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78、第 78 章 依依不舍

　　“南意，还有事儿要安排？”
　　云北有点意外，满脸疑惑地问道。
　　“怎么，你的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施南意往里望了一眼，屋里光线昏暗，窗户还开着，微风将空气吹得微微波动。

　　“没、没有。”
　　跟着施南意的视线，云北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意识到施小姐应该是想进来的意思。
　　“请进，慢慢说。”
　　她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路。

　　施南意轻盈地进了门，身上还是带着云北熟悉的味道。
　　屋里只开了角落的落地灯，云北正坐在落地灯胖边的单人沙发上推演明天可能的情况，施南意看也不看，径直来到沙发旁，坐下。
　　“一定要实行这个计划吗？”

　　“嗯？”云北轻轻应了一声。
　　迷惑又跃上了心头，大小姐不是早就答应了吗？怎么深更半夜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她拿了一个没有用过的被子，倒了一杯水，递给施南意。
　　水温适当，施南意接过被子，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了这句话。
　　她喝了一口，偏头看着云北，没说话。

　　云北明白这是继续说的意思。
　　“南意，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即便明天梁家禾没上勾，我也有办法把警察引到现场。那几个人，只要能打掉一个，这笔买卖都是值得的。”

　　听云北这样一说，这些天一直在施南意心里游弋的不舒服的滋味少了一点，至少这家伙不是一心只想为吴思诺报仇。
　　然而还是不行，想着伍森、施南凯、梁家禾这几大杀人不眨眼的魔头都在，施南意怎么都不放心云北一个人去。
　　她心知肚明，这其实是上次云北被新联追杀给自己带了的变化。
　　“即便你因为死掉？”

　　云北一时说不出话来，她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
　　死是这种情况下的客观存在，但在她的推演里，概率很小。
　　路警官的人会在明处保护自己，眼前这人肯定会派人暗中保护自己，刘长文……作为曾经爷爷手下，她感觉刘长文不会放任不管。
　　最重要的是，她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那拨人虽然心狠手辣，也是占了阴险狡诈的利，论真刀实枪，没人是自己的对手。

　　看到被噎到说不出话来的云北，施南意以为她终于动摇了，正待再次抛出“报警”的论调——这次是通过施家的私人关系。
　　她承认云北说的如果通过施家在警方的关系，可能被施南凯察觉进导致谈判失败。
　　但是，跟云北的计划中的各式各样的可能性一样，也有可能成功不是？
　　况且，失败了再找机会就是，人死了…… 她看着云北那沉思的样子，心有所触，就再也回不来了。

　　“南意，相信我，我不会死的。”但未等施南意开口，只见云北神色一变，似乎想清楚了什么。
　　“你要知道，我从小的生存环境就很严酷，行走于生死之间，打死、饿死、被狗咬死。周围很多人确实因为这些原因死掉了。”
　　云北顺势坐在施南意旁边的地毯上。
　　“可你知道为什么我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跟你讲话吗？不是因为我不怕死，恰恰相反，是因为我怕死、惜命。”

　　施南意抿嘴坐在那里，从云北的角度看去，线条恰到好处的清晰，皮肤闪着光泽，仿佛一副姿态优美、沉稳大气的雕塑。
　　“别忘了我可是经历过跳楼跳船追车种种都活蹦乱跳的人。”
　　“正是因为我知道你会跳楼跳船追车，我才想换个计划的。”施南意没好气的说。
　　怎么？这种事还值得表扬吗？

　　跟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一样，云北没料到弄巧成拙，她总觉得一见到施南意智商就有点跟不上，真是美色误人！
　　可她不去就拍不到证据，拍不到证据这种突袭就没有任何意义。
　　她绞尽脑汁，怎么在不暴露路警官的情况下，将危险系数降下来呢？

　　“你有几分把握？”
　　施南意注视云北良久，看她眉毛皱成一团又松下来，紧接着又皱成一团，知道她心意已决。
　　“九分，不，九点五分。”
　　她往施南意那边移了几寸，“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总要找机会做这件事，而做这件事总有风险。风险一直在，机会不常在。”

　　“风险一直在，机会不常在。”
　　这句话施南意何尝不懂，作为里安集团的老板，她在经营上干练果断，搜集资料、评估风险、做决策。
　　一切如家常便饭，水到渠成，到了小瞎子这里，这原则似乎都沉到了太平洋底。
　　但，这不学无术的小瞎子说得的确在理。

　　等她左思右想完，忽然发现云北离自己已经很近很近。
　　她看到云北右眼里的期盼和隐隐燃烧的火苗，一股冲动从心底冒了出来。
　　她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自己脚下的云北，那只看不见的眼睛在灯光照射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九成五很高，但万一碰到了那零点零五呢？这个人就将永远离我而去，等不到她哥哥出现的那天。
　　这么一想，有什么东西如一根针一样刺进了皮肤。
　　她抬起手，想要抚摸云北的脸，想要将这张脸上的触感牢牢记在心间。
　　最后一刻，她停下了。
　　不能搞得像是永别一样，小瞎子说的对，她虽然做了很多“不上道”的危险事儿，可最终都活了下来，让她有盼头比什么都重要。
　　“早点休息，明天可不会轻松。”

