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毒》平Hirai

13、五马分尸·谎言 你知道蒙太

　　“我想亲自确认一下欧达昨天交代的内容，这起案件的开头和你们去的那座工厂一定有必然联系。”

　　何致昀起身向前探，提议道：“等下直接去技术部调录像，会快一点。”

　　洛井侧过头看了眼何致昀，“可以啊，何致昀你先坐好，一会如果有急刹车很危险。”

　　十分钟后，忙忙碌碌的警局大厅的其他队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被操控般齐刷刷停下手里的活儿，一头雾水的看见洛井快步走在前面，身后老老实实跟着吴队的两个队员和技术部的新人穿过大厅。他们的脑袋不约而同一键跟随他们一起运动，直到他们四个一起挤电梯上楼。

　　他们无一眼睛瞪得溜圆，不亚于吴队带来回个嫂子。

　　不是，不就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们几个就抛弃吴队易主了？吴队人呢？

　　只有刚从外面买完早餐回来的王邵然，没有欣赏到刚才壮观的场面，他悠闲地走上楼梯，还乐呵呵的和其他人打招呼。

　　别人随意地向他乱点头，马不停蹄的溜走了。

　　不是我今天有这么吓人吗？

　　王邵然发现并不止有那个人，整个警局大厅诡异般安静，大家都低头各忙各的，没有平常的活跃聊天也，实在太安静了，空气的涌动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邵然大步走到前台，把手中的早餐放在上上，整个人趴在上面朝翁警官扬了扬头，道：“翁哥，这是你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包子，给透明的塑料袋蒙上一圈雾气，仍然住挡不住早餐的香气扑鼻。

　　翁警官僵硬的笑一下，伸手接过袋子：“谢谢。”

　　说完马上他收起笑脸埋头苦干，王邵然感觉他现在就像一只拉磨的马，主人看它休息马上就扬鞭打他身上了。

　　“你们这是这么了？今天早上一个个都奇怪得不得了。”王邵然感觉自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出声询问。

　　“刚刚……就是受到点小小的震撼……你们队的燕惊澜，苗格崇还有技术部的何致昀……他们好像把吴队抛弃了，跟着洛法医跑了……”翁警官想向他解释清楚，可越到后面声音越说越小。

　　但这并不妨碍王邵然把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燕惊澜他们跟小井法医跑了吗……”王邵然根据他的话不以为然总结道。他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翁警官真正要表达的意思，“你说什么？”

　　你是说燕惊澜他们易主了？！

　　此时此刻，毫不知情的当事人洛井，燕惊澜和苗格崇围在何致昀边上，目不转睛的将昨天欧达的审讯视频从头到尾一句不漏的刻在脑袋里。

　　视频结束。

　　洛井从电脑屏幕上抬起眼，问他们几个：“你们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吗？”

　　三人齐刷刷摇头，何致昀说：“只看出来吴队要去芦苇荡工厂的原因，还有什么吗？”

　　“那你们为什么就可以直接确定沧江下游的工厂就是那个芦苇荡工厂呢？”洛井直起身，双手抱胸反问何致昀。

　　听完他的提示三个人亚麻呆住了，他们将视频调回去，竖起耳朵认真的听欧达接下来的话。

　　“……就在沧江下游工厂……”

　　对啊！欧达在口述中说的是沧江下游工厂，但他没有说一定是芦苇荡工厂啊！

　　小井法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细节的东西都可以注意到！

　　何致昀和苗格崇开始发自内心的敬佩洛井，看他的眼神都像看偶像般散发金光。

　　燕惊澜没有发现自己多年好友此时的神情变化，她按照洛井的思路往下继续推：“也就是说……我们被人先入为主了，凶手是故意抛尸在那附近，为的是让我们注意到那里的工厂，所以我们下意识认为欧达口述里的工厂就是芦苇荡工厂。”

　　苗格崇接下去陈述：“……所以我们最先勘察的地方被人误导，中了别人的埋伏。”

　　“也就是说欧达和凶手早有联系！”何致昀总结道。

　　“你们说得对……但不完全对。”洛井凝神，一手握拳搭在鼻下，闷闷的声音传出，“被人先入为主是对的，但我们为什么会被先入为主？是因为抛尸，是犯人要指引我们去探索这座工厂……我们怀疑的犯人是一个老手搭配一名新手，那么最有可能和欧达串通好的会是谁？”

