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旧友 哎其实这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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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齐老聊完一通，崔蘅心中的疑惑反而更多：母亲、姨母、他山剑、自己的灵脉、阮明夷……每个名字都像隔着一层雾，她直觉背后隐情一桩重过一桩，却没有半点头绪。
冥思苦想间，瞿让尘先开了口：“崔蘅，你有没有学过阵法、或者读过相关的书？”
“诶？”崔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却还是老实地摇了摇头，“不曾——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崔家内门弟子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女子、尤其有崔家血脉的女儿，是不许学阵法的。”
瞿让尘闻言，不觉皱紧了眉：“怪了……崔家阵法明明名声在外，为何偏偏不准女子学习？也没听说崔家从前有什么传男不传女的心法秘籍啊。”
“我也好奇过呢。”崔蘅无奈地摊了摊手，“我曾进过老宅的藏书阁，甚至找不出一本有关阵法的书——要么、是被锁起来的禁书，要么、就是不存于藏书阁、而是馆藏于别处，无论内外门弟子，都需家主批准、才能借到一点残卷……等等！”
她说到此处，忽然福至心灵般抬起头：“难道，崔家其实是在害怕，害怕家中女儿学习阵法？我记得青梧曾和我说过，母亲其实是懂得阵法的……”
她忽然收了声，像是不敢再说下去；瞿让尘的脑子慢吞吞转过一圈，犹豫着开了口：“……你的意思是，崔家的阵法，有不可为人道的秘密？”
“……你还真是敢说。”崔蘅瞥他一眼，转而若有所思起来，“可惜青梧在母亲身边的时日不算长，未必知道底细，崔家老人又大多对母亲讳莫如深……”
她微微垂眸，转了几下手上的戒指——瞿让尘其实早就见她戴过，只是那戒指看着普通，他并未深想；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刚崔蘅转动戒指时，上头的宝石似乎亮了一下。
“……就当是病急乱投医罢。”崔蘅轻轻叹了口气，似在自言自语，“这样说起来，阮家似乎也有不少精通阵法的修士……啊！”
她忽然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哎呀！偏偏刚才忘了问齐老灵脉的事了……”
瞿让尘有些想笑，忙咳嗽一声掩饰；崔蘅依旧碎碎念着，连眼神都没分给他：“还有姨母的事情，就算齐老未必知道姨母为何被崔家逐出家门，名字兴许还是听过的吧……”
“抱歉打断你，但是崔大小姐。”瞿让尘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把崔蘅不着边际的思绪揪了回来，“这会儿时间还早，我们真的不需要去前厅露个脸吗？再怎么说，今儿也是《川玉诀》残谱第一天展出；齐老是长辈、又潇洒惯了，我们作为小辈，总不好不给阮前辈面子。”
尽管心里绕着一大圈疑问，崔蘅还是暂时锁好心绪、和瞿让尘一起出现在了希声厅；两人来得晚，但厅中依旧有许多人，或是拿着抄本独自研究、或是三五成群地讨论着。
阮明夷正与一位崔蘅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聊天，不过见到两人进门，还是点了头以表问候；正和他说话的人见状也看了过来，却忽然打住话头，三两步走到两人旁边：“阿尘？……是阿尘吗？”
瞿让尘本以为对方要问候崔蘅，甚至已经自觉退了半步，然而一转眼，对方已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怎么都长这样大了！”
阮明夷后脚跟过来，见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怀欢，莫要吓着孩子们——阿蘅，瞿小公子，这位是我好友，闻怀欢，从前是琅越君的同门。”
“原来是闻师叔。”瞿让尘立时反应过来，忙行礼问好，“许久不见，是让尘眼拙、竟没认出来；许久不见，师叔一切可好？”
闻怀欢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阿尘这样客气做什么，你上回见我时才几岁，认不出也正常；若说好不好，和从前倒也大差不差，横竖我孤身一个，虽然有时候没人陪着喝酒、寂寞了点，但也自在得很，不像这人——”
他忽然指了指阮明夷，玩笑道：“你们年纪小不知道，阮明夷年轻的时候，是个比我还潇洒的，一个人就把凉川十二州走了个遍；结果现在呢，阮家这样大的担子落下来，偏偏还无妻无子、连个能帮衬的人都没有，是想走也走不了咯！”
阮明夷叹了口气，眉眼稍稍垂下去：“我在祖师面前发过愿、非心上人不娶，虽缺了些缘分、没能遂愿，誓言却也不是能轻易背弃的；至于没人帮衬，那也说不上，阮家如今弟子不少，也不缺心性资质俱佳的，便是我百年之后，阮家也倒不下去。”
