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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暗算 我带你去找 ...

  •   晏与月见姐姐与曾知仙相熟,你一言我一语的,便安静立在一旁喝茶吃点心,听着两人聊些幼时在天武关的旧事。
      这俩人聊得正欢时,身后传来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
      “哟,这边好生热闹,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竹棚的轻纱被掀开,又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在场三人都识得这二位男客,容王温茂和蒋南皋。
      “见过容王殿下。”
      “三位小姐不必客气,今日在十妹妹的宴上,没那么多拘束,叫我表字疏桐即可。”
      容王虽然这么说,可在场之人谁敢当真直呼起名,依旧尊称他为十殿下。
      他嘴角噙着一缕淡淡的笑意:“这是晏将军家的两位千金吧。前几日的宫宴上本王有心与两位小姐打个招呼,奈何那日还有契仑使团在场,父皇交代了几桩差事与我,硬是脱不开身。这不,今日一见两位在此,我便带着探花郎马不停蹄地赶来问好,可错过了什么好戏?”
      晏绮言与晏与月低着头,慌忙道:“不敢劳十殿下费心,我们不过是在聊幼时在天武关的旧事。”
      “前几日母后召两位小姐入宫说话,之后大赞两位有乃父母之风。”温茂顿了顿,“两位不熟悉东京中人和事,出了些差错也是有的,不必太过忧虑。母后有时性子急了些,其实她是最疼小辈的。”
      看来高皇后警告了晏家姐妹后,又由容王来安抚劝慰了。他们母子俩必是不想晏家与别的皇子走近,更不想晏家与他们走得远了。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受她几句指点是臣女姐妹修来的福气,我们不胜欣喜。”
      容王点点头,满意道:“两位客气了。”
      曾知仙和蒋南皋在旁看着,并不做声,直到容王该说的话都说了,这才开口缓和气氛。
      蒋南皋挥了挥手中折扇,说道:“正值朱明时节,若非这临湖竹棚有些许清风,当真是要被这流金铄石的暑气逼得无处可躲了。十公主这巧思甚佳,湖畔微风,吹散了多少暑热。”
      曾知仙接话道:“蒋大人说得是。不过听人说,十公主这别苑里新起了一座楼,叫沉璧楼。可惜如今尚未装点妥当,不然今日朱夏炎蒸,如坐洪炉,高楼上依山引风,临风消暑定然别有一番趣味。待几月后那楼完工之时,咱们便可在十公主的游园会上登高赏景,吟诗作对了。”
      “曾小姐说得是,想来到时候小姐又要一举夺魁了。”
      曾知仙忙道不敢。
      这时又有几名衣着素雅的侍女鱼贯而入,伴着环佩叮当之声,手中端着精美的紫檀托盘,托盘上是一尊盛满了深红色酒液的琉璃酒壶,以及几只晶莹剔透的夜光杯。
      领头的侍女对着上首的三皇子与众人敛袂一礼,脆生生道:“见过殿下,见过诸位贵人。我家公主殿下见今日酷热难耐,特送来府上珍藏葡萄美酒。这酒是公主与驸马去年亲手所酿,一直窖藏在冰窖里,最是消暑解渴。”
      侍女执壶倾倒,冰镇过的深红色酒液顺着壶嘴倾泻而下,落入剔透的夜光杯中,宛如琼浆玉露,还带着丝丝寒凉的白雾。在融融烈日下,那抹红醇显得分外诱人,光是看着便让人舌底生津、暑气消了大半。
      曾知仙坐在侍女身侧,主动端起酒杯,递至各人面前。先是容王、蒋南皋,之后是晏绮言姐妹。
      她素手执盏,盈盈转身欲向晏绮言递酒。就在她转头的一瞬,她纤细的手腕忽的撞上了晏绮言的肩膀,那盏泛着清冽寒气的葡萄美酒顺势倾覆,化作一道深红色的飞练,尽数洒在了晏绮言的衣裙上。
      众人都愣了愣,曾知仙忙道:“晏姐姐!对不住,是我不小心失手了。这可怎么办……”
      晏绮言鹅黄的衣裙上染了一大片紫红色的酒渍,很是醒目。
      她也没太放心上,只道:“马车上应有可换的衣裙,着人去拿便是。”
      那倒酒的侍女倒是十分伶俐,立刻接话道:“晏小姐随奴婢去后头更衣吧,奴婢会命人为您取衣服的。这天虽热,可这酒冰镇过,别凉着您了。若不早些除却,只恐要受寒。”
      晏绮言安抚了曾知仙几句:“无妨,我去换了这衣服。”便在那侍女的引路下,不紧不慢地走出竹棚去了。
      容王还有事务在身,并未久留,去与别处的宾客寒暄了。
      晏与月心中有一事悬着,朝蒋南皋使了个颜色,他登时会意,步下放慢了些许。
      没多久,晏与月就跟了过来,她无心绕弯子,直接问道:“蒋大人,那拐婴案可有什么进展?”
