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扰一下渴肤症魔王好了》见机行事的剑

11、第 11 章 “你不必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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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初怀欧莱特还能听见朗迭在尽力吐字，伴随重呼吸，忽重忽轻如梦呓的字句。

　　很快呼吸声仍然急重，他一言不发了。意识还余留一些，不清醒，但是朗迭能够一遍一遍因本能挣扎挣脱出怀欧莱特颇紧的臂弯中去。现在他在狠狠咬那束紫罗兰花发泄，花瓣散落，汗水短暂下滑成为冰珠，怀欧莱特反复调整着不打断他发泄方式的拥抱角度，重新安慰他。

　　同时还在试着沟通神志不清的朗迭。

　　“老师，醒醒，打开那个位置！”怀欧莱特沉声反复强调，不考虑法力的消耗与留存应险程度时，他也能够局部身体化作元素，然而改变另一名法师的身体，那是攻击，不会和平地不留下伤口。哪怕通常大法师们心脏受损保有魔法也能存活，这不是个适合赌博的万一。

　　反应其实在正确地发生。尽管面对此情此景怀欧莱特差点不想承认，但他们两人手中的“世外物”只有天使羽毛，添加天使羽毛作为研究成分后，真的一次性得到了一块能凑合对付元素核的消耗性魔法石，这已经堪称好运了。怀欧莱特不怎么想承认。

　　按照怀欧莱特的推演，即使是有另一根洁白的天使羽毛可用，不配合其它材料与熔炼步骤，效果也是不可控的。

　　有一阵子，怀欧莱特目光阴森地注意到朗迭疼得完全人事不省了，他施加了好几重令人痛觉一时钝化的法术，想必助益有限。冷丝丝柔长黑发深处，晶莹冰滴增多得很明显，好像黑色森林之间开了无数个透明的坚小花朵。

　　我还能做什么？——怀欧莱特极其厌恶这句话，特别是他自己不得不想到这句话的时刻。问题是人生从来不给任何人一帆风顺轻快到底的机会，何况，他分辨得出来，一刻钟前朗迭看着他的眼神、说明朗迭也在要求他不失去理智插手。要是两个感情不全的人一起生活在这座森林，会不会因为拥有了彼此做陪伴就心满意足，进一步消减离开的欲望？那不好说。

　　怀欧莱特只能不断施加魔法削弱朗迭的痛觉，一段一段流光前后相接，根本看不清断续点。

　　慢慢地，男人神志苏醒了一丝，又回到呢喃呓语的状态，呻吟：“抱着我……”

　　怀欧莱特收紧双臂，反问他：“感觉得到吗？我爱你。”没办法，痛感同触觉有捆绑。怀欧莱特尽力而为，亦能想象到朗迭的不安。而且下一浪痛楚上涌，朗迭又会忍不住翻来翻去，翻挣出他的怀抱，却眉头乱拧地抱怨：“抱。上楼梯累。我不吃辣椒了。你又偷我的玫瑰。抱。”

　　第三十九遍。第五十二遍。第六十三遍。怀欧莱特不厌其烦地把他搂进怀内，等待他一边挣脱出去一边低语控诉，再把他抱回来，用力地亲吻冰色皮肤，不得不留下过深的吻痕。

　　渐渐，混乱的呼吸声变成微弱的轻叹音，这个男人也不翻来覆去不咬花枝了。只是叹息只是寒噤。

　　怀欧莱特还咬牙切齿。连忙擦拭他的珍珠旧汗，察看他的脸色。

　　余光也发现，卧房窗格外的大雪停下了。

　　因为流了汗水，朗迭有几缕长发在纠缠相拥中，稍微冻连在了怀欧莱特的脸颊、衣襟、手掌心。年轻法师小心翼翼恰到好处地融解开。因为流了薄泪，朗迭一边眼睫上面沾住了两片花瓣坠落不掉，怀欧莱特吸一口气，融解开，自己吃掉了那两片甜意混咸的紫罗兰花瓣。

　　“……抱我。”又一次朗迭嗓音虚弱郁郁地求助，“热。”怀欧莱特试探着一层层撤销了对他痛觉的控制，确认他没有再度喊痛后，回答：“好，你感觉得到吗？还痛吗？”

　　朗迭没有回答。睫毛动了动，可是一言不发。

　　怀欧莱特当然听见了那个关键字。假如是寒冷到极点人体幻觉变热那种情况使朗迭说热，眼下的气温开始不十分符合条件了。于是怀欧莱特怜声补充说：“是我，是我不是那种衣服。有人抱着你，斯万。”

