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毒》平Hirai

12、五马分尸·宣言 燕惊澜

　　燕惊澜一气呵成的将车停到市二医院的停车场 ，车刚停稳，三个人迅速整齐划一的下了车，奔向急诊大厅。

　　燕惊澜随便找了个护士问道：“您好，刚刚救护车送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护士微微眯起眼睛，疑惑的问：“你们是？”

　　“我们是他的同事，请问现在他在哪里。”说着，燕惊澜急急忙忙拉开包拿出警官证展示给她看。

　　护士看了眼证件带头往前走，“你们跟我来。”

　　紧接着，夜深人静的医院响起踏踏踏的脚步声，“沙沙”的树影在黑夜间回荡，几道隐隐约约的人影在黑暗中疾走，在窗户边一晃而过。

　　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亮起，穿透黑暗，给漆黑寂静的走廊染上色彩，拉长门外三人的影子，影子轻轻的浮动，安静的走廊回荡轻微的呼吸声。

　　燕惊澜抬头，如雕塑一般寂静的闭上眼睛，靠在医院的走廊。

　　时间飞快流逝，一点一滴都是煎熬。
　　燕惊澜感觉漆黑的眼中闯进一丝绿雾，耳边传来咔哒一声，掺杂一两声鞋子拖地的声音。

　　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向手术室的方向。

　　一身绿衣的医生站立在手术室门口，摘掉口罩，开口道：“病人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现在只需要在医院静养，待伤好就行了。”

　　听到吴队没事了燕惊澜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好的，明白了，谢谢医生。”

　　吴队被推出手术室，转入单人病房。
　　燕惊澜三个人安静的在门外守候。

　　苗格崇想想昨晚的事感到一阵后怕，汗毛不受控制的立起，“如果不是有人打了120急救，不然吴队就……”

　　何致昀一听，轻轻打了下他的肩膀，道：“别再说这么晦气的事，快呸掉，今天真的好险，真的要好好谢谢叫救护车的人，不过到底是谁报的急救呢？”

　　燕惊澜一只手搭在另一边手上，手指在小臂一下一下点着，小声嘀咕：“不是我……也不是苗格崇……何致昀又晕倒了……难道是……”

　　燕惊澜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问道：“何致昀，那个黑衣人有没有在你昏倒前说什么？”

　　何致昀摸下巴想了一下：“……有，他说要找我借个东西……燕惊澜，你认为是他吗？他又不知道我手机密码，怎么用我手机打电话？”何致昀明白了燕惊澜的意思，也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你手机是不是有紧急联系功能？”燕惊澜反问道。

　　何致昀抿起嘴，虚心的看着燕惊澜，“好像有……”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通话记录，“120”安静的躺在通话记录的最上面。

　　靠，这家伙比我还熟悉我的手机。

　　何致昀：“……还真是他……他为什么要用我手机打？”

　　燕惊澜：“不知道，但本心不坏……”

　　燕惊澜轻轻扬起嘴角，桃花眼迎上他们的目光，语气肯定：“……不过那个人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他用你手机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没有手机，要么他的手机不能在那个时候使用……你们要不要给小井法医的手机打个电话”

　　翌日清晨，随着麻药的药劲过去，吴队也缓缓醒来。

　　医院的天花板首先映入吴队眼帘，药劲刚过身体还不听使唤，吴队只能小心翼翼转过头避免扯到伤口，结果一转头看见一旁坐着的洛井和他靠墙罚站的三名队员。

　　吴队：？

　　吴队声音沙哑但藏不住他满心的困惑：“你们这是？”

　　洛井双手抱在胸前，凤眸微眯，没好气的道：“他们三个在凌晨两点左右给我打电话，就问我今晚人在哪里，我说在家啊。”

　　接着他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然后你的好队员问我我怎么证明我今晚一直在家。我就说我行踪受到警方跟踪，不信向上级打报告看行踪录像。他们听完就把我电话挂了。”

　　吴队：“…………”

　　他们是怀疑你是昨晚的黑衣人啊？

　　洛井：“大半夜我好好睡觉他们把我吵醒就问这，你说气不气人，我把电话回拨回去，他们才支支吾吾说你被袭击住院，一大早我就来了。这个是给你的果篮，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就当放假休息一下……”

　　吴队打断了他的话，挣扎的从床上坐起来，洛井见状从椅子上坐起来，动作轻柔把吴队扶起来。

　　“你们三个也过来。”吴队向燕惊澜他们招招手。

　　燕惊澜，苗格崇和何致昀围在病床边上，吴队接着往下说：“你们三个都知道西南的“绞毒”行动吧。”

　　吴队接下来的话让另外的三个人瞳孔地震起来，他说：“昨天晚上袭击我的人是‘绞毒’行动中的落网之鱼，百毒帮大当家商路的心腹——丹砂劫。”

　　“什么！！！”

　　洛井不可思议地抬起眸，嘴唇发干，发不出声音，强撑冷静着问：“吴队……你真的看到他了？”

　　吴队郑重点一下头，“洛井，你在百毒帮待了很多年，我知道你不想提起，但你比我们都熟悉丹砂劫是怎么样的人。”

　　燕惊澜和洛井相处有一段时间，她都已经忘记了洛井在做法医之前是什么样的身份。

　　他曾经是他们的人，他们的二当家，在警界中闻风丧胆的存在。

　　洛井沉默片刻：“是……丹砂劫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八个字‘冠冕堂皇，败絮其中’，他最擅长使用匕首，出手狠毒迅速，善于隐藏，喜欢三刀取命。所以他主要负责的是刺杀目标。他是整个百毒帮除大当家商陆和黑衣行者彼岸以外要特别警惕的人”

