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青芜，渡你归仙》阿七三

14、第12章 噩耗 禁

　　禁足第二十六天，绿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大哭过一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厨房放下食盒，而是径直走到我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倒“小，小姐，老…爷……老爷……没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说出的话甚至难以连成句。我正在架子边整理着东西，心中骤然一痛，手就这样停在了半空。“什么时候的事。”我的声音已是有我自己都没有发觉的颤抖。

　　“就…在…昨夜。”绿珠伏在地上，肩膀抖的厉害，“牢里…传出来的…消息，说…老爷…是突发…恶疾，救治…不及。夫人她…夫人她听说…听说了当场便…晕过去了。三个公子都…在外头奔走，可眼下这…般光景，谁也不敢…替老爷说话……”她有些说不下去了，已是哭成了一个泪人。

　　听完这些，我的眼神有了一丝坚毅，走到衣箱前，翻出了一件素色的旧衣裳，那是我入宫前母亲给我缝的。我把衣裳抖开，披在身上，绿珠抬起头，无助的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跟着我往外走。

　　清音阁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见我出来，面无表情的拦住我的去路。

　　“苏才人，陛下有旨，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我只是想去送我父亲一程。”我说道。

　　两个侍卫对视了一眼，“陛下有旨，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态度坚决强硬。

　　我只得在门口站定，朝大牢的方向跪了下来，闭着眼睛，俯身磕了三个头，额头触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格外用力。“小姐……”绿珠在我身后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哽咽。我站起身来，没有回头朝房间的方向径直而去。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不再是那个寒冷的山巅。而是温暖的苏府，我梦见了更早一些的时候在府中的花园里，母亲带着我玩闹，父亲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在梦里，我不再是那颗孤独的仙草。

　　父亲的头七刚过，清音阁外的侍卫换了一批，禁足的旨意没有丝毫松动意思。绿珠每日从外面带回来的消息我已不是太在意了，朝上弹劾苏家的折子仍未停歇，可那又如何呢，父亲已经死了，苏家也倒下了。弹劾的折子再多，也无非是往一座塌了的房子上面多扔几块石头罢了。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块石头却是砸在了母亲身上。

　　绿珠急冲冲的走进来，“小姐，守在苏府的婆子传话进来，说自打老爷走后，夫人便水米不进，就连汤药也喝不下去，好不容易给灌下去，没一会也会吐出来，如今，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了……”绿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小姐，你去看看夫人吧，再不去，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

　　我不记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怎样的反应，父亲离开的悲痛还没消散，母亲这么快便不行了，此时的我整个人还处于一种麻木的状态下。没等她说完，我便直接起身往外走去，此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出去！我要回苏府！

　　来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侍卫依旧还是那句话。

　　“陛下有旨，无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我要见陛下。”我的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两个侍卫面露难色，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苏才人，不是我们不愿放你出去，实在是没有办法啊。陛下这些日子谁都不见，连淑贵妃去了都不好使。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那便劳烦大人替我通传一声。就说苏青芜求见陛下，只求一道恩旨，让我回苏府，见我母亲最后一面。若陛下不准，我便长跪在此，跪到他答应为止。”说完，我便扑通一声跪下，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个侍卫又对视了一眼，然后另一个叹了口气，说了句“那便请苏才人在此稍候”，说罢便往御书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过不多时，他低着头，甚至有些不敢看我的眼睛，声音比方才更低了：“苏才人，陛下，陛下他不在宫中。”

　　虽然我没了仙力，但百年的修行还是在的，正当我准备硬闯之时，外头来了一人，是淑贵妃身边的兰芝姑姑。兰芝是淑贵妃身边最得力的贴身宫女，平日里便跟着贵妃寸步不离，从不单独走动，听说淑贵妃有什么事，都是交由她打理的。

　　兰芝进来的时候，身上披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认出来。她走到我面前，没有行礼，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了守卫。转身便对我说道：“苏才人，贵妃娘娘听说了苏府的事，实是于心不忍。多番打点之下，才为你争得这一些时间。马车已在宫外候着了，会送才人去见夫人一面。可你得记着，无论如何天亮前必须返回。”

　　我看了看兰芝的脸，我也清楚淑贵妃绝不会无故帮我，可我只得答应，因为此刻我已没了选择。

　　“替我谢过贵妃娘娘。”我说。兰芝听完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走到门口时停留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淡淡说道：“才人可得抓些紧，离天亮可没几个时辰了。”

　　她走后绿珠死死抓住我的袖子，急得眼睛通红：“小姐，不能去啊，这一定是陷阱。”

　　“我知道，可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一定是要去的。”我打断她道。

　　绿珠只得松手，转身进屋替我拿了件斗篷，抖了抖，披在我身上。然后把那只从枕下拿出来杏色锦囊，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跟着兰芝安排的人从后院偷偷溜了出去，上了马车，一路颠簸，穿过几条暗巷，最后停在城西一处偏僻的小院门口。我快步走到进屋内，屋里只有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三个弟弟跪在床前，穿着粗麻孝衣，见我进来，他们明显都楞了一下。小弟更是眼眶一红，嘴唇微动，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