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 心照不宣
...
-
易感期彻底过去之后,教皇殿的日子恢复了惯有的节奏。比比东依旧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麟宇依旧辰时准时出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按佩剑,脊背笔直。侍从们依旧轻手轻脚地进出,目光依旧不敢在教皇亲卫那张过于年轻的脸上多停半秒。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麟宇值夜时站在寝殿门口,脊背笔直,目不斜视,和一柄收在鞘中的剑没什么两样。现在比比东批折子到深夜,会头也不抬地说一句“坐着等,别站着”。语气依旧是命令式,但命令的内容从“站好”变成了“坐下”。以前她在议事堂开例朝,麟宇和其他亲卫一起站在殿外等候。现在她例朝散场后走出殿门,目光会先扫过等候的亲卫队列,找到那个熟悉的位置,然后才移开。以前她从不主动问他的日程,现在晚膳时会随口问一句“今天蛇矛教了什么”,麟宇说“突刺连击的第三种变式”,她便“嗯”一声,没再多说,但夹菜的动作明显慢了几分,像是把什么话就着饭菜一起咽了下去。
胡列娜是最早注意到这些变化的人。有天下午她来寝殿串门,一进门就看到麟宇坐在比比东旁边的矮榻上,手里端着茶杯,比比东批折子批到一半,顺手把自己手边的茶盏往他那边推了推。动作很随意,像是做过无数遍。胡列娜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连门都没敲。
第二天她跟佘月说起这件事,佘月正在擦她的追魂枪,闻言头也不抬地说了句:“你才发现?老师最近用膳时让他在旁边坐着吃,不是站在身后等——以前可是连你都没这待遇。”胡列娜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半点不平衡,反而有种“终于有人能陪老师好好吃顿饭了”的释然。
武魂殿的侍从们也在默默调整自己的认知框架。以前他们的准则是“小兽碰不得”——小兽的碗碰不得,小兽的软垫碰不得,小兽的一切都碰不得。现在小兽变成了人,这条准则不但没有取消,反而无声无息地升级了。后厨新来的帮厨有天早上不小心把蜜脯的碟子放错了位置,放到了普通亲卫的餐盘里,还没等他自己发现,后厨主管已经黑着脸把碟子换回来了。主管压低了声音训他:“那是教皇冕下专门给麟宇亲卫备的,放错了你赔不起。”帮厨吓得脸都白了,从此每次端蜜脯都双手捧着,比端贡品还小心。
绣坊那边也收到了新的指令。比比东没有明说,只是让人传了句话——“亲卫的换季制服照常做,料子用亲卫标准的料子。”绣坊主管听了传话,正准备照办,传话的侍从又补了一句:“不过冕下说,袖口的衬里可以换成和教皇袍同款的暗云锦。吸汗,训练时穿着舒服。”
绣坊主管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暗云锦一匹的价格顶普通亲卫制服一年的预算。冕下说“可以换”,那就是“换”。她亲自量了麟宇的尺寸,把暗云锦裁好缝进袖口衬里,针脚走得比做教皇袍时还细密。
数日后,蛇矛斗罗佘龙结束休整,准备返回北部边境换防。临行前他特地来找比比东汇报训练进度,把麟宇这段时间的实战表现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基础步法到五行术法的切换运用,从正面迎击到地形利用,每一项都给出了极其细致的评估。汇报完正事,佘龙端起茶喝了一口,忽然说了句题外话。
“冕下,那孩子属下的训练强度是按亲卫标准上的,但他吸收的速度根本不像亲卫——寻常亲卫学三个月才能掌握的连击变式,他三天就能在实战里用出来。而且他体内的魂力——或者说类似魂力的某种力量,运转方式和属下见过的所有魂师都不一样,韧性极强,恢复速度也远超常理,打了一整个下午的高强度对练,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训练场上。说实话,属下也教不了他太久了。再给他几个月,他需要的不是基础训练,是真正的实战锤炼——生与死之间的那一下。”
比比东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说了句“知道了”。语气平淡,但她批折子的笔在纸面上停了好几息,直到墨迹微微洇开才重新动起来。佘龙注意到了那个停顿,没有点破,喝完茶便告辞了。走出殿门时他拍了拍麟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好好干,别给冕下丢脸”,然后背着他那杆乌黑的蛇矛大步流星地往城门方向走了。
又过了两日,刺豚斗罗刺血也来辞行。他的临别礼物更实在——一只巴掌大的刺豚,用某种极轻的银色金属制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凸起,看起来像一颗精巧的工艺品。他随手把金属刺豚抛给麟宇,麟宇接住的瞬间手心微微一沉——比看起来重得多。
“注入魂力后丢出去,它会自动锁定范围内最危险的敌人释放麻痹毒素。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废了。给你保命用的。”刺豚斗罗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在往外走了,走到门口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北部边境有几处毒沼出了点麻烦,我得赶回去。小子,别死了,浪费我一晚上的手工。”
麟宇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精巧的金属刺豚,手指轻轻捏了捏它的外壳。壳面上每一根细小的凸起都打磨得极其光滑,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做的。他把金属刺豚贴身收好,对着刺血远去的背影微微欠身,无声地道了一句谢。
