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青芜，渡你归仙》阿七三

6、第4章 选秀 用

　　用过晚饭以后，绿珠（小丫鬟）伺候我洗漱完毕，我便早早的躺回到床上。心中有些慌乱，也有些激动。我把手放在胸口上，扑通扑通的。没事，恶念是病，他不过是病了，等他病好了就能变回来的。我要做的，只是在他病好之前一直守在他的身边。

　　三日之后，选秀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色还没微亮，夫人便进了我的房间。她缓慢的给我着梳头，梳了很久很久。铜镜中我看着她，一点点的，认真的在我唇上点了些胭脂，脸上也薄薄的施了一层粉。“我们阿芜生得可真好看。”她轻轻扶着我的肩，看着镜子里的我，声音很轻，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接着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很小的锦囊塞入我的手中。锦囊是杏色的，料子很软。“这是娘昨日在祠堂里求的平安符，你贴身带着。宫里不比家里，万事都要小心。若是陛下问你话，你便好好答，答完了便低头，不要到处看。陛下若是不问你，你安安静静待着便好，凡事不要多做，话不要多说，要好好的……”她说得很慢很慢，眼眶有些红，声音有些发颤，说到最后，忽的停住了，好似有什么卡住了喉咙，然后便又拿起梳子给我梳了梳，可头发，早已梳好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最后她帮我把最后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扶着我站起来，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好一会儿，偏过头去，肩头微颤，旋即转过头对我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去吧，爹和娘在这儿等你，若是受了委屈，便回来。”

　　她一路牵着我直到大门口，入宫的轿子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帘子放下来的时候，我看见娘亲还站石阶上没有挪动，府门后面，好像看见了父亲的身影……

　　轿子穿过大半个京城，到了宫门口又换乘了小轿。再穿过不知多少道门，走了多少道，最后停在了一处宽敞的院落里。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女子，都是穿得精致，面容姣好，体态匀称。

　　我们在这里住了三天。在这三天里，每天都是学习宫中礼仪，如何走路，如何行礼，如何回话等。我一点点的都认真学了。虽是赶不上那些从小便被家里逼着学习的官家小姐，但每一条规矩，每一种礼数，我都练习了好几遍，铭记于心。

　　傍晚，有嬷嬷来传话，说陛下今晚会来。然后所有秀女就都开始了梳妆打扮。只有我在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殿门被推开的时候，所有秀女都跪了下去，我跪在人群中靠后的位置，低着头。视线中一双黑色的靴子从殿门口走进过，脚步很稳。只是当那双靴子从我面前经过时，我的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平身。”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只是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润柔和。有的只是冰冷，威严，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危险。

　　殿内的烛火很亮，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他站那，身着一身龙袍，袍上的龙纹更是衬的他气质不凡。当看向他，那张脸开始和那山巅上，木屋里，雷劫中的人重合。我好想开口叫他，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私声音。

　　他的目光从面前那一排排秀女脸上扫过去，眼神里没有半分的温度，有的只有像对待器物的审视。被他看到的秀女都低着头，有人肩膀在微微发抖。他看到我的时候，目光似是顿了顿，然后便移开了。他转身走到殿前坐下。有人便适时递上名册，他翻看了一下便开始点名。而被点到名字的秀女便一一上前回话。

　　“苏青芜。”他念到了我的名字。

　　我走上前去，双手紧握在身前，手心有着微汗，微微颤抖。按照嬷嬷教的规矩，在他身前跪下，行了一礼，动作有些生涩，但应是没有出错。

　　“臣女苏青芜，参见陛下。”

　　沉默了两息，便听他开口说道：“把头抬起来。”声音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

　　我慢慢抬起了头，将整个面容展露在他的眼前，同时，也温柔的看向了他。他打量了一下我，然后便收回了目光。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开始变得冰冷。“退下。”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殿选又持续了一会，我却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一直偷偷看着他，哪怕在那之后，他未再看我一眼。

　　殿选结束后，秀女们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等消息，我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半夜，我坐在窗前，想着今日看到的，他的模样，思绪翻涌，无法入眠。

　　外面传来更鼓声，三更了。正当我准备起身，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却沉稳的脚步声，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没有再往前，我知道是他。他并未敲门，也不曾说话。

　　月光顺着窗户的缝隙里透了进来，清清冷冷的。我看着门板上那个模糊的影子，没有动。过了很久，那个影子终于动了，没有推门，而是转身离去，脚步声重新响起，渐渐走远。

　　我坐在黑暗里没有动，过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已是慢慢攥紧，手心里满是细珠。我重新躺回床上。窗外明月依旧，洒落在被面上，洒落在庭院里，庭院里的树影透过月光洒在窗户纸上变得斑驳，忽的一阵夜风袭来，吹得窗户纸上的影子摇曳起来，像是一幅散乱的画卷。或许，被吹的散乱的不只有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