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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任务染风寒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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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法院狙击战的前夜,东京下了一场罕见的暴雨。
不是淅淅沥沥的梅雨季小雨,是那种台风外围环流裹挟而来的、砸在玻璃上会发出擂鼓般闷响的倾盆暴雨。气象厅发布了局部地区大雨警报,港区的排水系统在暴雨下不堪重负,街道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霓虹灯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扭曲的色块。
贝尔摩德在这天傍晚六点十七分接到了琴酒的加密通讯。
彼时她正窝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法国小说,手边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波尔多红酒。银霜照例趴在她腿边,雪白的绒毛在暖黄色的落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霜色光泽。通讯响起时,她放下酒杯划开屏幕,琴酒冷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银霜隔着半米的距离也听得一清二楚。
“神奈川基地临时出了问题。一批实验品在转移途中出了岔子,护送小队全部失联。你现在出发,去港口三号仓库接收残存物资,技术部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贝尔摩德眉头微蹙,声线却依然平稳慵懒:“神奈川的事不是朗姆在管吗?”
“朗姆的人搞砸了。”琴酒的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冷嘲,“BOSS点名让你去善后。物资必须在明天天亮前入库存档,拖不得。”
贝尔摩德沉默了两秒。明天就是法院狙击战的日子,今晚突然被调去处理神奈川的烂摊子,怎么看都像是有人在刻意打乱她的部署节奏。但琴酒搬出了BOSS,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知道了。”她简短地应了一声,挂断通讯,合上膝盖上的小说。低头看向银霜时,她冷峻的表情柔和了一瞬,指尖轻轻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朗姆的人搞砸了神奈川的事,让我去擦屁股。今晚可能要很晚回来,你自己在家睡,嗯?”
银霜歪了歪脑袋,发出一声细弱的“呜”,银灰色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光。神奈川基地——智脑面板上标注过的核心任务地点,与四重基因融合项目第二阶段直接相关。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问题,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她压下心头的疑虑,用鼻尖蹭了蹭贝尔摩德的手背,算是回应。
贝尔摩德换了一身全黑的作战便装——黑色长袖战术衫、黑色工装裤、防水短靴,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她从密室暗格里取出一把备用的□□19塞进腰间枪套,又检查了一遍备用弹匣,动作干脆利落。出门前她在玄关停了一下,回头看向沙发上的雪白身影,补了一句:“冰箱里有煎好的牛排,饿了让家政机器人热给你吃——虽然你大概不需要机器人。”
银霜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贝尔摩德推门出去,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清晰。
窗外的暴雨越下越猛。银霜跳上落地窗前的窗台,透过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玻璃往下看。黑色轿车的尾灯在雨幕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很快被暴雨吞没,消失在街道尽头。她没有回沙发,而是跳下窗台,开始在公寓里执行暴雨天特有的安全检查——检查所有窗户的锁扣是否扣紧,确认阳台排水口没有被落叶堵塞,用精神力扫描墙壁和天花板确认没有渗水迹象。做完这一切,她回到沙发上蜷成一团,却没有睡。
贝尔摩德出门前那句“神奈川基地临时出了问题”,让她的精神力无法完全放松。上次实验室爆炸、冯凯私藏备份数据、技术部发现的未识别序列X,所有的线索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酒厂的基因改造项目背后藏着一个比表面看起来更深的秘密。而神奈川基地,就是这个秘密的核心节点。她闭上眼睛,运转精神力将感官灵敏度调到最大,同时用智脑调出所有已收集的基因项目相关情报,开始交叉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暴雨从倾盆转为持续的滂沱,打在玻璃上的声音从擂鼓变成密集的沙沙声,像无数只细小的手指在敲击窗户。墙上的时钟指针缓慢地划过十点、十一点、十二点。家政机器人在凌晨一点准时启动自清洁程序,发出微弱的嗡嗡声。银霜始终没有睡着,保持着浅层休眠的状态,精神力触角像一张细密的蛛网铺展在公寓的每一个角落。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电梯井里传来机械运转的轻微震动。银霜的耳朵瞬间竖起来,从沙发上跃下,四只爪子无声落地,快步跑到玄关处蹲好。密码锁的按键声在门外响起——节奏比平时慢了两秒,第一遍还按错了一位数字,传来一声短促的错误提示音。隔了两秒,才重新输入正确的密码。
门开了。