      蒋南皋已经猜到她要问这事,半点不露惊讶,叹息道:“不曾有。”
      晏与月细细端详了他几眼,不知他是真心叹息,还是只是在与自己虚与委蛇。
      泥炉上的松风蟹眼之声犹在作响,翠绿的竹篾在融融烈日下泛着幽幽的光。
      “不耽误大人了,我先回去了。”
      “五小姐请慢。”蒋南皋喊住她,试探道,“五小姐为什么如此在意这个案子?”
      两人对立而站,在不断拂过衣袂的穿堂风里,各怀心思,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场试探。
      晏与月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戒备,抬眼直勾勾地盯着蒋南皋,摇了摇头,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只是看他们可怜。”
      蒋南皋手中的折扇轻缓地摇着,扇散几缕微热熏风。他胸中藏有玩弄权谋的油滑不假,但他骨子里终究还留着几分文人名士的风骨与正直。
      “这案子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了……”他侧过脸,看着不远处的容王,唇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苦笑,低声道,“实不相瞒,我也动用了一些大理寺的人脉,可这案子的调查阻力重重……”
      晏与月大着胆子问道:“容王殿下……你可有求过他?”
      今日一见,傻子也能看出来,蒋南皋与容王关系密切,已是站了队了。
      蒋南皋无奈道:“五小姐真是大胆。既然如此,容我多说一句……先前在天武关,在下并非有意刁难,只是圣命难违。方才那杯酒,洗得净的是衣物,洗不净的是各位贵人的多疑。皇子们自然都想拉拢晏将军,可又不敢主动与晏家走得太近,恐惹众怒。若一样宝物,人人都垂涎,又无人敢出手,为了避免落入他人之手,您说会如何呢?”
      “让这宝物藏到无人能寻到的地方去?”
      长风陡然一急,拂过湖面,送来一阵灼热,令人呼吸一窒。就在这长风吹开竹叶的刹那,竹棚顶端的青翠竹叶间,蒋南皋凝重地看着湖面,肃然道:“为了不让异己得手,自然只能毁掉这宝物。”
      晏与月还未来得及反应,忽然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笑声:“哎呀,月妹妹,你与蒋大人聊什么呢?”
      曾知仙娉娉婷婷走了过来,悠悠看着晏与月与蒋南皋,说道:“方才有人来传话,说是你姐姐叫你过去呢。也不知是有什么事。月妹妹,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蒋南皋神色如常,行了一礼,道:“五小姐不必客气,学生在天武关时,令尊与令堂对学生多有照拂,送些药材补品与他们是应当的。学生还有事,便不做陪了。”
      曾知仙上前来,挽着晏与月的右手,为她指路道:“走吧,我带你去找找晏姐姐。”
      两人走至临湖栈道,此处地势多变,小山坡错落有致,山势虽然平缓,却长满了繁茂的夏木与茂密的香草。午后的融融烈日被遮挡在重重翠色之外,唯有细碎的金芒透过枝叶,斑驳地洒在蜿蜒盘旋的青苔小径上。
      宾客们都在湖边赏景,两人走出几步,人声渐悄,周围已是空无一人。
      “月妹妹,你看十公主心思多别致,把这别苑修建得别有洞天。只是这路绕了些,不熟悉的人定是要迷路的。”曾知仙微低着头,声音里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急促。
      “曾姐姐,这别苑的房舍怎么建得如此隐蔽?四处连个侍女都不见……”
      晏与月瞧着眼前忽高忽低、九曲回肠的山道,被曾知仙带着越走越深,虽有些迷茫,可眸中并无一丝怯意。这区区藏风聚气的蜿蜒小道怎可能迷得住她,她可是从小看着母亲胡翡排布奇门八卦阵法的。
      曾知仙僵硬一笑,说道:“不妨事,就在前面了。”
      转过一道嶙峋的山石,前方一片茂林修竹倒映下来。不过眨眼的功夫,竹棚茶宴那边的喧嚣被这片丘陵彻底隔绝,而一座巍峨高楼的阴影,已然如巨兽般笼罩在了这条小道的尽头。
      翠微深处,矗立的巍峨新楼约有五六层高,正中赫然挂着一方刚描了金漆的牌匾,上书三个铁画银钩的古篆——沉璧楼。
      朱红的飞檐凌空翘起,处处都透着新造之物的华美与贵气。梁柱上的漆色在盛夏融融的烈日下鲜亮夺目,隐隐还带着一丝草木新凿的清香。
      瞧见这沉璧楼的玄关,曾知仙眼底的脸上的笑意已是维持不住。她微低着头,紧了嗓子,幽幽道:“这便是沉璧楼了。你姐姐在顶层西侧的雅室更衣。”
      手臂被曾知仙死死抓住,隐隐作痛。晏与月已经觉出不对,不知她在玩什么鬼把戏。可今日是十公主做东,料想曾知仙也不可能掀出什么风浪来。即便有事,以她的功夫,跑回湖边竹棚处也不是难事。
      难道曾知仙还能当着众人的面害她不成?
      她定了定神,由着曾知仙把她带进楼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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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给我写爽了 预收古言《一篇灵兽文》 现言《前奏曲》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