三位封号斗罗先后离开武魂城之后,教皇殿的训练场冷清了不少。但麟宇没有放松训练节奏——蛇矛走之前留下的突刺连击变式一共有七种,他只掌握了三种。他给自己定下目标,在下次随比比东出行之前必须全部练到能在实战中本能释放的程度。连续数日,他每天凌晨卯时起床,先去训练场跑十圈热身,然后对着铁靶反复练习突刺连击的第四种变式——蛇矛斗罗称之为“蛇缠”,需要将剑势与步法完全融合,剑出如蛇行,每一击都要在击中目标的瞬间改变方向。这个变式最难的地方在于手腕的控制力,转得太轻刺不穿防御,转得太重剑势会断。他已经练了好几个早上,手腕酸痛得连筷子都拿不稳,但成功率从最初的三成提高到了六七成。
这天上午他练到第五十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没回头,剑势未停,剑尖在铁靶上连点三下,每一击都在接触的瞬间微转了半寸,铁靶上留下了三个呈品字形的凹痕。
“手腕再松半分。”比比东的声音从训练场边缘传来,“你握剑太紧,转腕时力量传导会卡在虎口。松半分,让力量顺着腕骨自然流转,比硬转省力三成,速度快两成。”
麟宇调整了一下握剑的力度,重新刺出一剑。剑尖在铁靶上轻点,转腕的瞬间果然顺畅了不少。他回头正要说话,却愣住了。比比东不是在训练场边缘——她已经走进训练场了,手里握着一柄训练用的木剑,剑尖斜指地面。
“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练,本座也想看看你现在的实战水平。”她用木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剑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极简的弧线,连破风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平淡,但她穿着训练用的素白劲装,长发高高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威仪,多了几分属于战场的锐利锋芒。
麟宇转过身面对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不是因为紧张——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握紧手里的训练剑,调整呼吸,将状态调到最佳。
比比东没有给他准备时间。木剑轻描淡写地刺来,看似随意,剑尖却在临近他胸口时陡然加速,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麟宇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刺向她右肩。她侧身避过,剑尖在空中与他交错,顺势斜劈他的手腕。动作行云流水,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不疾不徐,刚好压在他能应付的极限边缘。不是碾压,是喂招。是最顶尖的师长给弟子喂招的方式——让你看到破绽,让你够到边,让你在每一次差点就能反击的瞬间学到东西。
两人在训练场上你来我往打了小半个时辰。麟宇的剑势越来越流畅,突刺连击从第四种变式一路尝试到第六种,中间还夹了几个刺血教他的毒素运用技巧——当然用木剑使不出毒,但角度和手法是相通的。越打他心里越踏实,也越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比比东的剑法没有固定的路数,她的每一次出剑都在根据对手的反应实时调整,不依赖任何套路,只依赖最本质的东西——距离感、节奏感、对对手意图的预判。这不是哪个封号斗罗教出来的,是她在杀戮之都一场一场硬仗打出来的实战直觉。
打到小半个时辰的时候,麟宇抓住她回剑的间隙,第一次逼得她退了一步。虽然她退得非常从容——只是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微晃了一下便重新稳住——但麟宇看到了。比比东也看到了他看到的那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然后一剑挑飞了他手里的木剑。
木剑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落在训练场边缘的石砖上。
“还不错。”比比东放下自己的木剑,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转过身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命令式,“第四种变式练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练第五种。注意手腕的放松程度——刚才逼退我的那一剑,你手腕松得很好。”
“是。”麟宇揉着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去捡木剑,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她已经走到训练场门口,正在跟迎面走来的值班执事交代什么,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向场边那柄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木剑,心里涌上一个念头——不知道她是特意安排今天来训练场指导他,还是临时起意想跟他过几招。不管哪种,都好。
又过了数日。这天傍晚,麟宇训练结束后在偏殿洗漱完,换好便服回到寝殿。比比东还在案几后批折子,他像往常一样走到矮榻边坐下,拿起一本从武魂殿学院图书馆借来的魂兽图鉴慢慢翻着。殿内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书页的轻响。烛火跳了两跳,比比东起身拿起剪刀拨了拨灯芯,然后重新坐下。
她批完最后一本折子,放下笔,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熄灯就寝。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和公务完全无关的话。
“这几个月,殿里多了不少声音。”
麟宇从书页上抬起头。“什么声音?”
