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毒》平Hirai

2、烫伤 为人民服务

　　安静的办公大厅，洛井看见一群人——因为他的存在他们放弃与同事间日常的聊天交流，他们心照不宣的警惕的审视他。洛井在他们的眼神中看见：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快走开！

　　——感觉他没安什么好心，离他远点好……

　　………………

　　他的身份在榕江公安局不是什么秘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他自己也明白他不可能会融入这个集体，他心里也有个声音在催促他——快离开这里，这不适合你！每时每刻都在不断的折磨着他，但这些都被他紧紧的藏了起来，他自己的秘密……

　　他目不斜视，脚下的步伐快了起来，尽快离开了这里……

　　明明都走到走廊了，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门口，洛井已经来不及躲闪了……“砰——”的一声两个人撞到了一起，那个人手上还拿着杯热咖啡，杯子没拿稳全洒在洛井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大块污渍……

　　洛井他咬了咬牙，滚烫的咖啡一丝不漏地洒在他的身上，他愣是一声不吭，准备默不作声的离开。

　　燕惊澜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事，她赶忙拉住洛井的手，一脸的歉意：“这位前辈你没事吧？对不起，我……我没有看到你，你怎么样？还好吗？

　　燕惊澜肉眼可见对方顿时乌云密布，他甩开她的手，往后闪了一步，冷冷的答道：“没事……”马上逃离“案发现场”。

　　他走后，办公室恢复往日的喧闹。这时，刘姐一把把燕惊澜拉到自己身前，左右观察一下，用手遮挡着嘴，悄咪咪的说道：“小燕啊！你才刚来这没多久有些事情还不知道，有些事还是要注意一下。”

　　“你听说过西南“绞毒”行动吗？

　　燕惊澜思索了一下：“刘姐，你是说六年前的那个吗？……我听教官讲过，当时的那个嫌疑人只使用一柄匕首当场刺杀了好多警察。因此，从我那届起，每个警察学院的学生都要测试近身格斗能力……但，这件事和这有关系吗？”

　　刘姐：“哎呀！关系大了去了！刚刚的那个男人，他是那个嫌疑人的手下，因为没有证据他有害过人，被无罪释放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我们队里了……你也要小心点，别被他惦记上了。”

　　在他们身后，突然，一道严肃的声音响起：“我把他带进来的，怎么了吗？”

　　吴队看着面前说小话的两个人，面部表情已经凝结上一层薄薄的冰雪，大厅里又瞬间安静下来，吴队不慌不忙继续说，“他来队里的申请是我写的，上级也盖章签字同意了，既然他的入队一切符合规章制度，你们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

　　“那个……吴队！”

　　吴队将目光移动到燕惊澜脸上：“燕惊澜，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刚刚不小心把咖啡全撒在那个前辈的衣服上，咖啡还挺烫的，但他马上离开了，就想请您帮我问问他有没有什么事……”燕惊澜向吴队解释清楚。

　　“好的，我知道了。”

　　“各位，既然我申请他来我们队伍中，就可以证明他现在没有任何问题，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和他好好的相处，不许再有这种事情发生，明白了吗？”

　　“是——”

　　“明白——”

　　………………

　　吴队走出公安局的大楼，远远的看见洛井早早在他的车旁边静静的呆着……远远的看他就是个刚进社会的乖小孩！

　　“洛井上车吧”

　　吴科驾驶着车子，想起燕惊澜的嘱托，他督了眼洛井，“小井，刚刚小燕子跟我说你被咖啡烫了，没事吧？”

　　“……嗯，没事。”

　　“没事个屁！你以为我还不了解你吗？年轻人，有什么屁话可以直接说，别藏着掖着。你在车里等我一下……”吴科将车停在路边，向一家药店走进去。

　　一会儿，吴科揣着一个方形小盒子回来，他将盒子递给洛井：“喏，治疗烫伤的每天涂两次，要按时用药，别让伤势越来越重，明白了吗？”

　　洛井：”……嗯。”

　　吴队：“还是仓霞区沧澜小区，对吧？没有想到你会居住在那种地方，现在你们这个小区还不太平吧？听说小区设施不完善导致多名老人摔伤，现在还在游行抗议。来聊聊，好好的小区不住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住在那里啊？”

　　吴队还记得当时沧澜小区由于这事与业主闹了起来，打伤人数快近半了！最后还是警察来了才收手，那年沧澜小区还上了社会新闻，据可靠消息物业和业主还因为物业费拖欠，将业主告上法庭……

　　洛井真诚的回答他：“因为那里房租便宜，我可以支付得起。”

　　吴队：“…………”

　　吴队：“警队的工资一个月也有七八千，也够你住好一点的地方了，诶，你要不要换个房子，我有认识的朋友他那正好在出租，价格好商量你绝对可以……”