一股湿冷的水汽裹着血腥味和海水腥咸的气息扑面而来。贝尔摩德站在门口,全身湿透,黑色的战术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雨水顺着她的发尾、衣摆和裤腿往下滴,在玄关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她的脸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但面色是不正常的苍白,嘴唇微微发青,眼尾泛着高烧特有的绯红。她抬手关上门,动作一如既往地沉稳,却在弯腰换鞋的时候身形轻微地晃了一下。
银霜的心脏猛地一紧。她快步上前,绕着贝尔摩德的脚边走了两圈,鼻尖捕捉到一股浓烈的、被雨水冲淡却依然清晰可辨的血腥味。不是贝尔摩德的血——她身上没有任何开放性伤口——是沾在衣服上的、别人的血。而那股血的味道里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化学试剂气味,和废弃实验点里闻到的消毒水味道如出一辙。
贝尔摩德低头看了她一眼,唇角牵起一个虚弱的弧度:“还没睡?是不是又在等我。”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感冒初期的鼻音和喉间明显的涩痛感。她蹲下来,想伸手摸摸银霜的头,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注意到自己手上沾着没擦干净的、被雨水稀释成淡粉色的血迹。她把手缩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才重新伸出来,用指背极轻地碰了碰银霜的耳朵。
“乖,去睡吧。我洗个澡。”
她撑着鞋柜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浴室里响起水声,蒸腾的水汽透过门缝溢出来,混着沐浴露清冷的松木香气。银霜没有回沙发。她蹲在浴室门口,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水声里夹杂的每一个细微声响——贝尔摩德压抑的咳嗽声,水流冲刷皮肤时细微的抽气声,还有她靠在瓷砖墙壁上深呼吸时胸腔传来的闷响。
二十分钟后贝尔摩德从浴室里出来,换上了那件酒红色的真丝睡袍,湿漉漉的长发用毛巾随意包着。她的面色比进门时更差了,颧骨上浮着两团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走进卧室坐在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看,屏幕上的加密信息她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息屏了还在盯着黑暗的屏幕发呆。
银霜跳上床,蹲在贝尔摩德身边,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垂在床沿的手背。烫得惊人。隔着绒毛都能感受到皮肤表层灼热的热度,这绝不是普通的淋雨受凉,而是连续高强度任务叠加精神压力、免疫系统被压到极限后的一次集中爆发。她今晚去神奈川基地善后,一定出了什么事——贝尔摩德是那种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能让她发烧烧到嘴唇发青的事,绝不会是普通的物资交接。
贝尔摩德感觉到手背上的凉意,低头对上银霜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眸。她勉强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语气带着烧迷糊后的软糯:“没事,就是淋了雨有点感冒。睡一觉就好了。”她关上灯躺下来,习惯性地把手搭在床头绒垫上,指尖触碰到那团毛茸茸的暖意,才安心地闭上眼睛。
银霜没有睡。她趴在绒垫上,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荧光。贝尔摩德的呼吸声很重,每一口吸气都带着喉间液体堆积的湿啰音,这是下呼吸道感染加重的典型体征。她的精神力感知到贝尔摩德的体温还在持续升高——按照人类生理标准换算,已经超过三十九度五,达到了需要药物干预的临界值。
她必须帮贝尔摩德降温。但在行动之前,她需要尽可能多地了解今晚发生了什么。如果贝尔摩德只是单纯受凉发烧,那她今晚的任务就是做好降温和守护;但如果今晚神奈川基地的事与水有关、与组织内部博弈有关、甚至与明天的法院狙击有关,那她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凌晨两点半,贝尔摩德的高烧进入了最凶险的阶段。她开始轻微地寒战,裹着被子蜷成一团,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偶尔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含混不清的梦呓。银霜凑近了听,依稀辨别出几个碎片化的词语——
“序列……备份……不能留……”
“冯凯……不是意外……”
“……BOSS……永生……”
永生。
银霜的瞳孔在黑暗中骤然收缩。这个词她听过。前世星际战场上,虫族女王追求的终极目标就是永生——通过不断吞噬其他种族的基因为自己续命。如果酒厂的基因改造项目,最终的指向也是“永生”,那么她所经历的四重基因融合实验、未识别序列X、以及第二阶段仍在继续的实验项目,就全都能串起来了。酒厂的BOSS,在做永生实验。而她这具身体的基因里,那道来源不明的序列X,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实验的核心。
贝尔摩德在梦呓中翻了个身,手臂伸出被子,搭在床边绒垫上,掌心朝下落在银霜的背上。她的手掌烫得像一块烧热的石头,却还在无意识中寻找那团毛茸茸的、让她安心的触感。银霜感觉到她指尖细微的颤抖,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她不再等了。
银霜从贝尔摩德掌心下轻轻钻出来,跳下床,快步走进客厅。医药箱放在玄关鞋柜上方的壁柜里,位置太高,她直接跳上一旁的换鞋凳,再借力跃上壁柜台面,用鼻尖顶开柜门。医药箱是贝尔摩德自己配的,里面的药品比普通家庭齐全得多——各种抗生素、退烧药、止痛药、止血凝胶、消毒药剂,按类别分装在透明的密封袋里,每一袋都贴着标签。
