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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东海之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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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之滨,听潮阁乐师大考的排场铺得极大。礁石滩被灵力拓平,成了临时的考场,开阔、疏朗又大方;数十张琴案在礁石滩依次排开,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掠过,琴弦微动,漾起细碎嗡鸣。
黄麒一袭明黄衣袍立在高台上,眉目沉敛,温润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场:“本次大考同以往一样,分三轮,音律、灵力、心境,诸位皆是各地翘楚,便请各展所长,不负苦学。”说罢,他扬声念起大考古韵,“乐者,天地之和也。五音克谐,无相夺伦。愿诸君以乐合道,以乐践德,以乐明心,终得圆满。”
言毕,黄麒在高台上退后半步,对着众乐师端方行了半礼。他是乐府首座之一,更是天下乐师们憧憬向往的对象。台下乐师们闻教欣然,更没想到传说中的黄麒首座竟是这般行止有度,纷纷起身还礼,心中对听潮阁与乐府更加向往。
乐师们屏息凝神,考官们严格却不严苛,考核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听潮阁总管七月立于考场高台更高处,静静观察着大考的进行。他那双威凤眼华光内敛,沉静似深潭,璀璨缀星辰,神情始终平和肃穆。
海风吹着他身上的华贵礼服。那礼服形制严谨,一丝不苟到极致。暗纹云锦深邃青黑,经纬间又衬着银线流云纹,日光下泛着细腻珠光,暗处隐现北斗七星。他的领缘、袖口处各镶一圈水晶磨制的细珠,颗颗均匀如粟;衣摆处以盘金绣勾勒潮起纹样,针脚密致,平整得不见半分褶皱。
脚步声响起,七月挑眉看着勾管。转身处,他腰间束着的双鸾衔绶纹玉带轻响,那玉质莹润无杂色,衬着的带扣更是纯金打造的听潮阁徽记,衣襟处刻着“统筹万机”的羊脂白玉分外显眼。
“主人。”勾管行礼。
七月点头负手,看着场内秩序井然,眼角眉梢处的肃穆缓和了几分。待首轮考核结束,他拉着静静等候他许久的勾管往礁石后僻静处走:“黄麒这统筹还是老样子,滴水不漏的。”
勾管把玩着腰间紫色令牌,挑眉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领导他。”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七月摩挲着袖中灵猫的绒毛,“黄麒向来排场大得很,往日他安排妥当后,总要坐下来品杯茶,今日倒好,要么盯着考场不放,要么就找些杂事忙,连半刻清闲都不肯有。早间我寻他议事,转了三圈都没见着人,你说他这是怎么了?”
勾管心里门儿清,可冬眠在乎这便宜师父和师兄,某些话就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他干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挠头:“谁知道呢,大考事关重大,他想多上心吧?他这人心思重。”
“谨慎也不该是这般模样。” 七月还想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启司的六月长老摇着折扇走来,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随性的通透:“七管这是在琢磨黄麒首座的反常呢?”
六月长老生性仗义,偏嘴又贫,府里大小风声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他走近两人,压低些声音笑道:“我可听说了,咱们这位首座铁树开花了,最近心思都不在乐府上咯。”
七月疑问:“哦?此话怎讲?”
勾管在一旁望天,六月手中的折扇“啪”地合上,拍了拍掌心:“这还能怎讲?老黄喝嫩水呗。” 他这话半遮半掩却信息量十足,说完便仰天长笑,溜之大吉,只留下一脸茫然的七月和望天望到脖子疼的勾管。
“喝嫩水?” 七月转头盯着勾管,“你定知道缘由,快说。”
勾管苦着脸摆手:“主人,这话我咋说嘛!都是……都是些没影的事,当不得真。”
七月哪里肯信,拽着勾管就往黄麒的临时居所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黄麒的声音,语气带着些两人从未听过的柔和,甚至有不易察觉的急切:“汐汐,今日传讯晚了半刻,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吃?”
“怎么又忘了吃饭?”
“润气室今日去了吗?”
“等等,你这声儿听着不对劲,潮润珠的水汽够不够?”
“不成,我今晚还是回去一趟吧。”
水云汐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师尊放心,弟子没事,就是整理琴谱忘了时辰。声音没哑啊,师尊听岔了……”
七月愣在门口,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勾管,眼里全在问“这还说没猫腻”。勾管正想辩解,腰间的传音符突然震动起来,是冬眠的声音:“管管!我把琴弦弄断了长老说我敷衍,你回来帮我看看!”