　　何致昀想起昨天晚上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黑衣人任然感到一阵寒意，但恐惧架不住泛滥成灾的好奇心。他问道：“小井法医，你说的彼岸……他又是什么样的人？”

　　洛井抿唇垂眸，思索一阵：“在百毒帮中一个十分古怪的家伙，他和丹砂劫一样善用短柄刀具，但又钟情于一对金钗做武器。我和他都是大当家亲自挑选训练的产物，实力远在丹砂劫之上。但他性别不知，喜欢带着缝合笑脸面具，他十分危险，最好别碰到他。”

　　其他人：“…………”

　　其实昨晚已经碰上了，还来了个突脸和面碰面。

　　“所以……我想让你接手解决这起案子。”吴队把想说的话说完，他目光炯炯地看着洛井。只见洛井舒张的双手缩起，紧紧的握住。

　　“我相信你可以的。”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空气变得十分压抑，洛井突然感觉自己像一只溺水的乌鸦，长久的胸闷，说不上来话。

　　他真的不适应这种环境，他真的不想再适应了。洛井明白自己不是做不到，是怕自己让别人的期待落空，怕做到所要付出的代价。明明他亲手将商陆送到警察手里，他想改邪归正，失去一切换来的只有恶意揣测，不信任。
　　他刚从地狱逃出来一样，他听到外界的复杂声音，有控诉指责，有猜忌怀疑，有怜悯同情……也只剩下这些了

　　他们很多时候他们认为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观众，只是享受言论自由带来的参与感和议论他人带来的身价上的满足感。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摆在眼前，他们可以是旁观者，他们也可以是施暴者，一个自以为是的施暴者罢了。

　　洛井：都失去那么多次，也不在意多个一两次，那就再参与一次吧，最后一次……

　　洛井深深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艰难吐出的“好”。

　　吴队简单交代了其他人一两句，又单独把燕惊澜留下来，洛井带着两位男士离开病房。

　　燕惊澜来到停车场时，远远的看见洛井靠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明明已是初秋，北方已经是漫山遍野皆彩衣。而榕江市的榕树还撑着那庞大的树冠，为路过的行人遮住如火般绚烂的烈阳，投下一片清欢绿荫。

　　燕惊澜迈步靠近才发现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燃烧的香烟。

　　他凤眸微垂，安静的将烟举到嘴边，吸了一口，顿时他面前烟雾缭绕。

　　燕惊澜忍不住出声：“小井法医，你居然还会抽烟？”

　　洛井咬住滤嘴，面色平淡，道：“怎么？吴队让你管我抽烟？心情不好就抽一下，你可别告诉他。”

　　燕惊澜摇头：“没有，只是觉得像你这样老实的人居然会抽烟，挺……”她在心里斟酌半天蹦出“新奇”二字。

　　洛井听到她说自己“老实”忍俊不禁，问道：“你讨厌抽烟吗？”

　　燕惊澜：“不喜欢，但不讨厌。”

　　然后就是一顿沉默，燕惊澜刮搜一下可以谈论的主题，发现无从开口。她听到洛井问她：“燕惊澜……你为什么要当警察？”

　　燕惊澜先是一愣，想到什么随后笑着，洛井淡淡的看着她，只听见她说：“……可能是从我小时候被绑架，那时候我遇到一个小哥哥，没有比我大多少。明明他自己也很害怕，却紧紧的护住我……”

　　洛井随意一问：“你当警察是为了找到他吗？”

　　燕惊澜抬起头，挺直身躯，表情严肃，“不是，为了能像他一样更好的保护别人，就像我们在神圣的警徽下的宣誓……”

　　“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捍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没有人的愿望是以身相许，我们女子也能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

　　洛井被她震慑住了，心里吴味杂陈的，直到火星烧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来，冒出一句：“挺好的……”

　　“……你不怕被仇人报复吗？”

　　“会怕，但我不会因此畏惧。如果我们都退缩了，我们身后的人民，我们的国家怎么办？”

　　洛井简单笑了笑，凤眸深邃，燕惊澜觉得，他的眼里藏了片波澜大海，平静祥和，真的好美啊。

　　燕惊澜失神片刻，洛井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燕警官，该干活了。”

　　走在她前面的洛井淡淡嘀咕了一句，她没有听清楚，那句“燕惊澜，你比我勇敢……”

　　我也在警徽下宣誓，对我亲爱的战友发誓，还有我的爱人……不知这一次还有没有机会了……

　　他们一左一右并肩走向越野车，苗格崇和何致昀已经等候多时了。

　　何致昀：“小井法医，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想怎么使用这三把火呢？”

　　洛井端坐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向车后方看去，听见何致昀的发问，秉着又问必有答的理念，给他们抛去一个问题：“昨天下午，你们做了什么？”

　　苗格崇热心解答：“昨天下午吴队把欧达和他收买的警队成员一并抓回来审问。”

　　“你们昨晚的行踪估计被人算的明明白白……”洛井手搭在车门轻轻敲了敲，接下去说，“他有可能提前联系那家伙埋伏在那，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燕惊澜：“百毒帮会接这种业务吗？”

　　“他们会的，百毒帮他们的手深入黑暗社会的方方面面，只要符合他们的利益，没有什么是他们做不出来的。他们和他们的买家看似是共生关系，实际早已经准备好撤退方案，是个伪装起来的捕食者，只要你有一丝不对劲随时把你吞并。”洛井解答道。

　　“我们先回警局调取昨日的审讯视频，先把当下的案子解决掉。”洛井斟酌片刻，做出决定。

　　越野车在马路上快速行驶，向着警队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