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澜》平Hirai

6、五马分尸·矛盾 王邵然你情

　　杨忆，男，已婚。其妻苏媛，女儿杨慧昔，住在福马路旁的福马新城小区。

　　福马新城小区是六年前新建城的小区，处于城市与城乡的交界处，没有城市热岛效应的影响，温度比市区要低几度，十分的宜人清新。

　　小区整体以欧式建筑风格为主，奶黄色的墙砖搭配上棕色平台尽显温馨典雅。

　　总的来说，这里是个居住的好地方！

　　杨忆家位于该小区的五号楼901，吴队和王邵然站在901的大门前。王邵然向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引入眼帘的是一个十一十二岁的少女，留着八字刘海，绑着高马尾，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垃圾。

　　王邵然：“…………”

　　少女：“………………”

　　少女小心翼翼的试探：“请问你们要找谁？“

　　吴队清了清嗓子，对少女问道：“请问这里是杨忆家吗？”

　　少女一听到自己爸爸的名字马上两眼放光，声音也提高音调，激动的问：“是啊！你们认识我爸爸吗？不过我爸爸他还没有回来。”

　　在屋子内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昔昔 ，你在和谁讲话呢？”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手上继续解围裙的动作。当她看见有两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时，脚下一顿。

　　“……请问你们是……”苏媛警惕的看着两位。

　　吴队亮出证件，解释道：“我们是榕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我姓吴请问您是苏女士吗？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谈谈您丈夫的事情。”

　　苏媛一听，突然感觉心跳漏跳了一下，她润润嗓子，对女儿杨慧昔说：“昔昔，你先下去丢垃圾，我和他们谈一谈。

　　杨慧昔“哦”了一声，转身到电梯口等电梯。

　　苏媛确定杨慧昔下楼后，才对两位警官说：“警官，你们进来谈吧。”

　　吴队和王邵然被苏媛安排在咖色的沙发上坐着，吴队环顾四周，杨忆家的客厅不是很大，但是容纳了许许多多的家庭的美好瞬间。有杨慧昔“三好学生”的奖状，一家三口的全家福，它们安安静静的挂在乳白色的墙壁上。

　　苏媛抿了抿嘴唇，黑色的裤子被捏起坑坑洼洼的褶子，她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吴队和王邵然，“警官先生，你们有什么事情吗？什么事可以等我丈夫回来一起解决的……”

　　“很抱歉，苏女士，您的丈夫已经回不来了。”吴队告诉她，“我们发现了您丈夫的手臂，但……生还的机遇微乎其微。”

　　苏媛的脑子“嗡”的一声，她感觉脑袋里有一根弦就这么断掉了。她缓缓的抬起头，注视着他们，眼里充满惊愕，“呵。警察先生，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我丈夫好好的怎么可能就遇害了。”

　　王邵然沉不住气：“苏女士，我们没有骗你，你的丈夫真的已经……”

　　“你们骗人！！！我丈夫一定还活着，你们这群“扑街”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苏媛双眼猩红，恶狠狠的盯着他们。

　　“苏女士，您怎么就这样么油盐不进，我们都说了你丈夫已经遇害了，你怎么就不相信……”王邵然下意识反驳道。

　　“王邵然，你冷静一下！”吴队厉声制止矛盾继续激化下去。

　　“苏女士，我替我的队员向您道歉，我明白你现在悲痛的心情……”吴队看苏媛还是一副呆滞的模样，继续说，“我们今天就先离开了，如果您想和我们谈谈的话，您可以来榕江公安局来找我，那我们先行告退了。”

　　吴队和王邵然一前一后的在小区的小道上行走，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低到了极点。

　　忽然吴队开口：“王邵然！”

　　“到！”王邵然马上挺直腰板站在后面。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吴队，此时的吴队眉眼低垂，整张脸笼罩上一层黑云。只见吴队伸出手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扯到面前：“王邵然，老子今天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你。在被害人家属面前你到底在做什么？有这样拜访的吗？你以为穿上警服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

