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河山万里葳蕤》孍嬽

5、第五章 将

　　将储物袋里面的物品都倒了出来，月戮懒得再看，宝贝儿却立即惊呼。
　　“天呐，这么多水晶！”
　　“少见多怪。”月戮鄙视她：“这是你一年修行的所有了，这也叫多？哼，堂堂一派之主，居然这么抠，就给这么一点点。”
　　幸好这不是给她的，否则塞牙缝都不够用。
　　宝贝儿的惊呼却没结束，喜不自胜：“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水晶，这下我筑基有望了！”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我认为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以你这般资质，就算有一万水晶也别想成功筑基。”
　　“……”宝贝儿死不承认：“瞎说，刚才长老们都夸我资质好！”
　　“因为那时你身体里住的是我，要不是有我，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宝贝儿无言以对：“那我要怎么样才能筑基啊？”
　　月戮意味深长的道：“你不是刚刚才拜了个师傅吗，去请教他。有师尊指点，很快就筑基了。”
　　“……”宝贝儿噎了一下：“我不去！”
　　月戮以手支颐，翻开那本记载功法的竹简，上面写着“化凤诀”三字，随意瞄了几眼。除了修炼之法外，还注明了各种需要留意的地方，还有凡人入门的吐纳打坐之法。这种最基础的东西，她当然不放在眼里，只翻了几页便丢在一旁。
　　“你不去和他亲近亲近，怎么会有感情？没有感情，你要如何取得他信任？”
　　不过，她从心底也觉得让宝贝儿去和她亲爹谈对她实在太残忍了，又道：“不过嘛，这事不能指望你，我会亲自出马。”
　　宝贝儿一时半会无法冷静，咬牙切齿的道：“你去找他之前，把我打晕吧，我实在不忍直视你用我的脸去跟他……”
　　“暂时先不去。刚才可能吓到他了，先给点时间让他消化消化。”月戮翻开那本化凤诀的竹简：“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修炼，争取用最短的时间入门。咱俩要做的是大逆不道的大事，危险程度很高，你将修为提上去，日后才方便做事。”
　　说着，月戮口中念诀，将宝贝儿从丹田内提出来，把身体的掌控权还了给她，而她自己却溜进丹田之中。
　　一回生二回熟，宝贝儿重掌肉身也不如第一次那么激动了，只是……
　　“你怎么躲在里面不出来？”
　　“昨晚闹了一场，打草惊蛇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结界，防护森严，极易被人察觉踪迹。我需要借助你的肉身隐藏气息，不能离开。”
　　宝贝儿哦了一声，也不介意。她现在对接下来的修行充满憧憬，在心头幻想了一番自己修炼大成之后的风光生活，幻想完了才兴致勃勃的打开竹简，开始修炼。
　　但只修了片刻她便捶胸顿足起来。
　　“这是什么功法？怎么这么难！”
　　她扯了扯头发，问道：“你会炼吗？”
　　如今她们俩合为一体，用的同一副肉身，所见所闻尽皆相同，因功法特殊，月戮还能看到她四周目之所及的一切情景，自然也看清了化凤诀的修炼口诀。
　　“这是所有功法中最简单易成的了，你连第一步都练不下去，还想筑基呢。”
　　宝贝儿苦大仇深：“那你教我怎么练。”
　　“里面不是有修炼诀窍吗？照着练也不会？”
　　“可是我找不到感觉啊！”
　　“先取一枚水晶握在手中，按照竹简记载的心法，把里面的灵气都吸入体内，然后再尝试修炼功法。”
　　月戮觉得有点头痛。明明是最基本的东西，她口讲指划了半天，终于才让宝贝儿进入状态，此时已累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也幸亏是我在指点，换成你那个不中用的爹，只怕会被你活活气死。”
　　宝贝儿汗颜须臾，开始打坐。月戮却还没完没了：“明明已经拜师，应该让你爹来教才对，现在倒好，还得幸苦本座，你要记得我的好处知道吗。”
　　宝贝儿已沉浸下来，也不知听没听到她的话。这一浸便是数个时辰，当宝贝儿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时，已是酉时之末。
　　“咦，都快过去一天了吗？我怎么感觉没多久。”
　　月戮也从闭目中苏醒：“除了这个，你现在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感觉？”
