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犬》Celt

22、第 22 章 崛起（一）

　　施南意从自己的律师姜瑜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周的周一下午。

　　她刚开完会，会议主题是集团娱乐产业三季度的情况。

　　娱乐产业是里安集团第三大产业，顾名思义，凡是跟娱乐相关的，比如博/彩业、风/俗业、影视行业等均属于这个产业，这条线由施安伯和施南风负责。

　　情况半忧半喜。

　　喜的是，营收增长迅速，说明他们的市场开拓能力很强，已经占了龙城超过半壁的江山，尤其是影视业增长异常迅猛。

　　忧的是，成本业飞速上升。

　　最开始听Lisa说起的时候，她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博/彩业，娱乐产业属于轻资产行业，固定资产的投资不重，而里安博/彩业的固定资产早几十年前就完成了，就算成本再高，也不至于高到超过70%。

　　开完会，终于明白成本为什么高了。

　　主要支出还是在博/彩业，这是施安伯和施南凯负责的条线，施南意知道，与其说是成本变高，不如说他们父子通过虚增成本、伪造票据，大肆贪污公款。

　　要知道，对于一对好色的父子，尤其是施南凯这种血气方刚、自大冲动的年轻人而言，放弃风/俗业和影视行业是多么艰难的决定。

　　原因自不待言，博/彩业容易动手脚，更便利洗/钱。

　　施南意觉得，摁住这条线索往下查，一定可以找出证据，让施安伯和施南凯吐点东西出来。

　　当她听了律师带来的这条消息的时候，思维从如何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飞向了西岛女子监狱。

　　那些高高的混凝土墙壁，铺天盖地的铁丝网和狭窄悠长的走廊立刻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十九看上了小瞎子？她把她拉到C栋到底做了什么？思绪在脑海里毫无规律的飘飞，更衣室里钟警官的眼神也复入心间。

　　她觉得这些人很奇怪，难道真的因为监狱生活太过寂寞，她们对同性也趋之若鹜？

　　她们选择小瞎子，更让她一头雾水，假设不知道小瞎子的身手，就凭她的样子和气质，能博得女人的欢心？

　　或许……也不是不可以。

　　看不出来，小瞎子还挺受欢迎的。

　　施南意心里泛起一丝不乐意，脸上还是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姜瑜把早上会见的所有情况说完，问道：“所以施总，怎么处理好？”

　　处理什么？施小姐光顾着回忆自己短暂的监狱生活和小瞎子的风流韵事，根本没把姜律师转达的Ale的请求输入脑子。

　　看到老板有些迷茫的眼神，Lisa赶紧补了一句，“姜律师问既然新联已经跟十九搭上关系了，她们如何处理比较好？是跟十九做利益交换，还是干脆给瞎子一个下马威？“

　　利益交换，Ale手头得有筹码，需要请示施南意。而弄瞎子，听上去是她真正能立刻做到的。

　　“派人给十九送礼物，我记得她好像喜欢名表，Lisa你抽时间去我家挑一个，姜律师你下次会见带给Ale，让她找机会给十九。我相信十九不会连今后的大致计划都不跟我们说。其他的……先按兵不动，等子弹飞一段时间再说。”

　　“是。”

　　几人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施南意第一次觉得办公室这么安静，连空气都有些沉闷，好像能听到心脏“砰砰砰”的跳动声。

　　难道自己的吸引力这么弱，才刚走小瞎子就对别人投怀送抱？她真的不在乎钱，不在乎权力，不在乎颜？

　　虽然嘴上不说，施小姐对自己的身材和容貌认识很到位，也亏了一路走来不断骚扰自己的男男女女，她很难相信有人——只要这个人喜欢女人——会对自己无动于衷，哪怕只是生理上的冲动。

　　不过想到自己当着她的面说了那样的话，这些吸引力好像没那么有说服力了：如果这个有吸引力的人跟你毫无关系，也就意味着她背后那些东西跟你毫无关系。

　　可小瞎子也不能这样吧！就算自己对她毫无其他想法，甚至看都不看她一眼，话也说得重了点，那又怎么样？她不能变得这么快。

　　难道小瞎子不喜欢女的？这是一种可能性，自己的gaydar那么差，这都看错了？

　　不，不可能。肯定是十九有什么吸引小瞎子的地方。

　　施南意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这么想着，心里莫名其了一种胜负欲——连久违的好胜心都被激发了。

　　十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好看吗？很有魅力吗？

　　……

　　下午五点半，是放风时间的末尾，云北坐在放风场的角落里，揣着粗气、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这段时间是她入狱以来过得最舒坦的日子，新联的人不针对她，胜安的人不找他麻烦，时不时浑水摸鱼欺负她的黑熊也去了三石岛监狱。