　　日出无声无息地从他怀抱里醒了过来，瑰艳而清澈的光芒上升，射出久违的惊人暖度，双眼微笑一掠。远处，夏季的群花正在一寸寸蔓延扩张回两人身下这片受伤过的大地之上。

　　哈哈，这是怀欧莱特有生以来最大的荣幸。

　　不过是他应得的荣幸。现在他还负有一项任务，逼迫他今天必须保持清醒的另外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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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拂…”朗迭看懂了他的表情始终不够满意，好像在斥责过程不完美，“是你带来了世界外的材料，为此濒死过很多次，是你做出的魔法石，你不辞万里找到我，是你耐心攻克……”

　　没有等朗迭说完，一杯红茶喂到他嘴唇边去，打断了他的话语。怀欧莱特的手势让朗迭无法不就着对方的手喝两口热茶。怀欧莱特不太愿意同意他刚刚恢复体力一点，靠坐在床头就说起这种没用的话。

　　“您认可我，我知道了，今天不必复述。”怀欧莱特回答，“您休息就好。”

　　朗迭又想说：“谢……”

　　被怀欧莱特塞进嘴唇的一勺沙拉打断了。

　　朗迭：“很好吃。没有你行不通，我一个人有做不到的事情。”这两句话怀欧莱特总算皱眉听了听，“男孩，你和我……”

　　怀欧莱特手上的勺子对着朗迭的脸，仿佛虎视眈眈中，只要他的下一句感慨被怀欧莱特判断为不必多说，就得罚吃一勺甜品。

　　朗迭故意坏笑了笑，继续说：“你和我会在一起直到我死掉吗？”

　　怀欧莱特用一只手替他扶了扶、戴好还没有面目全非的鲜花花环，说道：“只能如此，老师，你想摆脱我都没门。世界上还有亡灵法师呢。”

　　朗迭不反驳，感受一下，取出了身体内残余的一小块指腹大的白色魔法石，交还给年轻的法师，嘱咐：“收好你付出代价了的成果。等你出去了，去法师协会验证，这是你扬名立万改变历史的开端，你会做得更好的。然后切忌变成伊卡洛斯。然后你要当心人际的不稳定因素。还有……”

　　怀欧莱特眸光一闪，伸伸手。

　　朗迭无语地含着沙拉勺子，勺子拒不立刻撤走，他本人也没力量抬高手腕推开，靠在床头没有空间后仰头。

　　怀欧莱特口吻平静地说：“我清楚了。连修复衣服的魔法也没有的那段日子，你已经差不多死亡了吧？既然没有真的死，魔法又逐渐前进，逐渐制造出了平衡。现在你想起这件事了，你觉得再过几小时，或者几分钟，冰全部化了，寒冷与痛苦的条件全不再满足，你就该死了。所以你急着肯定我叮嘱我表达你爱我。”

　　勺子抽走了。朗迭叹一口气，以含有同情怜悯的无奈语气，承认道：“对，那么洛拂……”

　　“你不必再说你的遗言了，”怀欧莱特脸色温柔地说，“你真的以为我会接受‘没办法了’吗？复活是个很难的题目，延缓时间、钻诅咒条件的空子，我还是能办妥的，只是需要您配合我。”

　　朗迭着实被年轻的学生冲击到了一下，沉默半晌。

　　夏季的来袭还有段距离，怀欧莱特谨慎而不慌不忙地挥挥手，凭半个冰法师的法术确定下周围一片冰霜空间不变。接着说：“记得您在交谈一名光核垂死受害者时——他做过无关他人但神绝对不允许的事——为了他不在狂信中自杀，说服不了他的时候，我们去调查那区域的教堂为什么不宽慰他告诉他有告解的路可走。记得吗？牧师宽恕不了那个人，因为那里的牧师也受光核干扰，认为不够狂信的人已不值得宽恕。在把那个人安全带到愿意安抚他的牧师身边前，他自杀的欲望非常强烈，您挽救他的欲望也非常强烈。很远的路，咬到一次舌头就能自杀的人，您还不希望他自尊受损健康受损，没有束缚他没有过长时间令他昏睡，那一次您顺便教了我不少罕见的梦想一样的咒语种类、副作用小的镇定咒、不欺瞒那个人是在欺瞒光核认知的混淆咒、费了五花八门的力气……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对待你自己经常没有那么认真？你不是想不到办法，你是比我喜欢放弃。”

　　朗迭说：“难度不同，那个人还没有死……伊卡洛斯。我发誓我从来没有特地折磨我自己，尤其是明知道你会伤心后。”

