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曲·百鸟朝凤】病弱白月光》兮墨山鬼

77、盛琳琅（三） 散财童子

　　自从之前给了盛琳琅几次银子之后，后面几个月，她就摸准了我心软好说话，隔三差五就借着请安的由头来我宫里要赏赐。
　　先是满脸堆笑地奉承几句，然后话锋一转开始诉苦，说到动情处还要掉几滴眼泪，最后眼巴巴地看着我，等着我赏银子。

　　她位份低微，仅是末等更衣，虽说月俸的确少了些，可寻常节俭度日已然足够开销，哪至于这般，日日拮据、频频哭穷。
　　我不是吝惜那点银钱，只是厌烦她这般故作可怜、刻意逢迎的样子，三番五次在我这儿讨赏，把我当作什么了？散财童子么？全然忘了我是执掌六宫的皇后。真当我性情温和，便是可任人拿捏、肆意索取的？
　　我心底暗自隐忍，想着再容她两三次，若是依旧不知收敛，我便好好敲打她一番，断了她这投机取巧的心思，也好保全我中宫的颜面。

　　今日，又是她本月第三次登门。
　　冬兰入殿禀报，面色难看得很：“主子，盛更衣来了。”
　　“传她进来吧。”
　　盛琳琅步履娉婷入殿，规规矩矩屈膝行礼，脸上带着盈盈笑意：“嫔妾向潇皇后娘娘请安。”
　　我皮笑肉不笑：“免礼，坐吧。”

　　她落了座，宫人奉上新沏的热茶，茶盏刚落桌，还未待闲话半句，盛琳琅眼眶便骤然一红，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砸落在青砖地面上。
　　我心底暗自轻叹，又是这套惯用的苦肉计。

　　只听她凄凄切切开口：“还是潇皇后待嫔妾最好，可是没想到如今只有在潇皇后娘娘这里，嫔妾才能喝上一口热茶了……”
　　我做出一副关切的模样：“盛更衣这是怎么了？”
　　盛琳琅连连摇头，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只怪嫔妾自个，好死不死地得罪了掖廷的人，本来就人微言轻，月俸少得可怜，如今又处处都被克扣，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泪眼婆娑，倒真有几分走投无路的窘迫。口齿伶俐，演戏的功底愈发精进。

　　“还有这种事？”我讶异道，“你到底也是皇上的妃嫔，掖廷的奴才竟敢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仔细跟本宫说说。”
　　盛琳琅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连摆手：“不是、嫔妾不是想让娘娘主持公道……”
　　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自怜自伤：“嫔妾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面子，只是一见到娘娘就难以自持，一时没忍住……”
　　她又开始伤感起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唉……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若实在不愿意说就算了，本宫得空亲自去掖庭问个清楚。”
　　盛琳琅的脸色瞬间变了，凄然一扫而空。
　　“娘、娘娘——”
　　“怎么了？盛更衣怎么这副表情？”

　　盛琳琅的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就找到了说辞：“嫔妾、嫔妾本意不是想向娘娘告状。嫔妾知道您的德行，自然看不惯这些事，可嫔妾到底人微言轻，这回掖庭的人认了您的面子，往后只怕更加针对嫔妾。而且嫔妾当时多少也有些不占理的过错，闹大了嫔妾也吃亏的……”
　　话说到此处，她抬起眼小心翼翼望着我，不再遮掩眼底的谄媚算计，声音也放软了几分：“娘娘，要不您看……”

　　真是演都懒得好好演了，直白讨要恩惠，偏还要装出万般无奈、被逼无助的模样。

　　我看着她眼底的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微凉的笑意，慢悠悠道：“嗯？”
　　这一声轻问带着几分审视，饶是圆滑的盛琳琅也微微僵住身形。
　　她硬着头皮继续软声恳求：“嫔妾不敢劳烦娘娘大动干戈，娘娘若是能私底下帮帮嫔妾，对嫔妾来说已经足够了！娘娘，嫔妾一直都知道的，说起人美心善，您肯定是这后宫里头一个……”
　　连绵的甜言软语堆砌而来，极尽阿谀奉承。

　　半晌，我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被她说服的模样，随即看向身侧的冬兰，“冬兰，赏盛更衣银子。”
　　冬兰应了一声，取了二十两银子来。
　　二十两白银递到手中，盛琳琅瞬间眉眼舒展，所有委屈凄然尽数消散，连连叩首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掖庭那边本宫会让人去提醒几句，放心，不会扯上你。”我语气平淡的，又提点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也有过错，往后就要更加小心才是。”
　　盛琳琅抹着眼泪，声音里满是感激：“嫔妾明白，娘娘简直就是嫔妾的救命恩人啊！”

　　救命恩人？我可担不起这般重的名头。我心中冷笑，只盼她日后少来搅扰，我便谢天谢地了。

　　接下来的几天，盛琳琅依旧时常登门，次次都是一落座便极尽阿谀奉承，甜言蜜语张口就来，目的直白浅显，无非又是讨要赏赐。
　　这般行径虽然让人厌烦，可不得不说，那些吹捧夸赞的话语在心绪郁结之时，倒也能稍稍慰藉人心。
　　我暂且耐着性子包容，若是她依旧不知收敛、贪得无厌，便要好好敲打一番，岂容她将凤仪宫当作随意支取银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