勾管像被雷劈了似的,咧着嘴推开七月的手:“主人,您看,我就说没事吧嘿嘿哈,眠宝那边有急事,我得赶紧过去!” 说罢脚底抹油,眨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七月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脑袋“管管”“眠宝”。
这边七月还在反应,只听见一阵“嗵嗵嗵嗵”的脚步声传来。
“七管站在这里吹风,是在替黄首座把门,还是自己心里藏着什么解不开?”
少年的声音伴着细碎的金铃响传来,七月抬眼望去,只见听潮阁主人赵太阳立在不远处的回廊旁。他比七月还清瘦些,身姿挺拔如修竹,昳丽的面容在雾中更显清俊。
少年的眉眼舒展如春夜朗星,眼尾微微上挑时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冷调的白皮肤衬得下颌线利落干净,透着些矜贵的松弛。
他的衣着以墨黑为底、鎏金为饰,在傍晚的青雾中格外惹眼:一袭玄色暗纹直裾织金缎袍,袍身绣着隐金云纹;衣摆边缘盘金绣着半轮旭日,两侧开衩处的金色流苏垂至膝弯,坠角是黑曜石。墨色交领领口松敞,衣襟左侧的金色太阳纹与银色月牙暗绣精巧别致,腰间鎏金镶玉带上的太阳徽记在雾中泛着温润光泽,末端金铃与衣摆流苏相和,步步皆有清响。
七月看着少年,不由得就竟有些发怔:此情此景,恰似故人。
赵太阳歪头打量着七月:“嘿,你怎么啦?”他头上戴的玄色小冠嵌着一圈金珠,垂缨轻垂。通身气派,显得少年既显尊贵、又灵动。
“阁主。”七月回神,连忙行礼。
赵太阳迈步走近,晚风掀起他的衣袂,袍身金纹流动如日光坠海:“七月,人都说东海的日出最是壮观。” 他抬手指向外面,“你连日操劳大考事宜,肯定累坏了,不如就咱们两个去那边的崖顶看日出,散散心。”
七月望着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期待,又看了看远处,颔首道:“阁主有命,岂敢不从。”
赵太阳闻言笑开,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走吧,去晚了怕错过。”
东海之滨的乐师大考正酣,方壶山听潮阁内却愁云密布。流火日的阳气鼎盛到了极致,灵宠园内的水属灵宠们纷纷受不住燥热侵袭。往日灵动的文鳐鱼敛了双翼,翻着泛白的肚皮漂在水面,翼根的珍珠鳞失去了幽蓝光泽;镇园的螭吻蜷缩在水潭石穴中,鳞甲缝隙渗着赤红热气,时不时发出低沉的闷哼;连最耐燥的琴鱼都僵在浅滩,鱼身如古琴的纹路失去流转光泽,尾鳍无力耷拉,口中溢出细碎的哀鸣;素来温驯的水麒麟幼崽趴在泉眼旁,周身护体的水汽蒸腾殆尽,雪白鬃毛被烤得枯焦,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焦躁,时不时用头颅蹭着冰凉的石壁缓解灼痛。
泱泱领着几位府医蹲在池边,眉头拧成疙瘩。府医们试过引水降温、布下聚灵阵驱散热气,可阳气如同附骨之疽,越是压制反而反噬得越烈。“这流火日的阳气太霸道,寻常法子根本没用。” 一位白发府医叹了口气,“除非能以至柔至清的音律中和,再配合水泽法阵,或许能消解灵宠体内的燥热。”
“音律……”泱泱眼睛一亮,“若说至柔至清,非黄麒首座的《潮生引》莫属。”
“老朽正是这个意思。”白发府医点头,“《潮生引》暗合潮汐之韵,刚柔相济,最能涤荡燥热、滋养水属灵体。可配合对应的水泽法阵,救助这些灵宠。只是……黄首座此刻远在东海统筹大考,远水难救近火啊。”
泱泱脸色沉了下去,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药匣。他略一思忖,快步踱出灵宠园,找了处凉亭坐下,催动传音符联系冬眠:“眠眠,《潮生引》你熟不熟?灵宠园出事了,江湖救急。”
传音符那边沉默片刻,传来冬眠的声音:“师父倒是教我了,可我练得还不算好,总觉得少几分温润劲儿……”
“这可怎么办?”泱泱对着传音符叹气,“总不能因为这些灵宠,把黄麒从东海叫回来吧?大考事关重大,顾此失彼反而不妥。”他望着灵宠园里奄奄一息的生灵,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或许这些小畜生,当真命中该有这一劫。”
