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75、第 75 章 冰山一角

　　刘长文一摆手，三支枪都收了起来。
　　“好了，可以把我的人叫进来继续谈事了吧？”施南意一脸如常，仿佛刚才没别人用枪指着一样。
　　“让他们进来。”刘长文对身后说了一句。

　　阿良和Lisa进来的时候，屋里的气愤已经幡然变化，刚才的紧张烟消云散。
　　只有云北一脸吃了蛞蝓的样子，沉默地站在施南意背后。
　　见她们进来，她突然说：“刘叔，我好久没回来了，想在这附近走走，可以吗？“
　　“需要人陪吗？”刘长文俨然以云北的长辈自居了。
　　“不需要，我就随意走走。”
　　“去吧。”

　　在屋里其他人诧异的目光中，云北径自走了出去。
　　边走边骂，刘长文这个老小子，让我处置南意？这不是逼良为娼吗？
　　到时候只能对不起这位爷爷如今唯一的手下了。

　　她把防雨服的帽子盖在头上，加快脚步，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光晦暗，四下无人，正是好时机。

　　谈判很快有了结果，施南意拿出了诚意，刘长文是老江湖，知道应该拿出对等的诚意。
　　“大小姐，没想到这小老头儿竟然真的已经让新联入场了，他这一反悔，新联饶得了他？”车刚开出，Lisa就迫不及待地问。
　　之前他们被赶出来的时候，刘长文的人都满脸凶色的看着他们，似乎想要一口将他们吃下去。
　　等她们再进去，空气中的分子似乎完全换了一拨，让她摸不着头脑。

　　“在阜盛炼油厂的地界内，没有人可以轻易动他。否则他怎么会提出要我亲自过来，今天一个不慎，我们就折在这里了。”
　　“那他说要把同样的条件提给新联，是不是想提高加码？以新联的实力，我们出的起的价钱，他们不至于拿不出来啊。”Lisa清楚里安和丰海两家公司的实力，继续问道。
　　“丰海最近几年一直亏损，前几年可以通过财务手段掩盖，今年连这种手法都没法玩儿了，所以我判断，他们出不了这钱，就算能出，也需要时间筹集资金。这足够我们查清楚他们究竟在干什么了。”

　　施大小姐看了一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对坐在副驾驶上的云北，说：“对吗？云北。”
　　云北的注意力似乎都在挡风玻璃的雨刮上，雨刮上一刻不停地左右摇摆，堪堪能保持一秒钟的清晰路线。

　　“不好意思施小姐，今天差点弄巧成拙。”
　　除了施南意，车上其他两人都没听懂这句话。
　　“不，我带你去，就是要你起这个作用。如果不是你，刘长文不会讲出真相，如果不是你，今天我也……”
　　施南意想说，如果不是云北，刘长文说不定真的一枪打死自己，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介于其他人在，她没说那么明白。

　　“嗯。”云北嘟囔了一句。
　　阿良和Lisa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正待询问，云北的沙哑的声音又响起。
　　“那些机器不是炼油的机器，倒像是做化学实验用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车里没有人不明白。
　　“新联也太大胆了吧？”一直专注开车的阿良都忍不住说了一句。
　　“我还看到Cici和阿鲨和两个你们想不到的人，看来伍森已经把宝压在了这里啊，刘长文想要弄走他们可不容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谁？”Lisa问。
　　云北侧过身子，“施小姐应该猜到了是谁吧？”
　　“施南凯和谁？”云北这么一说，她恍然大悟，勾结外人，是她这位堂哥干得出来的事。
　　但另外一个是谁呢？
　　“梁家禾。”云北坐回座位，“这位梁警官对新型毒品情有独钟，到现在都还没放弃。”

　　车里的空气变得滞重，连一向淡定的施南意都没再说话。
　　这三方联手，确实可以掀起轩然大波。
　　云北快速扫了一眼阿良和Lisa，两人紧皱眉头，显得有些僵硬地直视前方路面。

　　云北和施南意之间放着大小姐的手提包，施南意的右手不经意地放在手提包后。
　　她吸了一口气，从外衣兜里掏出左手，包裹在施南意的手上。
　　手指微凉。果然，下雨的时候，气温还是降了不少。

　　施南意有些意外，自从两人有了更深入的了解——算是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后，自己也好、云北也好，似乎回到了青少年时代，再不对对方动手动脚，颇有些避嫌地意思。
　　比起一般女人的手，云北的手偏大，也没有那么细腻，可是非常温暖。
　　那种温暖的感觉，给人一种从冰冷的大雨中回到燃烧着炉火的小屋的感觉。
　　她只略微偏了一下头，一两度的样子，手没有动，任云北握着。