　　“你要清楚他们是被害人，不是你在审讯室要质问的犯人！他们是人，你以为每个人都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吗？”

　　吴队松开手，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训道：“走访调查即使被害人的家属多么的不配合，你自己也要控制住自己，尽可能的配合他们，问出更多的线索还他们一个公道。”

　　王邵然眼神坚定的望着吴队：“明白！”

　　“你们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上次我这么生气还是六年前看见某个人对我说不想活了。记住！不许有下次了。回去写一份1500字的检讨书。”吴队扶着额头，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去找苗格崇，去收集其他被害人的消息。”

　　晚上九点五十二分

　　燕惊澜驾驶着越野车从员工宿舍园离开。

　　他们找到了赵勇的室友，但室友说他经常一个人喝酒喝到天昏地暗的，一喝多了连宿舍也不回。所以这次他们也以为赵勇是喝多了自己一个人找地方过夜去了。

　　“诶，今天这么两趟也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燕惊澜抱怨道。

　　“你以为每次破案都很简单吗？真相不都是由大大小小的信息指引的结果吗？不要小看每一条信息，它们都有大用处。”洛井语速平缓，没有什么起伏。

　　他支起一条手臂靠在车窗上，撑着他的半张脸。淡黄色的灯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洛井的半张脸上，另外半张脸安安静静的融入黑幕中。

　　亦正亦邪，一边平静一边邪魅……

　　燕惊澜询问道：“小井法医，你住在哪里啊？”

　　洛井：“仓霞区沧澜小区……”

　　当越野车行驶过怀安街道时，一排排霓虹灯引起了燕惊澜的注意，她向外
　　微微督了一眼，她当即决定一打方向盘将越野车稳稳当当的停在路边。

　　她略略的歪头向车后座看去，盛情邀请道：“小井法医，我们忙了这么久都没有吃饭，我请你吃顿饭好不好啊？”

　　洛井抬起眼眸，刚抿抿唇想说“不”，就被他的肚子的叫声打断了。

　　“咕咕噜噜——”

　　洛井：：“…………　”还真不给我留面子，没有理由拒绝了。

　　洛井做了三分钟的心理斗争后，轻轻的叹了口气，答应下来。他们同时下车，这条街上的餐厅大多数是做夜间生意的，这时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营业的好时候。

　　燕惊澜问洛井：“那小井法医，我们去吃哪一家？”

　　打量着一个个花花绿绿的招牌，什么“老李必吃家”“小王烤鱼帮”……他转身走进一家最正常的“胡家鲜记”。

　　胡家鲜记的老板正目不转睛的在手机上刷着今晚的新闻。

　　“据记者报道，在今早于鼓安区观巷教堂内发现一具尸体…………公安机关提醒各位市民夜间出行请注意安全。”

　　“叮铃叮铃……”挂在玻璃门上了铃铛晃了晃，老板马上关上手机将其扣在桌面上，站起身。只见一男一女走进店里。

　　老板赶忙迎接客人：“欢迎光临本店，两位请跟我来。”老板将燕惊澜和洛井安排在窗户边的位置，并把菜单递给燕惊澜，“我姓胡，是这餐厅的老板，你们可以叫我老胡。这是菜单，我们的菜品多以本地菜系为主，样样色香味俱全。”

　　燕惊澜礼貌性的轻轻微笑：“好的，谢谢您。欸，小……洛井，你想吃什么，有没有什么忌口？”

　　老胡也将目光放在另一个人身上，老胡感觉他全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郁闷。他见那个人先神游片刻，缓缓开口：“我不吃太酸，不吃辣椒，不喜欢油腻的，菜品里最好别加太多葱姜蒜，还有我最讨厌芹菜……”说道芹菜他还拧了拧眉头，一脸反感。

　　老胡：“………………”