“等等!” 冬眠突然拔高声音,“泱泱执事,你去找水云汐师兄。”
“水云汐?” 泱泱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他一天到晚沉默寡言的,倒是忘了他。”
“师父闭关,我曾向师兄请教《潮生引》,他弹,和师父亲自弹几乎没有区别。”冬眠认真地说。
正午的灵宠园内,水云汐在泱泱的指引下,缓步走到法阵中央的指定位置。他将玉琴轻置于石案,指尖悬在弦上稍作调息,深吸一口气后,指腹轻搭琴弦,《潮生引》的旋律如清泉般缓缓流出。乐声初时似晨雾漫过静海,弦音轻浅温润,裹挟着东海独有的水汽清凉,丝丝缕缕沁入灵宠园的每一处;待至“潮起三叠”,音势渐次拔高却不躁不烈,恰似海浪层层推涌,顺着法阵纹路蔓延开来,力道收放间竟与黄麒平日弹奏的节奏分毫不差。
琴音所及之处,原本焦躁翻腾的水属灵宠们渐渐沉静下来。文鳐鱼舒展双翼,重新漾起幽蓝鳞光;螭吻从石穴中探出身,鳞甲间的赤红热气悄然消散;琴鱼摆尾游弋,尾鳍重拾灵动;水麒麟幼崽也抬起头颅,琥珀色眼眸里的焦躁褪去,循着琴音蹭了蹭石壁。府医们趁机催动水泽法阵,引山涧活水环绕灵宠园,琴音与法阵相和相生,织就一片清凉结界,将流火日的燥热彻底隔绝在外。
“我的天……这简直是黄首座本人亲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府医惊得抚掌,目光死死盯着水云汐的指尖,“这韵律转折、灵力流转的分寸,连尾音的余颤都和黄首座当年在乐府琴房演示时一模一样,分不出半分差别!”
旁边的年轻府医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当年有幸听过黄首座弹《潮生引》,此刻闭眼细听,竟以为是首座就站在这里!”
“不止是形似,连神都对上了。” 另一位府医凑近法阵,感受着琴音与灵力交融的气场。
泱泱站在一旁,脸色放松了不少:“果然和冬眠说的一样,水云汐的《潮生引》,和黄麒来弹没半点区别。”
水云汐全神贯注弹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本就畏阳,流火日的阳气透过法阵缝隙不断侵蚀,只靠琴音与自身灵力硬撑。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灵宠们尽数恢复生机,他才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却觉脖颈处一阵灼痛。
低头看向水中倒影,水云汐的脖颈上浮现出一圈深紫色的痧痕,是阳气入体。他强撑着起身,想走出法阵调息,天空却骤然暗了下来。
流火日竟恰逢正午日蚀,原本鼎盛的极阳之气在日蚀的影响下骤然变异,化作一道道赤红流光,狠狠砸向灵宠园的法阵。
“不好!” 泱泱惊呼出声,就要上前施救。
法阵被极阳之气击中,瞬间紊乱,原本清凉的结界变得灼热无比。无数赤红流光在阵中凝聚,化作一个个燃烧的火球,将水云汐团团围住。
火球散发的高温炙烤着他的身体,脖颈处的紫痧愈发浓重。
“云汐!” 泱泱想冲进去,却被法阵的热浪逼退。
他当机立断,立刻摸出传音符联系黄麒:“得立刻叫黄麒回来,再晚就来不及了!”
“别!”水云汐急声喝止,“师尊……不可分心。”
话音未落,他猛地闭上眼,周身冰蓝色灵韵暴涨。虚空之中,三根暗金色的琴弦骤然浮现。
众府医被眼前的琴弦震惊,纷纷惊呼:“是太帝五十弦!”
水云汐施展的正是太帝五十弦中最凶险的逆弦。他咬紧牙关,强行催动,逆弦震颤间,将周身的灼热之气尽数向内牵引。这正是他初遇黄麒,闻弦音开灵识时候习得的自保之法。
逆弦的灵力如万千钢针,顺着他的灵脉疯狂游走,水云汐七窍渗出透明的血液,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操控着逆弦,硬生生在火球的包围中撕开一道缺口。他踉跄着冲出法阵,直直栽倒在地,逆弦的光芒也随之消散。
“云汐!”泱泱连忙扑过去,接住了水云汐。
“泱泱执事……”水云汐虚弱地伸手,一把掐断了泱泱手中的传音符。
“倔脾气!”泱泱连忙取出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不要命了?”
