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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雨夜任务染风寒 ...


  •   凌晨一点十七分,东京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雨。

      雨势从傍晚开始酝酿,到了深夜终于撕破了所有克制。豆大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如鼓点的声响,狂风裹着雨水冲刷着玻璃,整面窗户都在轻微震颤。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在暴雨中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平日里清晰可见的东京塔只剩下一个朦胧的红色轮廓,像是被雨水泡开的墨点。街道上的积水映着路灯的倒影,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

      宇文麟在暴雨声中睁开了眼。卧室里很暗,只有床头电子钟散发出一圈幽微的淡蓝色夜光,数字跳动着——01:17。贝尔摩德不在床上。床铺另一侧的被褥整整齐齐地叠着,枕头没有压痕,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是满的。

      她去哪了。

      宇文麟从床尾的绒垫上站起身,抖了抖蓬松的绒毛。夜视能力自动激活,卧室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在黑暗中清晰浮现——贝尔摩德的睡袍搭在床尾,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地毯上,但她的手机和配枪都不在床头柜上。手机和枪都不在,说明不是临时起夜,是出了外勤。

      她正打算用精神力扫描确认贝尔摩德是否在书房,听力强化捕捉到了楼下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电梯门开了,脚步声走出轿厢,踩在走廊地毯上,沉重而迟缓。

      一个人,步伐节奏明显不对。不是她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高跟鞋节奏——清脆、规律、每步间隔精准得像是用秒表量过。现在是闷响,是湿透的鞋底踩在地毯上发出的沉重摩擦声,节奏紊乱,每走几步就停顿一下,像是在调整呼吸或靠着墙歇一口气。一个身体极度疲惫、可能在硬撑的人才会这样走路。

      贝尔摩德。

      宇文麟跳下床,跑向玄关。她跑到玄关时,电子锁正好发出指纹识别的滴答声。门被推开,一股湿冷的风裹着雨水的气息从走廊灌进公寓,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贝尔摩德站在门口。

      她浑身湿透了。标志性的银白长卷发被雨水打成深灰色,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发尾不断地往下滴水。黑色风衣被暴雨浸得几乎变成了墨色,衣摆上沾着泥渍,水珠顺着风衣下摆滴在大理石地砖上,汇成一小滩水洼。皮靴每走一步都能听到里面水声晃动,在地砖上印出湿漉漉的脚印。

      脸色很差。嘴唇被冻得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和平时涂着哑光红调唇膏的慵懒模样判若两人。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走进玄关的动作依旧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关门、脱鞋、挂钥匙,每一个动作都保持着暗夜干部的干练——只是手指关节被冻得微微发僵,挂钥匙时对了好几次才对准挂钩。

      “还没睡?”

      她低头看见蹲在玄关边的雪白幼犬,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尾音带着明显的气声。但她还是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弯腰用冰冷的指尖轻轻弹了弹幼犬的额头:“都一点多了。小狗狗该睡觉了。”

      宇文麟没有“呜”,没有撒娇,没有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她只是蹲在原地,银灰色的眼睛安静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目光从她冻得发白的嘴唇扫到湿透贴在脸上的发丝,从滴水的风衣下摆扫到微微发抖的指尖。

      贝尔摩德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心虚,直起身,换了副轻松的语气:“我去洗个澡。你回床上等我。”

      她说完径直走向浴室。步伐依旧利落干脆,高跟鞋踩在地砖上的节奏依旧规律,但她路过客厅时扶了一下沙发靠背,停顿了不到一秒。

      就那一秒,出卖了她。

      宇文麟没有回卧室。她蹲在浴室门口,隔着磨砂玻璃门,听着里面传出的水声。热水开了很久——对于一个浑身被暴雨浇透的人来说,把水温调高是本能反应。但贝尔摩德忘了,骤冷骤热对已经在发低烧的身体来说是最糟糕的处理方式。热水的蒸气透过门缝溢出来,带着沐浴露清冽的松木香气。水声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才停,然后门被推开。