　　“其实可以换一个视角，他们三方联手威胁更大，可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网打尽。”
　　云北的话打碎了狭小空间的滞重感。

　　她在南边那个空厂区的一幢小房子里看到这几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
　　这次一定要通知路警官，最少也要将梁家禾彻底搞下来。
　　他这种警界的蛀虫，一时的坏处可能没有新联和施南凯那么大，可就像茅厕的苍蝇一样，什么都能叮，贻害无穷。

　　问题只有一个，如何在施南意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警察出现？
　　施南凯和新联因为新型毒/品走到了一起，他们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想了一路，云北能想到最容易找到的，就是都想让自己死。
　　施南凯被炸成了丑八怪，梁家禾丢了缉毒司副司长的位子，他们都对自己恨之入骨；Cici要弄死自己坐实杀掉文尧珊的事实。
　　如果给他们一个逮住自己的机会，这些人八成会上钩。

　　另外一点则让这件事有了实际操作性：梁家禾被发配到Base位于东岛靠近东区的国际调查科。
　　这是自己非常熟悉的地区，熟悉到每条街巷都如数家珍地地步。

　　“怎么个一网打尽法？”这次是阿良先开了口。
　　“这个山人自有妙计，目前还不能说，因为需要等待时机。”

　　“你要想清楚自己的处境，甚至连雾岛都走不出去。”施南意沉声说。
　　她当然很想将这些人一网打尽，但看云北卖关子的样子，本能觉得这个计策会有危险。
　　“还能比现在更危险吗？再说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你那里，总是需要出来解决问题。”
　　施南意心想，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也不是不行啊。”没想到Lisa先一步说出老板的心声，“你看啊，老板那里那么宽敞，多一个人不算多，你也吃不了多少饭，而且留在那里，还能看家。”
　　“而且，小小姐也很喜欢你，就单独能看娃这点，就足够了。”阿良神不知鬼不觉地补了一句。

　　“……”
　　云北无语了。
　　施南意一直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嘴角些微上翘。

　　“那还是得等阜盛这边的事盖棺定论，毕竟施小姐找我来是处理这桩买卖的。”云北悻悻地说。
　　反驳听上去软弱无力。

　　施南意将手从云北手里抽出来，压着眼睑，抱着手臂。
　　“先说说你的打算。”

　　手掌中的柔软温热触感突然消失，云北心里有点小小的不愉快，但那是人家的手，况且安慰的目的早就达成了，是自己贪心而已。
　　她暗自叹了口气，“要说绝对安全，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三方都不是吃素的人，不冒一点险，绝对钓不到大鱼。”
　　于是她将自己早先的一番思考说给了几人听。

　　“所以，你认为找一个时机，可以将警察吸引到这里来？”施南意压住怒火，一字一句说。
　　Lisa往后看了一眼，施总面色阴沉，简直能滴下水来，她赶紧插进对话。
　　“不是，你怎么能确定其他人都在这里呢？能定位梁家禾，如果梁家禾也愿意跟着你的屁股走，怎么保证施南凯和Cici恰好在这里？”
　　这也是她心里的疑问。

　　“这就要麻烦施小姐了。”
　　云北迅速看了一眼施南意的侧脸，立刻转过头直视副驾驶后背。
　　她知道施南意生气了，这位大小姐涵养系好，生气的时候也这么优雅。
　　只是一旦爆发，她不觉得自己可以承受，还是小心为妙。

　　“新联在这里大动干戈，刘长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肯定知道地一清二楚。让刘长文找他们来谈，地点就在那个厂区。”
　　末了犹豫了几秒，像在斟酌什么，“呃，那个，南……施小姐你千万不能亲自去，如果不放心，派阿良远远盯着即可。”

　　施南意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其他人见她不说话，也不敢说什么，大雨打在车子金属外壳的声音变得异常巨大，云北觉得吵得耳膜生疼。

　　“我考虑一下。”施大小姐丢下这句话，直到回到雾岛，都没再出声。
　　她很生气，以前也就罢了，现在自己已经答应给她一个机会——如果她能战胜和自己哥哥抢女人这个心结的话，还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一边明里暗里追自己，找准机会就“甜言蜜语”，一边这么不把性命当回事。
　　短时间内不想和她说话。

　　阿良和Lisa并不知道气氛为何突然变得如此怪异，大小姐甚至没让她们下车，直接让阿良将车从车库开回了主岛。
　　云北不知道施南意什么意思，只能静静跟在她后面，等到到了小客厅，施南意突然停下脚步。
　　“我没看到你这个办法的必要性，如果你可以把警察引过来，为什么我不能直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