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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热水冲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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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冲走了一天的疲惫,也让本就紧绷的神经跟着放松下来。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在的我可能更适合洗冷水澡——不过已经洗了,总不能为了保持警惕突然把自己冻个半死。
我站在花洒下面冲着头发,抓紧这点难得的空隙思考沈栖迟的事情。没错,空隙。这几天接连发生的一切已经把我原本平静得近乎无聊的生活烧成了一锅快要沸腾的水,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紧凑又高温,连让我安静坐下来整理思绪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以至于现在洗澡都成了难得的思考时间。
刚才月光下,青年近乎告白的模样又一次从脑子里浮了出来。
都到这个程度了,姑且就称之为告白吧。
我是个冷漠的人,但不得不承认,那一刻内心确实有所触动。因为我知道,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是真挚的,至少在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只要能让我多喜欢他一点点,自己就会满足。
就结果而言,他被我吸引了。
吸引。
这个词在脑子里慢慢转了一圈,我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林见秋。虽然目前还说不上喜欢——远不到为了他这样那样的地步,但我确实同样被林见秋吸引着。
至于到底被什么吸引,漂亮的脸当然算一个,不过那更多属于口嗨。我不是看见帅哥就会丧失判断力的色中饿鬼,长得再好看,最多也只是“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也不至于动摇理智。
真正的答案其实有点变态。虽然这么说既下流又缺德,但我确实在看到他那副卑微、脆弱,又被生活折磨得近乎麻木的样子时候,boki了。
总觉得这种人在床上应该很容易被弄哭。
配得感低,又习惯了忍耐,好像不管别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只是安安静静地缩在那里承受一切,过很久才后知后觉地难过。
不过,当然的,我也不是什么恶人。
我会照顾好他,像温室里的花,又像笼中的鸟,不是为了把他折断或者困死,而是给他足够的水、阳光和安全感,让他在我的爱里最大限度保留自己原本的样子。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在两情相悦的情况下,这叫情趣。
这么绕了一圈,问题反而变得清楚起来。
真正吸引我的,并不完全是“林见秋这个人”。
而是他身上所代表的某种本质。
脆弱,依赖,麻木,以及藏在最深处、连他自己都快忘掉了的求生欲。那些东西组合起来,形成了一种对我而言异常鲜明的吸引力。
那么沈栖迟呢?
我不觉得刚才那个棕毛沈栖迟是在骗我。他的眼神是真的,那一刻的情绪也是真的,他确实希望有人能够越过外貌、偶像身份和所有附加价值,单纯地喜欢“他”。
可这种愿望太美好了。美好得反而不像全部。
人毕竟是人。真正能制造吸引力的,从来不是空白而纯粹的美好,而是欲望。越深沉的欲望,产生的引力往往越强。
也不知道算以己度人还是单纯的直觉,总之我不认为沈栖迟真正想从我这里得到的,只是“喜欢”这么简单的东西。
甚至有可能,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至少棕毛这款是的。
坏了。越想越成人向了。
好在脑子里胡思乱想并不影响我洗澡。十五分钟不到,我已经洗完身体又洗完头,关掉花洒,随手拿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披在肩上就这么走出了卫生间。
门一拉开,我就看见外面的墙边靠着一个人。
程霏。
她已经把那顶醒目的青绿色长双马尾假发摘了,美瞳也取掉了,宴会上那身精致到恨不得每个零件都贴着“初音未来”的礼服更是早就不见踪影。现在的她穿着一件宽松睡袍,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瓶瓶罐罐塞满了洗发水、沐浴露和各种我看不懂的护肤用品。
这个架势让我瞬间梦回大学。
卫生间是公用的,所以只能排队。
很显然,她就是排在我后面的那个。
唉。
好现实啊。
就算是大网红,出差以后也还是得抱着洗护用品站在卫生间门口等前一个人出来。任何东西只要沾上一点班味,都会迅速从梦幻跌回现实。
听到开门声,程霏抬起头。看见是我以后,她笑了一下。
怎么说呢,大概是觉得我既不是她的受众,也没有什么需要特意经营的关系,所以这个笑明显比宴会上的随便很多。嘴角弯一下就算完成社交,连眼神都懒得跟着营业。
果然。
下班以后,是个人都会懈怠。
我也对她很随便地笑了一下,两个人擦肩而过。她没有半点挽留我的意思,拎着篮子大步流星进了卫生间,反手就把门关上。
我其实有些话要问她。不过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
今天大家折腾了一整天,她还在外面等我洗了这么久,是个人都该累了。现在跟她开口,极有可能适得其反。
好消息,节目组并没有要求我们在非拍摄时间上交手机。
坏消息,信号又没有了——好吧还是有点的,但是烂得离谱。
我回到房间,看着手机右上角那根时隐时现的信号格,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不是。
中心城的郊区就不算中心城了吗?