　　正待被“安抚”的云北从温柔乡一下子掉落人间，她没想到这大小姐说变就变，变脸比换衣服还理所当然。
　　看她那一脸小女生的委屈样，施南意心有不忍，手指轻轻将她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说：
　　“等你回来，再给你庆功。”

　　第二天一早，云北凌晨四点准时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带上装备，准备去阿良的房间叫她。
　　刚出门，就看到尽头施南意的房门也开了，施小姐一脸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就跟没睡过一样。
　　“南意。”
　　“走吧，送送你们。”

　　阿良和Lisa住在对面走廊里。
　　云北和施南意来到阿良住的那间房，她敲了敲门，两秒之后，门就开了。
　　门后面站着一个同样神清气爽但多了很多活蹦乱跳的人——Lisa。

　　“……”
　　四人面面相觑。
　　Lisa觉得施总绝对不会这么早起来，带着侥幸心理在阿良的房间待到了早上。
　　被抓了个正着！

　　“呃，施总，云北，早……”避重就轻，先打招呼总不会错。
　　阿良从房间里走过来，“大小姐早，云北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云北说：“好，我在楼下等你。南意，我们走吧。”

　　施南意没说话，也没移动脚步，好像在想什么。
　　一般来说，两个女人同住一个房间很正常，可她看到两人第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有情况，绝非同事或朋友那么简单。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头发蓬乱，显然昨晚一直在一起。

　　她不是老古董，不反对两个女人在一起，只是这俩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不过阿良明天要去执行危险的任务，Lisa想跟她待在一起也无可厚非。
　　想到这点，再看看身旁的云北，她陡然有点心酸，同样都是女人，她和小瞎子就因为种种原因，别说只能维持说不清道不明的脆弱关系。

　　“走吧，赶紧下来。”当阿良和Lisa被施南意看得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是，大小姐。”
　　“是，老板。”
　　当她转身正要离开的时候，又补了一句：“注意不要影响工作。”
　　“明白！”这次是异口同声，颇有些震耳欲聋的味道。

　　阿良和Lisa没想到老板这么容易就接受她们的情况了。
　　困扰两人的，并非性别相同可能导致的世俗偏见，而是万一老板不喜欢办公室恋情怎么办？
　　她们都想跟在施总身边工作呢……
　　如今这个最大的担忧消除了，事实证明只是虚惊一场，两人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都高了八度。

　　云北和阿良驾车内海进入东岛，等打工仔们陆陆续续开始上班后，她将车听在缉毒司国际调查科的大楼外，静静地看着脚步匆忙进出大门的人们。
　　可能是老天眷顾她，国际调查科所在的这栋大楼没有地下车库，车都停在楼旁边小广场里，方便她们监视。
　　等看到梁家禾进了大门，云北就就撤了，留阿良继续监视。

　　下午下班后不久，云北耳朵里想起了阿良的声音。
　　“老鬼已经下班，正往南边来。”
　　“收到，已经准备就绪。”
　　阿良那边确定后，她又发了条信息给路警官：“计划不变，请做好准备。”

　　云北昨晚就跟路嘉怡敲定了细节，南滨海公园的巡逻队换成了路嘉怡的人，保证她们是最先反馈梁家禾消息的人。

　　梁警官今天的心情不错，半开着车窗，听着某太平洋岛国的传统音乐，嘴上叼着根雪茄，边开车边摇头晃脑。
　　他被缉毒司排除在核心机构之外后，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伍森还是个懂事人，知道自己虽然不再核心岗位上了，影响力却不会降低多少。
　　干大事，没有警方内部的支持怎么干？

　　当然，自己也退而求其次，放弃单干的企图，选择和新联合作。
　　可惜，他一点都不知道，伍森和刘长文今天将要在他梦寐以求的新型毒/品中心会面，背着他决定他的梦想究竟是个驴子还是匹马。

　　这么心情愉悦地行驶了到了南滨海公园这边。
　　在海滨大道快要转上去东岛市中心的大路上时，突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在街边公园鬼鬼祟祟和人说这话，似乎在兜售着什么。

　　他在缉毒司多年，现在又在国际联络科工作，知道这里是明面上是公园，实际是国际游客购买毒品的聚集点。
　　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上次炸了施南凯、害的自己丢了职位的死瞎子！

　　他知道新联正在满龙城追杀云北，不愧是龙城数一数二的社团，这小混女被逼的只能饥不择食地向外国人卖毒品换钱。
　　抓住她，不仅可以报自己的仇，还能当成送给伍森的大礼包，一石二鸟。
　　想到这里，他拿出了电话，向总部发出了请求。

　　“南滨海公园有情况，请派人支援。南滨海公园有情况，请派人支援。”
　　“收到，已派出最近巡逻队，五分钟后到。”
　　路嘉怡坐在路旁的一辆伪装成保姆车的车里，指挥手下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