      贝尔摩德换好了睡袍,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擦头发。湿发被热水冲过后恢复了些许银白的光泽,但发梢还在滴水,看起来并没有好好吹干。她擦头发的动作有些迟钝,好几次在同一个位置反复擦拭,像是在走神。卸了妆的脸素净清丽,没有平日里红唇加持的凌厉气场,却因此显出了更多真实的疲倦。

      “怎么蹲在这里。”

      她低头看到门口那团雪白,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起嘴角:“怕我在浴缸里睡着了不成。”

      宇文麟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进卧室。贝尔摩德在床边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眉头微微蹙起的纹路。有几个未接来电和加密邮件,她犹豫了两秒,又放下手机——没有回拨,也没有点开邮件。

      这很反常。贝尔摩德是那种哪怕凌晨三点接到组织紧急联络都会立刻处理的人,从不在任务上拖延。现在她把手机放下了,说明她已经累到了处理不了任何信息的程度。

      她掀开被子躺下,把银霜的绒垫往自己枕边挪了挪。平日里这个动作习惯成自然,今天却笨拙地把绒垫边角磕到了床头柜腿,发出轻微的闷响。

      “抱歉。”

      她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对磕到柜腿的绒垫说,还是在对蹲在一旁看她折腾的银霜说。然后她翻了个身,阖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宇文麟蹲在绒垫上,没有躺下。

      她在等。

      贝尔摩德的呼吸频率比正常入睡时更快,心跳也比平时快了不少,每分钟超过九十下,是低烧的典型体征。她淋了多久的雨?从她浑身湿透的程度来看,至少在暴雨中活动了两个小时以上。深秋的东京夜雨温度只有几度,被这种冰雨浇几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果然。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贝尔摩德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压着胸口。她翻了几次身,被子被踢开一角又拽回来,手指攥着被角的力度时紧时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眉头紧蹙着,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宇文麟从绒垫上站起来,轻轻跳上床,踩在床垫边缘,用夜视能力仔细观察贝尔摩德的脸。女人的脸颊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绯红,和她被冻白的嘴唇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湿发粘在太阳穴上,睫毛微微颤动着。宇文麟伸出前爪,肉垫轻轻按在贝尔摩德的额头上。

      烫。

      不是低烧。是高烧。至少三十八度五以上。

      贝尔摩德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觉到额头上贴着一团冰凉柔软的东西,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她的手指碰到了幼犬细软的绒毛,掌心裹住那只搭在她额头上的小爪子,然后本能地往下挪了挪,把银霜整只捞进了怀里,下巴抵在雪白的绒毛上。

      “别动……让、让我抱一会儿……”

      声音模糊,带着浓重的鼻音。烧得迷迷糊糊的人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抓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团温暖。她浑身发冷,即便盖着被子牙齿还在轻微地打战,牙齿磕碰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暖源,就下意识地往里拢得更紧些。

      宇文麟被她圈在怀里,鼻尖贴着女人发烫的锁骨。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贝尔摩德身体的热度隔着睡袍传递过来,还有那股熟悉的松木气息——今晚气息里掺杂着雨水的腥涩、远处海风带来的咸、还有奔跑后身上残留的硝烟味,闻起来像一场刚刚结束的追逐战。贝尔摩德今晚执行的任务绝不轻松。

      她没有挣扎,安静地窝在女人怀里,任由她把自己当成暖水袋。但银灰色的眼睛始终睁着,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和水杯,心里在快速盘算。

      高烧不能硬扛。虽然贝尔摩德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但淋了几个小时的冰雨回来后又没有及时保暖,骤冷骤热一激,体温很有可能继续升高。如果拖到凌晨三四点还在烧,就必须用药——退烧药、温水、物理降温,三管齐下。智脑的医疗知识库给出标准处理流程,但她是只幼犬,没办法打电话叫医生,也没办法开车送贝尔摩德去医院。

      那就只能靠自己。

      宇文麟轻轻从贝尔摩德怀里挣出来,动作极轻极慢,一寸一寸地从她手臂间往外挪。贝尔摩德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无意识地捞了一下没捞到,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她跳下床,快步走向卫生间。打开夜视,精准锁定药柜的位置,轻轻一跃,爪子推开柜门,药柜里整齐排列着常用药:碘伏、绷带、止血凝胶,还有几盒不同用途的处方药。在最上层找到了退烧药——布洛芬缓释胶囊,未开封,有效期正常。