这么大一个现代化都市,广告屏都快亮得能充当第二个人工太阳了,结果往外开一个半小时,手机信号居然开始看心情上班。
我打开通讯软件,给林见秋发了一条消息。
【在么?】
消息旁边的小圆圈转了很久,久到我怀疑它准备直接转到明天早上,好在最后还是成功发了出去。
意料之中,没有回应。
林见秋跟真正的工作人员一起走,本来就和我们不是一条路线。现在具体到了没有,被安排在哪,在干什么,我一概不知道。
而且我确实累了,也没有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追杀他的兴趣。
消息能发出去就行。
我把手机随手放到床上,忽然想起了之前那间“鬼屋”。
那天晚上,老板特意告诉过我们睡觉时需要遵守的规矩。几点以后不要出门,听见什么不要回应,窗外看见什么东西也不要搭理。
而今晚,从我们进入庄园开始,却没有任何人提过类似的东西。
这么看来,“规则”本身大概也不是随时随地固定存在的,它需要配合具体的环境和事件出现。
现在这个地方真正的核心显然是节目。
如果新的规则真的存在,那么最合理的出现节点,大概率也是明天正式开始拍摄以后,由导演或者节目流程告诉我们。
以我多年玩游戏和看小说的经验,规则是要遵守的,但是遵守规则,又不太可能。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睡觉。
晚宴结束以后坐了一个半小时的车,到庄园又是拿行李、分房间、洗漱,折腾到现在已经快十二点。
还真是个和我有缘的时间。
我拿出吹风机把半干的头发彻底吹干,顺便走马观花地观察了一遍房间。这里的房间分配相当随便,据工作人员说两栋小别墅里的客房规格都差不多,所以干脆把一串钥匙往桌上一放,让我们自己挑。
我随手拿了一把。反正睡哪不是睡。
这个地方叫红海棠庄园。
并不算冷门,甚至还是中心城周边一个相当有名的网红打卡点。
庄园最出名的景观,就是主屋前方那片巨大的赤色花圃。
种的是一大片颜色浓烈的红海棠。花期最盛的时候,从主屋一直铺到两侧回廊,宣传图里成片花朵挤在一起,在阳光下红得像烧起来的火,远远看过去,几乎像有人在地面铺了一整片没有温度的火海。
红海棠。
这名字倒是和白玻璃十分相配。
一边是烧得正旺的花,一边是看起来一碰就碎的玻璃。花的美艳易折,和玻璃的精致易碎。
红白确实是万能搭配。
节目组专门挑这里,不会就是为了配白玻璃吧?