　　宝贝儿闭眼片刻，随即睁开：“我感觉浑身舒坦身轻如燕，身体轻得好似一片羽毛，风一吹就能飞起来……不对呀，我以前也修炼过的，差一点点就到筑基，却好像从来没这种感觉。”
　　“谁知道你以前练的都是些什么鬼东西。”月戮尽心尽力的给她解释：“如今不同，化凤诀就算再差，好歹也是大门派的术法，不是什么旁门左道能比的。”
　　宝贝儿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腿，喜气洋洋：“这样下去的话，筑基不是梦啊……”
　　“你若机缘足够，金丹元婴都不是梦。”月戮随意敷衍了一句：“不过还差得远，你不用想太多，先打好基础再说。”
　　宝贝儿一愣：“那要是机缘不够呢？”
　　月戮有点不高兴了：“遇到我就是你此生最大都机缘，单这一点你就赢了？还敢嫌不够？”
　　“额不敢不敢。”宝贝儿连忙摆手，随即又在自己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怎么摸怎么满意。
　　“行了，你修炼一天，可以出去放松一下。我现在要入定，你不要打扰我。”
　　言罢，月戮闭上眼睛，逐渐神游物外。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在别人的肉身中修炼，她这一次入定状态不是很好，似乎又听到宝贝儿在外面一直喊个不停，颇妨碍她进修，只一个时辰便苏醒过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修炼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耳边就听宝贝儿平地惊雷也似的一连串啊啊啊啊啊，啊完了才道：“你终于醒了，我叫你半天都没反应。我告诉你一件事，大事！”
　　月戮愤然道：“什么事比影响我修炼还大？”
　　“刚才我和白玉一起吃饭！”
　　“不就是吃顿饭吗……”月戮漫不经心的嘀咕，嘀咕到一半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啊！吃饭？”
　　“是啊，而且是他主动邀请我的，就在你闭关不久。”宝贝儿满是激动，顿了一顿，补充了一句：“而且还是他亲手下的厨。”
　　月戮一时难以消化：“这个进展也太迅猛了。”
　　不过仔细一想，也没什么稀奇。白玉此刻金丹修为，无法辟谷，自然是要吃饭来填饱肚子，宝贝儿更不用说。而在落霞宫也就他们父女二人，白玉掌门之尊，总不能忘了徒儿。
　　收拾好激动，月戮开始盘问细节：“你们吃饭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什么？他有没有脸红心跳？”
　　她不问倒罢，一问之下，宝贝儿立刻就默然下来，沉思须臾才道：“他……他跟我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就，好像没有那么多古怪脾气，对我说话时也是轻声细语的，还给我夹菜，问我饭菜合不合口味……”
　　说到最后，太抬起头，眼睛里出现了迷惘：“好像此刻的他与我记忆中的，完全是两个人。”
　　月戮狐疑：“就一顿饭而已，你对他的改观也忒大了。”
　　“我看得出来，他好像真的不是那种丧尽天良的人。我对他深恶痛绝，同时也了解他的秉性和脾气……”
　　“这才相处多久，就开始谈了解不了解了。”月戮直接打断她，苦口婆心的纠正她的错误观念：“不要被眼前这一点点的不同迷惑。人心隔肚皮，很多人非常擅长伪装，没有人会把真面目轻易示于人前，或许他这些都是表面，骨子里依旧和你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再说你记忆中的他来自五百年后，这么多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而最易变的就是人心。”
　　宝贝儿听得一愣一愣，仿佛醍醐灌顶，愣了足足有大半柱香的时间，才回过味来。
　　“你说得对，我不能被他的伪善迷惑，我不仅要杀了他，我还要揭穿他！”
　　月戮脸上摆出鼓励的笑，心底却在腹诽。你第一个目标才刚开始，还没完成呢，就又定了下一个目标，真是压力山大。
　　“对了。”月戮忽然想起一事，好奇心起：“他的厨艺怎么样？”
　　宝贝儿先是一呆，然后回味半晌。
　　“挺好的，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我还挺期待明天会不会有早饭。”她竟赞不绝口，似乎还意犹未尽的样子。