      她用嘴叼住药盒边缘,轻轻一拽——药盒从最上层滑出来,差点掉在地上,她用鼻子顶住药盒侧面稳住了。然后叼着药盒跳到地面上,以最快速度跑回卧室,把药盒放在贝尔摩德床头柜上。接下来是水。

      贝尔摩德的水杯是空的。她平时睡前都会倒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今晚太累了没顾上。宇文麟跳下床跑向厨房,用后腿支撑身体站起来,前爪搭在恒温水壶底座。水壶是智能恒温款,设定温度45度,屏幕亮着待机灯。她用爪子按下出水键,温水流出,水流细细地注入水杯。水杯太深,她没法叼起来搬走,只能先把水壶的出水口对准水杯接满,然后环顾客厅寻找替代方案。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上。500毫升小瓶装,轻,方便携带,塑料瓶口刚好够她用嘴叼住瓶颈。

      她跑过去,叼起矿泉水瓶跑回卧室。

      床头柜上摆好了三样东西:退烧药、一小瓶矿泉水、一条叠好的湿毛巾——刚才路过卫生间时顺便叼来的,已经用冷水浸过拧到半干。对于一只巴掌大的幼犬来说,做这些事的难度不亚于前世指挥一场登陆战。翻药柜、叼水瓶、拧毛巾,每一样都受限于幼犬身体的力量和协调性,好几次差点摔跤,但她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犹豫。

      她跳上床,用鼻尖轻轻推了推贝尔摩德发烫的脸颊。没反应。又用肉垫拍了拍她的额头。还是没反应。

      宇文麟深吸一口气,凑到贝尔摩德耳边,用她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汪汪!”

      ……耻辱。堂堂星际元帅,被逼到学狗叫。但这招有用。

      贝尔摩德被她的叫声从昏睡中惊醒,猛地睁开眼,瞳孔失焦了几秒才缓缓聚拢。她抬手想揉太阳穴,手掌还没碰到额头就被宇文麟用爪子按了回去。

      “银霜……?”

      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刮过木头。她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动作僵硬迟缓,浑身肌肉酸痛得不听使唤。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床头柜上摆得整整齐齐的四样东西——退烧药、矿泉水、湿毛巾,还有蹲在旁边一脸严肃瞪着她的雪白幼犬。贝尔摩德怔怔地看了好几秒,然后伸手拿起药盒,指尖在包装上摩挲了一下。

      布洛芬。正是她现在需要的药。

      她用力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自己不是烧糊涂了看到的幻觉。拧开矿泉水瓶盖的时候手还在抖,瓶子晃了好几下才稳住。扣出两粒胶囊,就着凉水吞下去。喝得太急被水呛到,低头咳嗽了好几声,扯着沙哑的嗓子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然后拿起那条湿毛巾展开——毛巾被叠得歪歪扭扭,边角还留着一小块没拧干的水渍,但确实是冰凉的,敷在额头上能缓解高烧带来的灼热感。

      她将毛巾按在额头上,闭眼沉默了很久。

      宇文麟蹲在她身边,看着贝尔摩德把药吃下去,才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还好她前世在星际战场积累了丰富的战地急救经验,处理高烧和失温是基础课。刚想到这里——贝尔摩德拿开额头上的湿毛巾,低头看向蹲在枕头边的那只雪白幼犬。灰蓝色的眼眸因为高烧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白泛着血丝,眼眶微红,不知是烧的还是别的原因。

      “银霜。”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沙哑,却反而比平时更轻柔,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惊碎什么。她伸手把幼犬轻轻捧起来,掌心托着那具小小的身体,拇指指腹拂过她额前细软的绒毛。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确认怀里这团雪白不是高烧中的幻觉。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但眼眶比刚才更红了。湿毛巾的凉意还在额头上蔓延,退烧药的药效还没开始起作用,身体还在发冷发抖,可胸口某个位置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填满了。

      宇文麟安静地回望她,没有眨眼,没有歪头,没有装无辜。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沉静而笃定。那眼神不像一只狗,不像一个宠物,倒像是一个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友在无声地告诉对方——我在这里。