　　“那当然是老手啊……”

　　燕惊澜马上意识到不对劲：“所以是新手想要杀人报复，为了指引我们调查芦苇荡工厂。而老手也想趁此机会想要杀了我们，欧达也就是老手他们的老客户，应该和他起了什么矛盾，因此老手也想借此机会除掉欧达。”燕惊澜不确定的瞄了洛井一眼，想要猜测出他对自己这番话的态度。

　　洛井点了点头，对此表示肯定，“这个老手很可能就是丹砂劫，整个事件像他的风格，欧达早期的产业支持也离不开百毒帮的帮助，现在的信达的产业建设起来，欧达现在最想要摆脱他们的控制。所以丹砂劫会和一个普通人联手，目的是让欧达身败名裂”

　　“也就是说这起案子很可能和欧达和林清晏的争吵有一定联系。”何致昀补充道。

　　“现在这已经可以分成两个案子了，一个是缝合尸体案，一个是工程师失踪案……第一个案件的凶手有两个丹砂劫和林清晏的儿子林安临，第二件的凶手就是审讯室中的欧达了。”

　　苗格崇：“可是缺少证据不足以给他们的罪名板上钉钉。”

　　燕惊澜努力回想这些天收集的证据，明明有几项很明显的证据就摆在眼前了……摆在眼前，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别忘了观巷教堂附近的脚印和监控照片，只要调查一下林安临的请假记录出入校证明和运送时间一比对……”

　　这样他们也没得开脱了。

　　洛井看案子理的差不多了，刚要开口布置任务，有人把小隔间的门猛得推开，“哐啷”一声门把手用力撞到墙上。

　　门外站着弯着气喘吁吁的双手撑膝王邵然。

　　四个人：“…………”

　　王邵然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燕惊澜……你们……你们三抛弃吴队跟……跟小井法医跑了？”

　　洛井被莫名其妙被扣了个“拐卖”警员的帽子，于是他眼珠一转，明知故问的配合他道：“啊？我怎么不知道我把人“拐跑”了？”

　　王邵然抬起手手向他周围快速点了点，上气不接下气，“那……那……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看王邵然蒙在鼓里的样刚要开口解释，洛井伸手拦住他们，对王邵然布置任务：“王邵然你和苗格崇再跑一趟芦苇荡工厂，叫上技术部的人员带上扫描仪器一起，何致昀你联系沧海大学的化学院辅导员调取林安临的出行情况，燕惊澜你暂时待命。”

　　三个异口同声：“明白！”

　　王邵然呆愣在原地还没消化完刚刚的的消息，又迎面来了一条，“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邵然又是一脸懵被苗格崇顺手勾住肩膀带离了警局执行任务了。

　　洛井与燕惊澜并肩走在警队空旷的走廊上，耀眼的光穿透玻璃洒在灰白色瓷砖上。有点温暖，又有点过于的热烈。

　　洛井目视前方，对身旁的燕惊澜说：“等到苗格崇他们到达工厂时给我们发消息，让他们立刻核对楼梯柱子的血迹，并找到“藏”在工厂的林清晏，我们等他们到了以后再进审讯室会一会欧达那只老狐狸。”

　　欧达已经被关在审讯室超过十二小时了，他的下巴稀稀疏疏的胡子冒了出来，面色平静，眼镜高挂在鼻梁之上。

　　在昏暗狭小的空间中却意外闯入一道光，细小却十分温暖。

　　欧达抬起眼死死盯住那束光，他尝试伸手抓住它，贪恋的沉迷其中。他想挽留住它，然而它不知欧达的用意，只是在这个房间里短暂停留了片刻，马上不留情面的转身就走，不再回头。

　　光这种东西对他而言都是短暂的，他竭尽全力也没有办法让它永远留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坠落神坛，一无所有。

　　两个人影安静的坐在欧达面前，欧达装模作样地扬起嘴角笑了笑，问道：“燕警官，洛警官。我们又见面了，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从这里出去了？”