　　有吃有喝，每天日程按部就班，脑子都不用，过着猪一样的生活。

　　有那么几分钟，云北甚至都不想出狱了。

　　可是，猪到最后总会被杀死吃掉。

　　更何况，自己眼前要应付十九这个杜家的重要人物，背后要给路警官查线索找消息，时常生死悬于一线。

　　这个牢，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涌流动，坐得好像也没那么舒服。

　　随着她和昆马、十九关系变得越来越近，她能给路嘉怡的消息越来越多，杜家是毒品的批发商，云北不介意货到底是给新联还是胜安，反正都是毒品，都是她不喜欢的东西。

　　路嘉怡那边打掉了一次行动，是走海路给新联的货，量不多，安保能力不强，这大概是警方能够成功的原因。

　　其他的线索，都在一次次观望中失败，船要么没进港就掉头回去了，要么对方临时取消行动，从北部的山里退了回去。

　　路嘉怡知道，云北的消息没问题，问题在警队有内鬼，但凡大一点的行动，不管是针对新联还是胜安，都会被及时泄露给他们，让警方的行动功亏一篑。

　　这条路的作用仅限于暂行减少进入龙城的毒品，但路嘉怡知道，毒枭们最后总会另辟蹊径将那些货运进龙城，久而久之，反倒容易暴露自己的卧底。

　　说到底，这条路还是行不通，得想其他办法。

　　云北不管这么多，她目前最大的烦恼是如何躲过十九的热情的同时接近十九。

　　“瞎子，十九姐等会就来了，我有事先走了，你再等等。“今天是周四，昆马锻炼完，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云北已经跟昆马练了好几周，摸清了规律：如果昆马找借口提前走，那就是十九有空，想要和自己单独“聊聊“。

　　不过，这次她没等来十九，等来的是阿橙，她自称是十九的新晋女朋友。

　　十九可不是什么从一而终、贤良淑德的女人，瞎子嘴上不说、实际行动推三阻四，十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迅速找了其他人，以慰藉寂寞无聊的监狱生活。

　　但她不会放弃云北，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越好，况且云北还是老太太看好的人，跟她保持关系，于公于私，对自己都是有益处的。

　　但她没想到阿橙会胆大包天的背着自己打瞎子的主意。

　　“哎，瞎子，十九姐让你进去。“

　　云北又做完了一组俯卧撑，调整了一下呼吸，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跟着来人走了进去。

　　趁着“被迫运动“这个机会，她打算稍微调整下自己的形象，万一哪天动若飞兔的跑了起来，也不至于反差太大，让人生疑。

　　跟B栋警卫室的小屋可以被狐狸借用一样，十九也能借到C栋警卫室的小屋，那就是她见云北以及商量事情的“临时办公室”。

　　云北进去一看，窗前站了一个人，背影跟十九很像，但头发短了很多，只到肩膀，十九可是齐腰大长发。

　　她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阿橙，坊间流传的十九的女朋友，每次在食堂碰见自己，总是目光不善，气势汹汹。

　　“十九姐呢？”云北低声问道。

　　“十九姐有事正在忙，让我先来招待招待你。”阿橙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北。

　　云北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离门最近的墙上。

　　这时候，又有两个人走了进来，堵住了门，也堵住了云北逃跑的路径。

　　“怕什么，瞎子，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阿橙慢慢走近云北，直到近到出手将门关上。

　　“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想近距离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十九姐念念不忘。”

　　说到这里，阿橙脸上露出怪异表情，她想起每次和十九亲热的时候，到了高/潮的时候，十九总是从喉咙里低声吼着“云北”“云北”，让她感到非常的挫败。

　　找十九问清楚，显然太不明智，心里这口气过不去怎么办？只能找这个名字的主人，琢磨琢磨为什么，顺便撒撒气。

　　跟不知道施南意在想什么，不知道路嘉怡在琢磨什么一样，云北也不知道阿橙想干什么。

　　阿橙抬起头，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她，两人的脸只有十厘米的距离。

　　“瞎子，听说你从来没有让人看过你的左半边脸，让我看看？”

　　她琢磨着，瞎子左边脸肯定被大大的毁容了，否则不会一直遮住，只要让十九姐看到瞎子这张恐怖的脸的全貌，就再也不会叫云北的名字了。

　　说着，她的手伸了上来，眼看就要将白色医用胶布揭下了。

　　云北敏捷地偏头，先躲过了阿橙的手，接着腿一弯，矮身从对方和墙壁之间溜了出来，迅速走到对面的墙壁站定。

　　“阿橙，大家都知道我这只眼睛被火烧瞎了，很吓人，没什么好看的。”

　　云北不想跟阿橙矛盾激化，但更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瞎眼，她不想经历小时候那些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