　　可还不等月戮去鄙夷，她的目光又低沉下去。
　　“以前都是我娘给我做饭，也只有她，是唯一一个肯为我做饭的人。”
　　月戮笑容僵在脸上。实在这丫头也忒多愁善感了，安静一会，才转移话头：“你要实在想吃别人做的饭，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做一餐。”
　　宝贝儿狐疑：“你会做饭？你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月戮摸了摸鼻子，认真思考片刻：“大概不能吧。”
　　“……”
　　夜幕降临，宝贝儿懒洋洋的准备睡觉，月戮大喝一声：“不许睡，给我打坐。”
　　宝贝儿当然不依：“大半夜的不睡觉打什么坐啊。”
　　“你现在已经踏上修行之路了，不能再向以前那样惫懒，修炼对你百益而无一害，你若不更加勤奋，怎么超越别人？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达到最快的进步？别磨磨蹭蹭，赶紧的。”
　　宝贝儿扁嘴，还是想睡觉，但她一躺下月戮便大喊大叫，根本无法入眠，于是发出抓狂的尖叫。
　　“我受不了了！”
　　受不了就只能乖乖按照月戮的要求，打坐修炼。
　　这一修就从半夜三更到天光破晓。当清晨第一缕曙光渗入屋内，宝贝儿慢慢睁开眼睛，目中有喜悦的光芒。
　　她惊喜的发现，折腾一整夜，非得没半点疲惫，反而神清气爽、精力充沛。她以前虽也修行过，却从未这么刻苦卖力，自然就体会不到这种好处。
　　更惊喜的是，经过一天一夜的苦修，化凤诀第一层竟已圆满，即将突破第二层，这代表她已经具备一定的修为，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眼看她那副激动的神情，月戮翻了个白眼：“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第一步。而且这种简陋的功法，第一层就花了一天一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宝贝儿瞬间泄了气。
　　就在这时，一道神念从外传来，正是白玉的声音。
　　“来桃花殿用早膳。”
　　宝贝儿雀跃起来，不等月戮催促，立即随意洗漱一番，直接杀向桃花殿。
　　桃花山下桃花林，桃花林中桃花殿，桃花殿前摆碗筷，白玉京已端坐静候。
　　宝贝儿狂奔而来，靠近之时，却放慢了脚步，似乎很是踟蹰。
　　白玉有所察觉，抬起头：“过来用膳。”
　　宝贝儿似鼓起勇气，缓缓走近，在他对面落座。
　　她低着头，有些局促，心绪也很复杂，正想说些什么，对面的人已先开口。
　　“休息得怎样？这里还住得惯吗？”
　　语气和蔼可亲。宝贝儿顿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在她的过往中，自己父亲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态度。
　　白玉望着她的表情，眉眼含笑，忽然发现了什么，面色涌现骇然。
　　“不错不错，只一夜之间，竟练成了化凤诀第一层，如此迅速，果然是天赋异禀！”
　　宝贝儿愕然，心头的五味杂陈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可是之前我听说一夜练成一层的速度很慢……”
　　“嗯？谁说的？”白玉也颇意外，郑重道：“就算是宗门中的佼佼者，最少也要十天半月才能成，为师当年也用了将近一月，而你却仅仅只用一夜，这在不夜之巅是从来没出现过的事情，这实在是个奇迹，倘若公之于众，所有人都会为为之震动。”
　　月戮在丹田内嗤笑：“那是因为你们不夜之巅全是一群饭桶。”
　　宝贝儿没理会她，心头难免有点得意，笑出了花。
　　“看来我这次收了个好徒儿。”白玉喃喃自语，似乎忘了之前月戮的那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表白，温和道：“你能有此成就，为师很是欣慰，早膳过后，为师亲自指点你修行。”
　　月戮咕哝：“就你区区金丹，指点十天都没我一个时辰管用。”
　　宝贝儿听罢白玉的话，只怔怔的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察觉到不对，白玉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宝贝儿强笑一声：“多谢师傅。”