　　洛井以相同的态度回敬他：“应该快了，做完这次笔录不久，你就可以离开这了。”

　　“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各位……”欧达正要道谢，却被洛井抬手拦住。

　　洛井双眼一凝，欧达顿时汗毛直立，他淡淡的说“道谢就不必了，我们还有些细节要找欧总您确认一下。”

　　“哦，什么事？”欧达问道。

　　“十二年前你杀害你们公司的工程师的案子”

　　燕惊澜明显感觉欧达的身体变得僵硬，瞳孔微微收缩，不过欧达还真是一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马上就将状态调整回来了。

　　他对此表示质疑，他轻蔑一笑，法令纹随之上挑，强撑起自己的气场，灼灼逼人道：“洛警官，你有证据吗……既然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欧总，您喜欢看电影吗？”

　　洛井在气场上丝毫不输欧达，但他却问了一个无关案件的事情，燕惊澜不可置信扭过头，一双桃花眼微睁，看着洛井苍白的侧脸。

　　欧达也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感觉洛井只是来戏耍他的。

　　“喜欢啊，洛井警官，你说我杀了林清晏，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在电影中常用的叙事手法蒙太奇您应该也很清楚，对吧？”

　　“蒙太奇手法我当然……”他话说道一半突然愣住了。

　　“你的口述就是利用蒙太奇式谎言，你摘取开头你到工厂的原因，争吵的过程，和摔下楼梯的结果拼凑成自己的口述，让我们先入为主以为林清晏他安然无恙……其实林清晏在你摔下楼梯前就已经被你推下混凝土缸中被水泥活活掩埋了吧？”

　　“你为了不让人发现异样舍弃了那座工厂，让它成为了林清晏的坟墓。”

　　欧达瞬间冷下脸，一双豹眼在这黑暗狭小的空间中流露凶光，他恶狠狠的盯着洛井，他已经兜不住了，但他咬死不肯承认，“说我杀了林清晏，证据呢。”

　　燕惊澜瞧了眼手机，和洛井默契对视一眼。

　　“你要的证据不就来了，我们警方就在刚刚在工厂的水泥混凝土缸中扫描出一具白骨，在混凝土的锁链上发现你的指纹呢，欧总。”

　　“那又如何，之前工作留下的怎么了吗？”

　　洛井朝他摇摇头：“不，你早就暴露了，我开头并没有说那个工程师是林清晏啊？欧，总。”

　　只是简单套一套你就开口自爆了。

　　欧达豹眼睁的溜圆，脸涨得通红，怒火中烧盯着面前静如止水的男人，恨不得把他撕碎吃进肚子里。

　　男人像一个胜利者，观赏他这个失败者的丑态。

　　死一般的沉寂后，欧达爆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在灰暗的审讯室内回荡，堪称“余音绕梁”。

　　欧达止住笑声，红血丝布满眼球，装了这么久，他彻彻底底的撕开儒雅的表皮，露出那隐藏已久的兽性。

　　“对……是我，就是我杀害了林清晏……”

　　“明明我们可以共赢的，可他就是要装模作样的当什么英雄，偏偏要坚守那可笑的正义……”

　　燕惊澜看着眼前的熟人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出声质问欧达：“欧……叔叔，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叔叔了。你是不是和百毒帮有勾结，你是不是联系丹砂劫伏击我们……”

　　欧达轻轻一笑，脑袋跟着晃了晃，无所谓的回答：“是啊，丹砂劫那个家伙找我，让我把你们引诱到那座工厂……”

　　“咔嚓”一声，打印机将欧达的罪述一字不落的陈列在白纸上。

　　洛井拿起蓝色文件夹，走到欧达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你的罪名将由法律为你判决，白纸黑字，一行一列，清清楚楚。签字吧，欧总，你是永远翻不了身的。”洛井一字一句的说道。

　　欧达将签好的文件单手递了过去，双目失神，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他长得很像。”他说完用他丑恶的嘴脸笑了笑。

　　洛井静静的垂眸看着他，接过文件夹，突然想到什么，他开口对着欧达说，“还有件事，我不是警察，我是一名法医。”

　　我身为法医，是为了给我们的死者一个交代，给我们受害人的家属一个交代。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审讯室，欧达的身影在他关门声中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