　　燕惊澜：“………………”这么挑食，您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燕惊澜上上下下翻遍菜谱。

　　她心想：你厉害，我的天啊！找能吃的什么时候提的难度？

　　燕惊澜：“那就竹荪排骨汤，清蒸鲈鱼，拌春菜吧！”

　　“得嘞，请两位稍等一下。”老胡转身走进后厨。

　　洛井幽幽的询问到：“一共花了多少钱？”

　　燕惊澜：“你要干嘛？”

　　洛井：“我自己有钱，不需要你一个晚辈请我吃饭，我们AA就可以了。”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顿时感到一阵焦灼的目光集中在他们身上。

　　周围吃饭的男同志们：“…………”

　　女同志们：“你看看，这就是别人男朋友的觉悟，你学着点！”

　　从后厨出来的老胡，手上还提了个大箱子，向燕惊澜他们那桌直奔而来。他站定在一旁，热情的开口：“两位客人是情侣吗？

　　燕惊澜，洛井异口同声的回答：“不是。”

　　燕惊澜补充：“我们只是同事，刚刚下班出来吃饭而已。”

　　洛井小声的“嗯”一下，好像表示赞同。

　　老胡也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直白的说：“是这样的，我们的店里有一个参加活动，凡事来我们店里消费用餐的客人都有一次抽奖机会。你们二位谁来试试？”

　　燕惊澜洛井一个对视，燕惊澜向他打了个眼神：你来。洛井心领神会，伸出手在抽奖箱里掏了掏，用两根手指随便夹出一张淡蓝色的纸条。

　　燕惊澜直勾勾的盯着洛井的手，他的手十分苍白，皮肤下的青蓝色血管显而易见，手指细长且骨节分明，宛如小说中的漫画手走进现实。

　　老胡接过纸条，打开一看，差点亮瞎了眼，嘴巴不知不觉间张大。直接纸条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免单！

　　一群不明所以的人，就这么看着老胡从围裙中掏出一个摇铃，铃铛被他高举过头顶，然后快速的摇晃起来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伴随着老胡高昂的声音：“恭喜502号桌客人抽到免单一次，本次用餐费用全免！”

　　燕惊澜：“………………”

　　洛井：“………………”

　　其实不用这么高调的……

　　其他人：“………………”

　　卧艹……这人运气怎么这么好！！！

　　老胡伸手拍了拍洛井的肩膀，响起爽朗的笑声：“小伙子，你运气不错啊！我们就只有一张‘免单’都被你抽到了，真是恭喜恭喜啊！”

　　洛井：“嗯……”燕惊澜发现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慢慢的由白变成红色，挤一挤都可以挤出血的那种。

　　燕惊澜实在忍不住了，她将手举到起遮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像小猫一样微微歪头，然而她没遮住的桃花眼散发出阵阵笑意……

　　老胡接下去继续说：“你们放心，本店推出的活动肯定说到做到！不然我还开什么店、做什么生意！”

　　燕惊澜：“那多谢老板了！”

　　菜品随后一起端了上来，就如同老胡说的一样，竹荪顺滑爽口，清蒸鲈鱼肉质紧绷鲜美……

　　燕惊澜本来还想请客的，这下还不用付钱了，可真是托了某人的福分！

　　燕惊澜最后还和老胡加上了好友，下次她还想点他们家的外送，摆脱警队食堂的魔爪……

　　燕惊澜把洛井安全的放到沧澜小区门口……

　　燕惊澜一脸诧异的盯着黑漆漆的小区，不确定的说道：“你……你们小区一直是这么黑吗？”

　　洛井：“走多了就习惯了……”

　　燕惊澜表情一脸凝重，才缓慢启唇：“那你小心点，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洛井垂下眼帘，暗暗的说道：“……明天见。”

　　洛井站在大门口注视着越野车的红色尾灯消失在黑夜中，才动身推开小区的大门，孤身一人扎入这片黑暗中，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