“脚步声。以前只有本座一个人的。”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观察了很久的客观事实,“现在多了一个。”
麟宇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放下手里的魂兽图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是在抱怨,不是在感叹,只是在告诉他一个事实——你的脚步声,我听得出来。
比比东没有看他的表情,只是将茶盏放回案上,起身走到窗边。今晚的月亮很圆,银白的月光洒在教皇殿外的广场上,将整座城池都笼罩在清冷而温柔的辉光里。和几个月前她独自站在这里看月亮时不同的是,今晚窗台上放了两个茶杯。
“今晚月色不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月光将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银色的光晕,连平日里总是紧抿的唇角都显得柔和了几分,“出去走走。”
两个人并肩走出寝殿。这是麟宇第一次在深夜和比比东一起出来散步——不是值夜,不是执行任务,不是跟在身后半步保持亲卫应有的距离。就是散步。月光下的教皇殿广场空旷而安静,巡逻护卫远远看到两人便自动绕开了。广场中央的喷泉还在汩汩地流着水,水面上倒映着圆月和满天星斗,被夜风吹起细碎的涟漪。比比东在喷泉边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水面上摇曳的月影。
她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当上教皇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一个人站在这个喷泉边往下看。水面倒映出来的月亮和今晚一模一样,但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别人。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和别人一起看月亮的时候。不是没人愿意看——愿意的大有人在,但她不愿意。不愿意让人靠近,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卸下防备的样子。可现在,这个少年就站在她旁边,和她一起看着同一个月亮。他没有说话,没有问她为什么忽然想出来走走,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她想说点什么。那个在易感期结束时她就打好腹稿的句子——“以后不舒服,就靠过来,不用忍”——在她嗓子眼里转了好几圈,还是被她咽回去了。她从来不擅长说这些话。她擅长的是在发现小兽晚上溜去侧殿练习化形之后,默默地给他留一盏灯。擅长的是在他受伤之后不问缘由地调动玄鹰去查所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擅长的是把亲卫制服的衬里换成和自己教皇袍同款的暗云锦,然后假装只是“吸汗,训练时穿着舒服”。她擅长用行动表达所有的在意,就是不擅长说。那些话说出来会烫嘴。
但她可以说别的。
“本座年轻时,”她忽然开口,语气依旧是惯有的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此刻完全无关的事,“有一次在星斗大森林里走了三天三夜。不是为了猎杀魂兽,不是为了找灵药,只是想找一个让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月光在水面上轻轻摇曳,她的倒影也跟着微微晃动,“后来没找到。星斗大森林很大,大得足够藏下无数秘密和危险,但没有一个地方能让那时候的我觉得安全。后来回了武魂殿,回到这座寝殿里,也没有。这里的墙比星斗古树更厚,却挡不住人。该进来的还是会进来。”
她说的“该进来的还是会进来”,没有主语。但麟宇知道她在说什么。密室。千寻疾。那些她从来没有亲口对他说过、但他早就在神魂共鸣时看到过的往事。她没有展开,没有哭诉,甚至没有露出任何脆弱的表情,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提了一句,好像那段记忆只是一段尘封多年的旧档案,被今晚的月光偶尔翻到了而已。
“但是现在有了。”麟宇说。
比比东侧过头看他。少年的琉璃青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亮,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那些她最讨厌的“你好可怜”的眼神。他只是很认真地、很笃定地看着她,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事实。
“现在教皇殿就是那个地方。因为不管谁想进来,都得先从我身上跨过去。”
比比东沉默了好一会儿。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将那双深紫眼眸里的光芒映得明明灭灭。她没有说谢谢,没有说你真好,甚至没有接他的话。但她伸出手,轻轻捏了一下麟宇的耳朵。就像他还在兽形时那样——捏耳朵是她高兴时的习惯性动作,从来不说,只用捏的。
麟宇的耳朵尖在她松手之后慢慢红了。不是被她捏红的——她捏的力道轻得几乎没有感觉。是她在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他的耳后。那个位置的皮肤极薄,离颈侧的动脉不到半寸。她的指尖微凉,划过时带起一阵极细微的痒意,从耳后一路蔓延到锁骨窝,然后顺着经脉往下,在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
他赶紧偏过头假装看水池里的月亮倒影。心跳声在安静的喷泉广场上太响了,响到他怀疑她都能听到。
那天夜里,比比东破例没有批折子到深夜。两人沿着广场走了一圈便回了寝殿。她在床边坐下解开束发的玉簪时,忽然说了一句:“明天你的新制服应该送到了。袖口的衬里换了个料子,吸汗。”
麟宇正要躺下,闻言愣了一下:“什么料子?”