她用爪子小心地拨开医药箱的锁扣,翻开箱盖,叼出一板退烧药。退烧药是布洛芬缓释胶囊,成人剂量每次一粒。她又叼出一盒退热贴,从里面抽出一片独立包装的退热贴。两种东西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叼好,又从厨房的储物架上叼下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用塑料袋装着拖到卧室床边。
然后她面对一个物理性的难题:退烧药的药板需要撕开,退热贴需要撕开包装,矿泉水瓶盖需要拧开。这些动作对她来说不是不可能——她的体能经过多次强化,咬合力远超普通犬类——但必须在贝尔摩德醒来之前完成,而且不能留下太明显的“作案痕迹”。
她把退烧药药板按在地板上,用一只爪子压住一角,用牙齿精准地咬住铝箔边缘,轻轻一撕,撕下一粒胶囊。又把退热贴的外包装袋用同样的方式撕开,取出里面那片冰凉的蓝色凝胶贴片。矿泉水瓶盖是最难的部分——她用两只前爪夹住瓶身,用嘴咬住瓶盖,小心翼翼地逆时针旋转,塑料瓶盖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咔嚓。”
瓶盖开了。几乎在同一秒,贝尔摩德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银霜瞬间僵住,嘴里还叼着瓶盖,银灰色的眼眸紧张地盯着她的脸。好在高烧让贝尔摩德睡得比平时沉得多,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银霜把瓶盖放在地上,叼起退烧药胶囊和退热贴,轻轻跳上床。她把退烧药放在贝尔摩德的枕边,退热贴放在旁边,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开始做最关键的一步——叫醒她。
她用鼻尖轻轻碰触贝尔摩德滚烫的脸颊,发出一声细弱却持续的低鸣。碰一下,没醒。碰两下,眉头皱了皱。碰三下,贝尔摩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灰蓝色的眼眸因为高烧蒙着一层水雾,看着枕边那团雪白的身影,迟钝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银霜……?”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银霜用鼻尖把退烧药胶囊往她手边推了推,又用爪子拍了拍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贝尔摩德眯着眼看了看药片,又看了看矿泉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银霜几乎以为她又睡着了。然后她撑着床垫坐起来,后背靠在床头,拿起那粒退烧药胶囊在指尖翻来覆去地看。胶囊外壳上贴着药品标签,和她医药箱里的退烧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银霜是从医药箱里拿的。
“你开了我的医药箱。”她的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沙哑,但比刚才清醒了几分。
银霜蹲在枕边,没有装傻,没有躲闪,只是安静地直视贝尔摩德的眼睛。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澄澈笃定,没有半分心虚。
贝尔摩德和她对视了几秒,忽然轻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有气无力的,带着高烧未退的虚弱,却意外地透亮。“行,我吃。”她把胶囊塞进嘴里,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然后她的动作顿了一下。瓶盖在她拧开之前就已经是松的。她垂眸看了一眼银霜,银霜的耳朵往后退了退,尾巴尖小幅度地晃了一下。贝尔摩德没再追问,仰头喝了两口水把药吞下去,又把退热贴的包装撕开,贴在额头上。冰凉的凝胶贴上滚烫皮肤的感觉让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吐出来,像是终于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
她重新躺下来,侧过身,伸手把银霜捞进怀里。小家伙的绒毛凉丝丝的,贴在滚烫的皮肤上格外舒服。银霜安静地窝在她臂弯里,感受着她胸腔传来的沉重心跳,用鼻尖轻轻抵着她的锁骨。
“今晚在神奈川,”贝尔摩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怀里的存在倾诉,“我看到了和你一样的实验体编号。T字头的,不止你一个。”
银霜浑身一僵。
“那些资料上记录的第二阶段实验体……有成功的。”贝尔摩德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霜耳后的绒毛,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不是动物。是人。完整的人形态,至少保留了基础认知能力……BOSS在做的事,根本不是单纯的基因改造。”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搭在银霜背上的手不再颤抖,而是安稳地拢着她。退烧药开始起效了,她额头的温度在退热贴和药物的双重作用下缓慢下降,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放松下来。银霜却完全睡不着了。贝尔摩德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第二阶段的实验体成功了,是人形态,保留了认知能力。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酒厂的基因改造项目已经突破了“动物融合”的阶段,进入了“制造超级人类”的领域。而她——T-Lin-Zero,第一阶段的零号实验体——原本也应该走上这条路。
有人在她身上植入了未知序列X,然后试图让她“死在纸面上”,把她从组织的追踪系统里彻底抹掉。为什么要抹掉?是因为序列X太过特殊,特殊到那个人不想让BOSS知道它已经植入了实验体体内?还是因为序列X本身就是一个错误,需要被销毁?