      贝尔摩德看懂了。她忽然把银霜放回枕边,然后掀开被子慢慢躺下来,侧过身,把幼犬重新拢进怀里。这次不是迷迷糊糊的本能反应,是清醒的、主动的、珍而重之的将她轻轻揽进怀抱。下巴抵在雪白的绒毛上,嘴唇贴着幼犬冰凉的耳尖。

      “你啊——”

      她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想说很多话,最后只化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纵容,有困惑,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依赖。

      窗外暴雨如注,风声呼啸着掠过公寓楼的转角,雨水冲刷着整座城市的霓虹与尘埃。卧室里却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声。贝尔摩德抱着银霜,额头抵着那团暖乎乎的绒毛,闭上眼睛。

      不到一刻钟,她的呼吸从粗重变得平稳。心跳从九十几下慢慢降到了七十出头,眉头舒展开来,紧攥着被角的手指也松弛了,虚虚地搭在银霜的脊背上。

      退烧药开始起效了。

      宇文麟窝在她怀里没有动。她知道人发烧时需要持续保暖,幼犬偏高的体温刚好可以充当恒温暖水袋。这份温暖是她目前唯一能直接给予的东西。

      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贝尔摩德的体质再强,被深秋冰雨浇几个小时后骤冷骤热处理,高烧很可能会反复。今夜会很长,她需要持续监测体温,随时补充水分,如果高烧反复就得再次物理降温。而这一切都只能靠她——一只要跳起来才能按到恒温水壶出水键的幼犬。

      但她没有一丝烦躁或不耐。前世在星际战场,她在战地医院守过受伤的战友,整夜整夜不合眼,握着那些年轻士兵的手直到他们撑过危险期。那时候她是元帅,守在将士的床边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你们的命,元帅亲自来守。现在她是幼犬,守在贝尔摩德床边是为了告诉这个女人——你捡回来的这条命,会护着你。

      与身份无关,与形态无关,只与这个人有关。

      凌晨三点。

      宇文麟第三次从贝尔摩德怀里轻轻挣出来,用鼻尖贴了贴她的额头。体温降了一些,但还是低烧范围。退烧药的药效峰值已经过了,接下来需要补充水分防止脱水。她跳下床,跑向厨房恒温水壶,熟练地按下出水键,用嘴叼起一只浅口小碗接满温水。这次她提前在厨房备好了小碗,比矿泉水瓶更容易让贝尔摩德喝到水。

      小心翼翼地叼着碗沿往回走,步伐极稳,水面只是轻轻晃动。这是她往返多次后摸索出的最佳平衡角度。

      回到卧室时贝尔摩德已经醒了。她是被怀里的空荡弄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好看到银霜叼着一只小碗从门口走进来,碗里盛着大半碗温水。那只雪白的小身影在黑暗中格外显眼,步伐端正而沉稳,碗里的水不洒不晃,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熟练。

      贝尔摩德撑起身体,接过小碗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发烧带来的口干舌燥。她喝完半碗水,把碗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低头看着蹲在枕头边认真注视着她的银霜。

      “你是怎么倒的水。”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半夜时多了几分力道。

      宇文麟歪头。

      “嗷。”

      贝尔摩德盯着那双无辜的银灰色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带着退烧后劫后余生的疲惫,又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难得的温柔纵容。她重新躺下去,把银霜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这次没有说“你啊”,也没有问她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只是安静地抱着她,指尖慢慢顺着她脊背的绒毛,动作轻柔而安稳。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小了。暴雨转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打在玻璃上不再是密集的鼓点,而是细碎的轻响。天边泛起极淡的蟹壳青色,黎明前的第一缕光正在城市的地平线下悄然酝酿。贝尔摩德抱着幼犬的姿势比睡着时更加自然,手掌覆在那团雪白的绒毛上,掌心贴着微弱而坚定的心跳。

      “睡吧。”她轻声说。

      宇文麟阖上眼,鼻尖贴着女人的锁骨,闻着那股熟悉的松木香气,听着女人比几小时前明显平稳的心跳声。她陪她熬过了最难的一夜。

      而现在,天快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雨夜任务染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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