大概没见过这样买补品的人,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需要帮忙吗,阿陵礼貌地笑了笑说不用,他自己会看。
云白跟在他身后推着购物车,看他拿起一盒虫草对着光仔细端详的样子,忽然想起以前江陵在药房里也是这样,对着每一味药材都要反复检查,哪怕是合作了多年的药材供应商送来的货,他也要拆开包装亲自尝一尝。
这个人从来不会因为是给谁看病而改变标准——给爷爷看病是这样,给普通病人看病也是这样。
挑完补品,云白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在阿陵面前晃了晃。“除了补品,这个也给师父。里面有一千万,是我这些年自己攒的,不是傅氏的钱。”
阿陵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云白认真的表情,没有推辞,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师父肯定又要说‘太多了用不完’,然后转头就拿去给观里的师兄弟们买药材了。上次爸给他两百万修房子,结果他只修了几间厢房,剩下的全买了药材备着。”
“那正好,反正也是用在正道上。”云白把银行卡收好,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去。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之后,两人把大包小包装进后备箱——补品、药材、给爸妈和姐姐带的礼物、给师父的银行卡。
“走吧。”
云白发动了车子,阿陵坐在副驾驶座上,摇下车窗,车子缓缓驶出商场,沿着公路汇入通往江城的高速公路。
窗外的风景从海城的港口和货轮变成了连绵起伏的丘陵和成片的农田,天色很好,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阿陵脸上,暖洋洋的。他靠在座椅靠背上,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被云白握在掌心里搁在档位上,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轻缓的钢琴曲。
“哥。”
“嗯。”
“你猜师父见到我们,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云白微微清了下嗓子,学着老道长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回来了?还行,没瘦。’”
阿陵被逗得笑出声来,笑得眼角泛起细纹。云白侧头看了他一眼,看着那双重新盈满光亮的眼睛和嘴角那个发自内心的弧度,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江家别墅门前那条熟悉的梧桐道时,已是下午时分。初冬的梧桐叶落了大半,那条路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阿陵远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婉清——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围着浅灰色围巾,正踮着脚尖朝车道尽头张望。旁边是江振霆,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模样,一只手扶着妻子的肩膀,另一只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江丽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嘴上说着“妈你别站风口上吹风”,自己却也伸长了脖子往外看。管家王叔早早候在铁门旁,看到云白的车驶进视野,立刻把大门敞开,脸上笑出了褶子。
云白刚把车停稳,林婉清已经一路小跑过来了。阿陵推开车门,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母亲一把揽进怀里。
林婉清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声音发颤:“怎么还是这么瘦?在海城有没有好好吃饭?云白有没有照顾好你?”阿陵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鼻子发酸,轻轻拍着母亲的后背,笑着说:“妈,你一下子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海城的东西也很好吃,哥每天变着花样给我点菜,我都吃胖了。”
林婉清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眼眶红红地摇头:“哪里胖了,这手腕细得我一只手都能握住。云白,你是不是没给弟弟吃饱?”
云白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替阿陵拉了拉被风吹歪的衣领,语气平淡但嘴角弯着:“妈,他每天吃三顿正餐加两次点心,刘妈要是看到他现在的饭量,估计能高兴得多炒两个菜。他就是体质偏瘦,怎么吃都不胖,我也没办法。”
林婉清不信,转向阿陵求证,阿陵笑着点头:“真的,哥说的是真的。”
江振霆走过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依次拍了拍云白和阿陵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冬衣的布料传过来,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安心。
江丽跟在后面,把阿陵从母亲怀里拽出来自己抱了一下,又踮起脚尖在云白脑袋上敲了一记,说:“你们两个,以后回江城必须提前三天报备,听到没有?不要每次都搞突袭,妈的心脏受不了。”云白微微低头任她敲,没有躲。阿陵在旁边乖乖点头,说“知道了姐”。
云白打开后备箱,把从海城带来的礼物一袋一袋往外拿。给林婉清的一套顶级羊绒围巾和同款手套,摸上去软得像云朵;给江振霆的一盒陈年普洱茶和一整套紫砂茶具,茶饼上压着三十年的老茶印;给江丽的是一只限量版的名牌手袋,皮子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还有几大袋海城特产和两瓶年份红酒。
江丽接过手袋,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故意板着脸说:“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买这些做什么。”
云白拎着围巾礼盒走到林婉清面前,双手递过去,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不再是平日那种平淡疏离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认真和感激:“妈,以前我是您儿子、是阿陵的哥哥,现在我又多了一个身份——是阿陵的伴侣,也是这个家里正式的一份子。
以前是你们照顾我,以后换我和阿陵一起孝顺你们。礼物还是要的,不是客气,是心意。”林婉清接过礼盒,手指在光滑的包装纸上轻轻摩挲着,眼圈红了却没有掉泪,只是笑着拍了拍云白的手臂,然后把围巾从盒子里拿出来在脖子上比了比,转头问江振霆好不好看。
江丽拎着新手袋在客厅里转了个圈,摆了个造型,嘴上说着“不就一只手袋嘛”,手却爱不释手地反复摸着皮子。江振霆接过那盒陈年普洱,凑近闻了闻茶饼的香气,微微点头说了句“好茶”,然后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笑意。一家人在客厅里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而温馨。
在沙发上坐下后,林婉清让刘妈泡了壶铁观音,又端出几碟点心和水果。阿陵把自己和云白这一年来的经历拣着说了些——医馆开了分馆,傅老爷子心脏不太好,他和云白去山里找采药农收野生药材,服了几副药之后老爷子病情明显好转,胸闷气短减轻了大半,晚上能安稳睡觉了。
林婉清听完,感慨地拍着阿陵的手背说:“老人年纪大了,心脏的毛病可不是闹着玩的,身边可得细心照料着。还好咱们家里有位小神医,真是咱家的福气。当年你小的时候送你去青云观跟道长修行,我还担心你在山上受苦,现在看来那些苦都没有白吃。”大家都笑了。
阿陵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耳根微红。江振霆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说了句“最近公司运营很稳”,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江丽剥着橘子补充道:“近一年夏家都没有找过麻烦,看来是没事了。上次海城那个大项目合作结束之后,夏氏那边主动撤出了新能源板块,把市场让出来了,据说是他们内部还在整顿。”
云白与阿陵对视一眼,心里明白夏家老爷子大概还在管束着夏林,那个曾经翻云覆雨的人如今应该还在老宅里被家法管着。不管怎样,江家能过上安稳日子,就是好事。
聊了一阵子,阿陵看了看时间,说趁天色还早,去青云观吧。大家一齐起身,分坐两辆车出发。云白开车载着阿陵走在前面,江振霆载着林婉清和江丽跟在后面。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窗外的风景从城郊的厂房和农田慢慢变成了连绵起伏的山林。虽是初冬,山里的松柏依旧苍翠,偶尔有几株银杏树挂满金黄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山涧里的溪水声隐隐约约从林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