她还没理出头绪,智脑忽然弹出一条提示:
【警告:宿主精神力因情绪波动出现微小紊乱。检测到关键人物贝尔摩德生命体征恢复正常,建议宿主即刻休息。当前精神力解锁度4.1%,易感期可能性暂时排除,勿需担心。】
银霜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运转精神力梳理紊乱的意识波动,把关于基因项目的所有杂念暂时压下。明天就是法院狙击战,她需要保持最佳状态。贝尔摩德也需要休息——高烧虽然退了,但身体机能的损耗需要时间修复。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追问,打扰贝尔摩德难得的安稳睡眠。
她闭上眼睛,听着窗外渐渐转小的雨声,在贝尔摩德温暖的怀抱里一点一点放松下来。临睡前,她最后确认了一次明天的计划——贝尔摩德手机里的假行程已经植入,法院周边的狙击点位全部录入智脑,妃英理那边的第一印象已经建立。万事俱备。
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时,银霜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贝尔摩德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用手机回消息。她额头上的退热贴不知什么时候被揭下来扔进了垃圾桶,烧退了,面色恢复正常,只有眼尾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在一旁,低头看向怀里刚睁开眼的雪白身影。
“醒了?”她弯起眉眼,指尖点了点银霜的小鼻子,“昨晚谢谢你。药是你拿的,水是你开的,退热贴也是你叼出来的——别装了,药板上的牙印我看到了。”
银霜的耳朵塌下来,把脸埋进前爪里。
贝尔摩德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下巴抵在毛茸茸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病后初愈的慵懒与柔软:“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只会照顾人的狗。不对——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会照顾我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狗。”
她抱着银霜安静了片刻,然后松开手把她放回床上,起身去洗漱换衣。今天她要去法院,不是为了执行琴酒的暗杀命令,而是为了确保那个人不会死在枪口下。昨晚在神奈川看到的那些实验体档案,让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这个组织在做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底线。她不能阻止一切,但至少可以阻止眼前这场不必发生的杀戮。
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时,银霜已经蹲在玄关的换鞋凳上等着了。小家伙脊背挺得笔直,银灰色的眼眸清亮笃定,没有半分犹豫或退缩。贝尔摩德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第一天在实验室废墟里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她也是这样,明明浑身是伤,明明站都站不稳,却还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用一双冷冽通透的眼睛审视着自己。
贝尔摩德走到玄关,弯腰把银霜抱进怀里,轻声说:“今天会很危险。你在家等我——”
银霜打断了她。她用一只小爪子搭在贝尔摩德的手腕上,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这次的力度更坚定。然后她从贝尔摩德怀里挣脱出来,自己跳进了放在换鞋凳旁边的宠物出行包里,在里面转了两圈,蹲好,仰头看着贝尔摩德,眼神里写满了不容商量的固执。
贝尔摩德愣了愣,随即无奈地弯起眉眼。她把出行包的拉链拉到一半,留出一条缝隙给小家伙透气,然后挎上包,推门出去。
电梯下行时,镜面映出贝尔摩德高挑的身影和肩上那个探出一颗雪白毛茸小脑袋的出行包。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藏蓝色长风衣,内搭纯黑高领毛衣,长发披散在肩后,耳垂上戴着一对银色流苏耳环。口红是比平时更深一个色号的哑光红,衬得她整个人锐利而从容,像是即将上战场的将领。
而她的战友,正窝在出行包里,用银灰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电梯镜面里两人的倒影。
法院狙击战,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