“暗云锦。和你上次那套教皇袍同款。”比比东说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躺下了,脸朝着墙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绣坊刚好剩了点边角料,不用也是浪费。”
麟宇躺在矮榻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边角料。一件亲卫制服的袖口衬里少说要用半尺暗云锦,那东西一匹的价钱顶普通亲卫一年预算。而且绣坊做教皇袍从来都是整匹采购,根本不存在“刚好剩了点边角料”这种事。但他没有戳穿她。
“谢谢。”他说。
比比东没有回应。但他听到她翻了个身,被褥轻轻响了一下。不是朝墙翻的,是朝他这边翻的。
又过了几天,傍晚时分,胡列娜从武魂殿学院回来,说诺丁学院那边发了正式公函,大意是感谢武魂殿学院对本次交流活动的大力支持,本年度年终考核即将开始,届时将组织诺丁学院优秀学员进行实战演练,欢迎武魂殿学院派员观摩指导。唐三的伤势恢复情况良好,预计能赶上考核。玉小刚已经对外表态,将利用这段时间为唐三制定更稳妥的第三魂环获取方案,争取在年终考核前让唐三恢复全盛状态,乃至更进一步。
“他这是想靠年终考核翻盘。”胡列娜把公函往桌上一拍,“唐三养了两个月的伤,玉小刚憋了两个月的劲,就等着在考核上重新打响‘天才师徒’的名号。这份公函表面上是邀请函,实际上是宣战书——他要在全诺丁城面前证明,上次的失败只是意外,他玉小刚的理论没有错。”
“给他这个机会。”比比东的声音从案几后传来,语气淡漠如常。她将批好的折子合上,抬起头,深紫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本座也想知道,玉长老这一次又能拿出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理论成果。”
她的目光转向麟宇:“你之前跟本座说过,玉小刚为唐三制定的魂环获取方案,你手里有详细内容。”
“有。”麟宇说,“第三魂环的目标魂兽、猎杀路线、备选方案、护卫配置,全部都有。”
“那就让他们按计划来。”比比东拿起下一本折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的菜单,“然后按你的计划,让他们按不成。”
当天夜里,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任务提示。
【叮——虐渣支线任务更新。阶段性目标:破坏唐三第三魂环获取计划。任务地点:星斗大森林外围指定猎杀区域。任务时限:诺丁学院年终考核前。奖励:本源恢复度+4%,当前累计恢复度39%,完成后可突破40%里程碑,解锁「弑神之力」初级权限。】
【提示:诺丁学院年终考核期间,玉小刚将携唐三再次进入星斗外围猎取第三魂环。本次猎杀规模远超上一次——玉小刚已通过蓝电霸王龙家族渠道借调了数名高级护卫,猎杀路线覆盖范围更广,备选方案多达数个。建议宿主提前介入,利用已建立的魂兽情报网络对猎杀区域进行全面布控。检测到宿主已掌握目标魂兽信息及猎杀路线,可启用「扮猪吃虎模块」配合「万灵臣服」进行精准干扰。】
麟宇看完任务提示,在意识深处关掉面板,靠在矮榻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已经在飞快地排兵布阵。诺丁学院年终考核,玉小刚想借这个机会翻盘,把上次的失败抹掉,重新把唐三捧上天才的宝座。他为此准备了两个月,调动了蓝电霸王龙家族的人脉,备选方案比上次多了数倍,看起来万无一失。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次等在他猎杀路线上的,不再是临时引过去的一头鳞甲兽。而是麟宇花了整整两个月在星斗外围布下的整张魂兽情报网。方圆数十里,每一条猎杀路线都在他掌控之中。每一个备选方案对应的魂兽领地,他早就调整好了。连玉小刚会选哪条路线、会在什么时候进山、会带多少护卫,他都已经在脑子里推演了好几遍。
上一次是打脸。这一次,是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