还挺讲究视觉效果。
整个庄园其实不算特别大,至少和那种带大片草原、跑马场、湖泊甚至私人林地的真正豪华庄园完全没法比。这里明显走的是“都市人的庄园”路线,突出一个小而精致。
最里面是主屋,挑高夸张得很,内部足够举办宴会或者活动。主屋前方就是那片巨大的红色花圃,左右两侧分别坐落着两栋住宿用的小别墅,再继续往外才是庄园大门。
整个布局近似一个“回”字,各栋建筑之间还有带顶的回廊相连。方便节目组在这种天天下雨的秋雨时节也能录节目,至少在庄园内部走动,不需要一路淋过去。
女生住左边,男生住右边。
工作人员也和我们一起。
当然。
许总和我们这些普通劳苦大众是不一样的。
她单独住主屋二层,好像只带了一个助理。至于宴会上那个金毛沈栖迟——也就是比较有野心的那个——按照他和许蔓那副亲密程度,会不会也住在主屋,就不好说了。
我关掉网页,把手机扔到旁边,然后打开背包,把一路带来的装备重新整理了一遍。
手电、充电宝、备用电池、折叠工具、常用药、水,还有一堆正常参加荒野求生的人绝对会带过来的杂七杂八。
哎呀。看着真有安全感。
目前没有针对夜晚的规则,也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们不要离开房间。从这个角度考虑,晚上出去大概率不会触发什么关键剧情。
但反过来说,既然没有规则明确告诉我“不要出去”,那么出去本身应该也不会直接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问题。所以我决定大胆一点。
凌晨两点。
等庄园彻底安静下来以后,我悄悄出去看看主屋。
理由也很好找。
第一次参加综艺,精神紧张,睡不着,半夜出来随便散散步。
我把几样方便携带的东西放进外套口袋,又检查了一遍手机电量,定下凌晨两点的闹钟。
想了想,我重新点开和林见秋的聊天框。
上一条消息依旧没有回应。
于是我又发了一条。
【我凌晨两点准备出去看看。你看见消息的话回我。】
消息依旧转了半天,最后才勉强发送成功。
我把手机调成震动放在枕边,穿着方便行动的衣服直接躺上床,连被子都只是随手搭了一层。
合衣而眠。等待深沉的夜色彻底覆盖整座红海棠庄园。
……
面包车在雨夜的公路上疾驰。
因为出发前还要把之后拍摄需要用到的器材和道具重新盘点一遍,工作人员的车队比岑雾他们晚出发了一些。除去已经先行离开的六名嘉宾,剩下大概三十名工作人员分乘三辆车,陆续从酒店地下停车场离开。
林见秋坐的是最后一辆。
车本身不算小,正常坐下十来个人绰绰有余,可道具组这次需要带的东西实在太多,自己的车里塞不下,又临时往他们这边匀了好几箱。摄影器材、折叠支架和几个不知道具体装着什么的黑色硬箱堆在车厢后半段,把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挤得七零八落。
林见秋作为一次性助理,本来就是整支团队里最好使唤的工具人,再加上他自己又是那样的性格,几乎没等别人开口,就主动坐去了最后一排最拥挤的位置。
旁边的人见状随口道了声谢,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车门关好,引擎启动。
城市的灯光逐渐被甩到身后。
这还是林见秋第一次孤身一人离家那么远——虽然只是市区到郊区的距离,但远得却像是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
再加上这两天的请假,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旷课。
自从认识岑雾后,似乎总发生着“第一次”。
在车辆行驶的颠簸中,在浓重的夜色下,林见秋忍下心中的不安和孤独。
工作人员忙了一整晚,刚开始还有些疲惫,车开出去没多久,气氛倒慢慢活泛起来。
“不是说这次主要是许总出来度假吗?怎么还要带这么多东西。”
说话的是前排一个男人,正侧着身体靠在椅背上,脚边还夹着一箱不知道属于哪个组的器材。
旁边的人笑了一声。
“谁知道呢。再怎么说名义上也是个节目,前面噱头都造那么大了,该拍的肯定还是得拍。”
“噱头是那个素人吧?”另一个人接过话,“前阵子不是还在星穹百货办了握手会给节目热场吗?这节目最后真能好看?”
“谁知道。流量明星嘛,只要人出场就行,内容重不重要另说。”
前面安静了半秒。
很快,有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
“也是。毕竟真正的内容也不能播嘛。”
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笑得并不夸张,甚至没有人继续把那句话解释下去,可车里的气氛已经在一瞬间变得心照不宣。
似乎曾经有人说过,男人之间永远不会出错的话题无非两种,建政和搞簧。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林见秋坐在最后一排,原本一直低着头。听到这里,他才稍微抬起眼睛,安静地打量了说话的几个人一眼。
没人注意他。
或者说,一个新来的摄影师助理本来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于是他很快又垂下眼睑,没有加入,也没有刻意表现出自己不想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前面的闲聊还在继续。
“不过说真的,长得帅就是好啊。”
“不是说是整的吗?”
“整个也无所谓吧,好看不就行了。”那人说得理所当然,“都长成那样了,哪个女人能拒绝啊。”
哪个女人能拒绝。
林见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是岑雾的脸。
冷漠的。
漂亮的。
轮廓锐利,眼神也总带着一点让人不太敢靠近的冰冷。可她又经常笑,唇角噙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像是无论眼前发生什么,都不足以真正让她失去分寸。
她在宴会厅里看着沈栖迟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林见秋回想了一下。
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果然啊,如果是岑雾的话。肯定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