　　这下怀欧莱特也沉默半晌。

　　怀欧莱特说：“那一定是因为这半个世纪，您太累了。好吧。自一些国家神话中来的灵感——您交给我一个您可以忍耐失去的器官，肝脏，我会把它放进永远结冰的魔盒里随身携带，用混淆咒语模糊它是否仍存在您体内这一点。为我们争取到正式复活您的时间。”

　　怀欧莱特：“一次就行了，我们不需要每天站在山崖上一遍一遍受那种罪，虽然我担心您的生涯本质是那样。”

　　朗迭诧异地说：“…你很聪明。”

　　两人暂且都不多说了。朗迭速战速决地将身体对应的位置化成冰雪——不过这一回严重的新伤势不可免——袒露出内脏。他自己割破取下了那器官的一部分，不是完整取出。怀欧莱特不明显地闭了闭眼睛。

　　朗迭随手用手背擦擦嘴角的血液，垂手，才开口说：“我今天没有力气再动了，洛拂，你帮我擦干净手，谢谢你。”

　　怀欧莱特已经放远了食物，飞速处理好他的半块肝脏，收好冰盒，前倾身体帮他清洁右手的同时，也牢牢重新抱上了朗迭的腰。

　　年长的男人没忍住在他怀里抬了抬头，无言流露出一种希望被亲吻的表情。

　　怀欧莱特马上吻吻他的双唇，吻淡他口中的血腥味。朗迭感到舒服了，可惜今天实在疲劳得难以更加热情，等到明天吧……

　　怀欧莱特陡然听见他问：“我得再休息一会，我没事……你照顾好你自己……我还是不太清醒……我会花点时间适应，没事……我会醒过来吗？”

　　怀欧莱特承诺：“会，你会。绝对会。”

　　朗迭好笑地说：“绝对能醒过来，不是可能醒得过来。好奇怪的感觉。”

　　怀欧莱特被他的低笑声和这句话刺了刺心脏，一刹只好语乏伦次地答道：“会。我爱您。”

　　又一次强烈的区分。朗迭怀疑怀欧莱特所说的“我爱你”与“我爱您”必有不同用意。

　　明天他会追问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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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朗迭无力但失望地勉强多醒了一会，“话说我的床不平坦了。”

　　真的，怀欧莱特定睛帮他看看，有少许硌人的圆形汗痕。

　　怀欧莱特默默把整张冰床融化掉，横抱着朗迭站起身来，干脆走到越来越近的大波斯菊花丛间。

　　怀欧莱特：“要不然您就这样睡吧。”

　　朗迭：“……”算了没事了，床都没有了。

　　黑夜已至，没有太阳光晃在眼皮上，朗迭疲倦地安静地垂低眼睛瞥瞥怀欧莱特和自己前方缤纷的花丛，陌生的“家门口”，堪称素昧平生的树木。

　　经过他还屡次散步其上，如今冰层消融只可绕行了的湖泊，望了半刻粼粼湖光，他丝毫不抬眼了。

　　在他醒来之前，怀欧莱特又暂停脚步为他擦拭了两次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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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有空，雾凇回来了一趟。

　　差点迷路了。

　　最后在一大片花草深处找到了金发闪闪目标显眼的法师怀欧莱特。怀欧莱特坐在草地上，斯万·朗迭躺在他的腿上，天气很好，空气很新鲜，他们没有直接住宿进某个房屋里头。

　　“你来到冰森林才几天，”龙很震惊，“发生了什么？”

　　怀欧莱特说：“天才的我也如梦初醒，早知道就麻烦其他法师不要今天离开了。对了，请你帮我快点联络牧师奥德维希到这来，你方便吗？”

　　方便倒是方便，雾凇疑惑：“为什么不让我直接送你们两个到牧师面前呢？”

　　怀欧莱特耸耸肩：“先前森林困住了很多人，有勇者，有纯属路过的旅者，也有这一带村庄里的小孩。老师的冰魔法有牵绊冰核，现在他们安全回家去了——冻结失去的这几年年龄没办法——等斯万醒了，最好让他亲眼看看那些人安全了，他心情会好上很多。”

　　“噢。”龙眨眨眼睛，忽然意识到了两个法师为什么选择休憩在这一片相对偏僻背离人群月光较淡的山坡。若从高处望下去，今夜附近的村庄人群欢声聚集，好像要通宵达旦地举办庆祝活动。

　　雾凇本来以为庆祝的只有躲过洪水那一件事情呢。

作者有话说

　　正文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