　　洛井：“吴队，谢谢你的好意了，换房子实在是太麻烦了，而且你们上级交给我的公益任务……加上还要养个“小朋友”什么的，我实在没有多余的资金，我住在那里足够了……”

　　没有多久，白色私家车缓缓停在沧澜小区门口。

　　“好了，到了，自己小心点，明白了吗？对了，药膏要记得涂，有事电话联系！”

　　洛井：“……知道了。”

　　洛井呢喃着：“……还是那个老好人啊……”

　　“你说什么？”吴队听不太清楚。

　　“没什么，是你幻听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沧澜小区……

　　洛井挪步至5号楼，居民楼中没有电梯，也没有灯光，灯泡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报废了，楼道间布满了灰尘与蜘蛛网，空气中飘散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他从口袋中掏出钥匙，在钥匙孔处抖了抖，一拧打开了房门。洛井走进房间，将门轻轻地关上……

　　他的房间只有三十平米左右，房间里只有一张木床，一间小小的独立卫浴，一张书桌，还有一个衣柜。东西只间只留下一条小小的走道。

　　洛井走进卫浴，他本来想将烫伤膏放在书桌上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带进了卫生间。

　　他将衣服扔进脏衣篓，走进淋浴间，“咔嚓”一声将水温调至冷水，他打开淋浴喷头，寒冷刺骨的水从上方落下，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地下。

　　水流将他的刘海带下，紧紧的贴住自己的上庭，流水随着身体线条流经他全身各处。胸腹前苍白的皮肤反而被一片红晕所取代。他实在是太瘦了，身体太单薄了，好像随随便便的水流就可以把他压垮。他后心处的背上和左手大臂上，被刻下了狰狞的疤痕——他五岁时商陆亲自留下的……

　　二十分钟后，他关上水，缓缓走出淋浴间，拿起烫伤膏仔细的涂在红晕处，轻轻的揉开……

　　好像就这样就可以了，不要再靠近了，我已经知足了……他轻轻的笑了笑，那个笑容中没有喜悦，只有怅惘……

　　在榕江市公安局

　　燕惊澜专心致志的在电脑前工作，手指轻盈的飞跃在键盘按键间，眼睛中倒映着每一行证据，从左到右，一条一条对过去。

　　“燕大小姐，你还没下班？吴队都说了三天内将结案报告给他就可以了，要不要这么卷啊？”王邵然回来见到这一幕情不自禁的抱怨到。

　　“王邵然同志，现在不干，你是打算到最后一天火急火燎的“肝”一个晚上吗？不仅劳神苦思，还伤身体，可别忘了“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而且我乐意，关你屁事？”燕惊澜回驳他。

　　“你这是又打算干到凌晨吗？”苗格崇习以为常的提问。

　　“没有那么夸张！现在就剩最后几行了，你们去沧江大桥那座小木屋有什么发现没？”燕惊澜嘴上说着但手上没有停下。

　　“说到这儿，我就来气！那座小木屋里什么也没有，在现场发现了拖拽的痕迹，应该是被人运走了……”王邵然吐槽道。

　　“…………不对！”他突然大叫一声。

　　“王邵然，你有病吗？大喊大叫个什么？我耳朵要被你喊聋了！”燕惊澜回头瞪了他一眼。

　　“不是……你没有去过你怎么会知道那座小屋是间木质小屋的？”王邵然提出疑问。

　　“我小时候被人绑架，在半路上我逃出来了，当时就躲在那里……黑摸摸的全是灰尘，不过我父母和警察很快就找到我了。”

　　燕惊澜有着一双桃花眼，她好像想到什么，眼帘下垂……

　　“你居然还被绑架过？”苗格崇吃了一惊。

　　“当大老板的女儿多多少少总会经历这些事情的，而且我那时才五岁，还是小女孩好吗。”燕惊澜自嘲式的回答他的问题。

　　“……燕惊澜，你为什么想当警察啊？好好的家业不去继承，干嘛来做这种苦差活儿？”

　　“——身为新时代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为人民服务，不行吗？”

　　“…………你赢了。”王邵然败下阵来。

　　“好了，搞定了。”燕惊澜安下打印键，打印机吐出五大张A4纸。她将纸夹进文件夹里，放在吴队办公室的桌子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还有人比我效率更高的吗？”

　　“……其实有个人应该已经交了……”王邵然扫了燕惊澜的兴，一旁的苗格崇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赞同。

　　“谁啊？”

　　他们两个反倒是不回答了，好像没听清楚她问了什么。

　　“那，个，人，是，谁？”

　　王邵然妥协了：“检验科的法医，我们队里或者说是整个榕江市公安局唯一的法医——洛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