　　白玉笑着点头，将筷子递过去：“吃饭吧。”
　　仍旧是四菜一汤，鸡鸭鱼肉，荤素搭配，而且卖相不错，看得月戮也有点嘴馋。她辟谷多年，已很久没食人间烟火了，可当她看到桌上摆着十大碗米饭时，愣了一下。
　　“这么多，还有人吗？”
　　宝贝儿想起从前自己父亲的所作所为，再望着面前的白玉京，不知做何感想，只端着碗扒拉，食不知味。
　　白玉不断给她夹菜，笑道：“多吃点。”
　　月戮看得分明，也笑，看来她之前的表白效果不错，却见宝贝儿如木头人般没甚反应，急了。
　　“你也给他夹呀，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要回应他才能增加好感，懂不懂规矩！”
　　宝贝儿一惊而醒，也拣了两坨红烧蹄子放到白玉碗里。
　　“师傅你也多吃一点。”
　　“这是自然。”白玉眼看她碗里已经装满，不再继续，端起自己的碗，三下五除二便将里面的米饭全部塞入口中，然后放下空碗，端起旁边另一碗饭……过不多时，一大桌饭菜便被他风卷残云般一扫而空。
　　不仅宝贝儿看呆了，月戮更呆。
　　末了，白玉放下碗筷，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
　　月戮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他怎么这么能吃，跟只饭桶似的！”
　　宝贝儿碗里的东西她还没怎么动，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白玉打完嗝，催促她：“快点吃，吃完了我好去刷碗。”
　　“额，师傅你先去忙吧，这些就由弟子收拾。”
　　白玉点点头，站起身，摸着肚子步入后堂，声音远远传来。
　　“记得收拾好了过来。”
　　末了，月戮不得不感慨一句：“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谁能想到表面看上去一派斯文的掌门，竟是个吃货。
　　宝贝儿收拾碗筷之时，月戮滔滔不绝的给她指路：“待会他指点你修行的时候，你要记得多多与他近距离接触，不懂的地方一定不能憋着，得问，就算懂了也要装作不懂，总之就是要不停都跟他说话，有利于他对你增加好感。而且还要把你乖巧可爱的一面展示给他看，男人嘛，都喜欢你这种丫头……”
　　宝贝儿一直默不作声，最后忍无可忍：“你换个计划吧，和亲爹调情这种天怒人怨的事情对我来说太难了！”
　　月戮叹了口气，这种事若换成是她，她也觉得有点强人所难，无奈道：“行吧，你也不用装了，就按照寻常师徒关系的方式来。”
　　宝贝儿松了口气，忽道：“他和五百年后真的完全不一样，我甚至都怀疑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就比如厨艺，我记得我爹根本不会做饭的。”
　　她这么一说，月戮也想到白玉修为的蹊跷之处。能重伤当今魔尊，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才区区金丹，难道这个掌门是个掉过包的西贝货？
　　可七星龙渊又明显护他为主……莫非真如他所说，当年那一战后，自己也身受重伤，以至修为大减？
　　这些问题，只有他自己知道。
　　月戮冥思苦想半天，想不出缘由，只得让宝贝儿先去应付一下，她则需要想个主意，查清其中端倪。七星龙渊剑非同凡响，一旦认主，强取豪夺皆无用处，只有其主自愿割爱，才能完完全全为她所用，这一点和她与宝贝儿合而为一的秘法十分相似。
　　宝贝儿怀着忐忑，慢吞吞的走进白玉京平时修炼的闭关室，那厢白玉已经一切就绪，开始了言传身教。
　　月戮竖起耳朵听了一会，还以为他能指点出什么高明见解，谁知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东西给他絮叨了半天，深以为耻。
　　更可气的是，他那副一本正经为人师表的做派，仿佛她之前的表白没发生过一样，这就令人不太高兴了。
　　而宝贝儿蹲在旁边听，一言不发，还时不时走神，十句没听进去一句，看得月戮连连摇头，再没了聆听的兴致，过不多时便打起了瞌睡。
　　这一混就是数个时辰，等她瞌睡打完时，他们父女俩今天的传道授业也结束了。
　　宝贝儿兀自坐在原先那个位置发呆，她身旁的白玉却已不知去向，月戮问道：“你爹呢？”
　　宝贝儿右手撑着左颊，情绪低落：“他准备晚膳去了。”
　　“你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帮忙？”也好找机会表现一下，或许能更快增进感情，当然了，是特指白玉对她的感情。