水云汐虚弱地喘着气,脖颈处的紫痧已经蔓延到锁骨,却还是摇了摇头:“别……告诉……”
泱泱细细查看了水云汐的伤势,他不敢大意,亲自带着人将水云汐送回了玉书轩安顿,又亲自抓药看方,安排最妥当的人制药,忙得团团转。他将自己的箱子放在了水云汐的卧室,傍晚时候,灵力波动突然自虚空传来,水云汐迷迷糊糊点了传音符,正是黄麒:“泱泱,方才催动传音符找我什么事?”
水云汐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指尖凝起灵力覆在传音符上,努力让声音听着尽量平稳:“师尊,是弟子。”
“哦?”黄麒问,“怎会是你?这是泱泱的传音符,你为何不自己联系我?”
“是弟子……不好。” 水云汐垂下眼睫,“流火日阳气重,弟子有些不适,泱泱执事承师尊托付,特地来玉书轩照看我。”
安静了片刻,黄麒突然开口:“汐汐,你的声音不对。泱泱人呢?叫他来同我说话。”
水云汐的心猛地悬了起来。
“今日晨间传讯后,入夜的报备为何迟迟不通?” 黄麒继续说,“云汐你向来守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被戳中破绽,水云汐鼻尖一酸,伤痛似乎突然涌上心头,他带着些哭腔,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师尊……”
这一声还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让远在东海的黄麒瞬间绷紧了神经。
“是哪里不舒服了?” 黄麒急起来,“快说实话,不许隐瞒。”
水云汐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哪里都不舒服,师尊什么时候回来?”
这还是水云汐第一次在黄麒面前直白地表达感受,没有任何铺垫。
传音符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黄麒有些沙哑声音:“怎么会这么难受。”
水云汐一心想着瞒过黄麒,豁出去似的喊了一句“师尊,我好想你。”
瞬间的安静似乎凝滞了空气。
水云汐慌得不行,索性将那些藏在心底的依赖与眷恋,借着虚弱的契机尽数坦白:“以前师尊在,流火日从不会让我受这般罪,师尊不在,连玉书轩的潮润珠都好像没那么凉了……”
黄麒原本紧绷的语气立时柔和下来:“好了,我尽快结束这边的事……”
“不要。”水云汐闷闷地说。
“什么?”黄麒还是第一次被水云汐一句话否定。
“我遭了这么大的罪,反正都难受了,师尊定要把那边的事情完美地处理好,才准回来。”
黄麒被这突如其来的小霸道哄得脑子发麻,“都听你的,你别动气。”
水云汐顺势抱怨,“没有师尊,玉书轩就只是一座空院,哪里都让人不顺心。”
传音符那头彻底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变得隐约。
过了好一会儿,黄麒的声音有些暗哑道:“云汐,用我留给你的‘映影符’,让我看看你。”
水云汐吓得指尖都麻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骗:“不要。”
“为何不要?” 黄麒的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试探,“让我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
“我现在不好看,浑身都臭了。” 水云汐急得带出些鼻音,下意识抬手拢了拢衣领,遮住脖颈处的紫痧,“不让看。”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运转灵力压制脖颈处的灼痛,语气愈发软糯:“师尊不疼我了,只管让我做不愿做的事。”
黄麒素来吃软不吃硬,水云汐这一番软硬兼施,哄得他脑子都要烧化了。作者傻笑了半晌,才叹了一声:“你啊……”他无奈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既不愿用映影符,那便乖乖待在玉书轩,不许踏出半步,润气室每日至少静养两个时辰。若是再觉得不适,立刻催动传讯玉符,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师尊。” 水云汐连忙应声,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又忍不住补了一句,“师尊在东海也要好好的,别太累。”
“好。” 黄麒的声音里满是笑意,“等大考结束,我立刻回去陪你。”
传音符的灵力渐渐消散,水云汐这才脱力地瘫坐在地,抬手抚上脖颈处的紫痧。
还好瞒过去了,水云汐瘫在床上,细细思忖自己今日这份隐瞒的坚持从何而来。说到底,这份隐瞒,绝不能让师尊为自己分心倒在其次,最重要的竟然是不想让黄麒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遮盖过去?你是说你脖子上这圈?”泱泱说。
水云汐点点头。
“别做梦了,你这是灵脉受损,伤都在里面呢。我还能为了给你去层痧扒你一层皮啊。”泱泱缩缩脖子,“黄麒回来见你这么个样,只怕我要跟着一起吃瘪。”
水云汐知泱泱说得是真话,只好苦笑两声。
怎么办,硬抗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