“唉，当初认识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你竟也是个痴心的。”闻怀欢摇摇头，叹道，“可惜你不曾识得我那师兄，不然你俩必定能把酒言欢一番；师兄是个最重情谊的，和嫂子当初也在祖师面前发过愿，原本也该是一段佳话的，谁晓得天有不测风云，唉……”
瞿让尘闻言低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崔蘅心知闻怀欢口中的“师兄”便是瞿让尘的父亲琅越君，又记起自己听过的有关琅越君和琼华散人的旧事，暗猜他也许是被触动了心事，忍不住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袖：“盈山……”
瞿让尘轻轻摇了一下头，面上虽有些伤感、却并不重，反而还有一点微笑：“无事——我都有些记不清从前的事了，没想到师叔还记着。”
闻怀欢收了笑脸，眼睛竟也有些红：“从前在师门学艺，师兄便最照顾我，嫂子看着冷淡、心却最细；我这人念旧，旁人待我好些、便更忘不掉。”
他顿了顿，又轻轻拍了一下瞿让尘的肩膀：“你眉眼像你父亲，如今长大了，气韵倒更像母亲一些；从前师兄和嫂子，一个善用剑、一个通阵法，也不知道你更通哪一门。”
阵法，又是阵法，崔蘅想；这几日，自己好像听了太多和阵法相关的东西。
瞿让尘有些赧然道：“晚辈愚钝，于阵法一道并不精通，剑术也不过尔尔，哪里敢与家父家母相提并论；不过……”
他忽然看向阮明夷，岔开了话题：“听说阮前辈精通阵法，我和阿蘅前些日子翻阅古籍，有几处不甚明白，不知前辈可愿为我们解惑？”
崔蘅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瞿让尘：他们什么时候看过和阵法有关的古籍了，他说谎话不打草稿就算了，怎么还叫人看不出来啊！
阮明夷先是一愣，又很快笑起来：“自然可以，只是……我虽学了多年阵法，但大约是天资不够，总难再进一步；倘若——”
他忽然打住话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飞快地瞟了一眼崔蘅，才接着说下去：“总之，你们若想问我，我自然知无不言。”
“哎哟，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傻站着呢？”齐老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希声厅，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到了崔蘅身后，“阿蘅丫头，来都来了，可曾去看过那《川玉诀》？”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崔蘅反应最快，忙笑道：“还没呢，这不是瞧见阮前辈和闻前辈，便来问候一声。”
齐老扫了几人一眼，又变戏法一般将一册《川玉诀》残卷抄本递到崔蘅手里：“既如此，老身这本，你便先拿回去看吧；老身做了些批注，你若感兴趣，也可多看一看。”
崔蘅接了抄本，还没来得及道谢，齐老已一甩手中拂尘、飘然离去；闻怀欢揉了揉鼻子，忍不住笑起来：“早听说齐老最率性自然，是最不管旁人眼色的，我从前还不信、今日才算见识了；这样说来，明夷，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得了齐老青眼的？”
阮明夷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若知道，阮家的门槛早被那些想拜谒齐老的人踏破了；不过如今看来，阿蘅，齐老的确很喜欢你。”
崔蘅本想自谦几句，半天没开口的瞿让尘却忽然道：“阿蘅这样好，人人都会喜欢的。”
闻怀欢挑了挑眉，忽然哈了一声：“是我看走眼了，以为阿尘是个冷性子，没想到还是随了父亲，是个最护短的！哎，到底是新婚燕尔，应该的！”
这下崔蘅和瞿让尘都脸红起来——两人虽成了婚，但到底不是因为情投意合、认识时日又浅，头回被人这样直接点破关系，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手足无措；然而落在外人眼里，倒真有几分新婚燕尔的赧然感。
其实瞿让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脱口而出；只是瞧见崔蘅不好意思的表情时，不知为何想起她昨日在比武台上的模样，然后唇舌便不听使唤一般、将他早就冒出来的念头吐了个干净。
最后还是阮明夷替两人解了围：“好了怀欢，你刚刚不是还说，残卷里有一处想不通、疑心是抄错了吗？且叫我看看……”
两人走开好一会儿，崔蘅脸上发热的感觉依旧没褪下去；瞿让尘自认脸皮比崔蘅厚些，耳朵却还泛着粉。气氛实在太尴尬，他几乎绞尽脑汁，才终于挤出一句话：“那个，古籍是我编造的，要想圆过去，恐怕咱们还得下点功夫。”
“……说点有用的话吧，瞿、小、公、子。”崔蘅几乎有点咬牙切齿，“谎是你撒的，我对阵法本就一窍不通，古籍你自己去找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旧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