　　“他说不用，让我好好将今天的修炼领悟总结一下。”
　　“那你今天的修炼进展怎么样了？到第三层没？”她只顾着打瞌睡，对外界的事情一无所知。
　　“没有。”顿了顿，续道：“第二层也没到。”
　　“不会才第一层大圆满吧？”月戮有点无法接受，整整一天的时间，就这点进展？换成是她，早就在冲击第四层了好吗，这不中用的掌门果然不靠谱！
　　“也没有，才将第一层稳固好而已。”
　　这个话再次刷新月戮对她爹的认知，无言以对，半晌才发出一声感想：“你这个师傅真的是个毫无质量的地摊货，你则是地摊货中的极品。”
　　很快，地摊货师傅便手持托盘，端着三菜一汤施施然而来。
　　餐桌上，宝贝儿明显已不如前几次那么紧张，竟主动给她爹布菜，白玉先是一愣，随即笑从中来。
　　宝贝儿端起碗，忽道：“师傅，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
　　“你说。”
　　宝贝儿思忖片刻，沉声道：“一个像你这样和善体贴的人，为什么最后会变成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怪物？”
　　白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为何有此一问？”
　　月戮也没想到她竟这么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有点好奇接下来的对答。
　　宝贝儿用筷子扒拉米饭：“就是，我家中一位长辈，从前性格很好，就和你一样，可是后来他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残忍杀害，我一直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白玉皱着眉思索半天，肃然道：“一个人的性格不会在朝夕之间说变就变，或许他曾经历过什么不为人知的苦楚。但无论如何，连亲生骨肉都能杀害的人，绝非善类，也许他从前的表象都是伪造而出的也未可知，总之你以后不要再与此人来往。”
　　宝贝儿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她沉默了半柱香时分，忽然又问：“师傅，你会变成那样的人吗？”
　　“啊？”白玉一时没反应过来，哑然失笑：“你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变成那样？这是不可能的，你别胡思乱想，吃饭。”
　　宝贝儿不再多言。月戮却是忍不住插口：“这话说的太早了，万事皆有可能，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德行，你别信他的鬼话。”
　　经此一役，宝贝儿情绪就变得十分低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月戮本想着晚上督促她继续修炼，谁知她白日被她那个便宜师傅折腾得伤筋动骨，要好好休息。
　　月戮设身处地的想了想，貌似她白天已经领教过了，听白玉京传授东西确实是一种痛苦的折磨，罢了。
　　可白玉却毫无自知之明，翌日一大早便神念传音，让宝贝儿过去听他指点，宝贝儿半推半就，月戮却受不了那种煎熬，顾不上别的，直接离开她的身体，缩在屋内打坐，让她自己一个人过去。
　　一连三天，皆是如此。
　　因外面的搜捕还没松懈，她不能外出，只能干等着，而宝贝儿又不肯配合完成计划。月戮开始后悔了，在屋中叨念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决定。
　　“为什么要来当他徒弟？”
　　“为什么要这样苛待自己？”
　　“月戮啊月戮，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挖坑自己跳，你活该！”
　　当宝贝儿回来之时，看到的是一个披头散发，表情狰狞，犹如魔鬼般的月戮。她吓了一跳。
　　“你爹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怎么整天粘着你，他是不是别有所图啊他！”
　　宝贝儿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小心翼翼的道：“他现在是我师尊，当然要辅助我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