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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你是因为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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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如果你不能带我回去,就不要说这种话了。”钟离纯侧脸看了下身边人,从前她师兄魏息阑来合欢宗,是受她师傅之命,交代她要好好待在合欢宗,摸清合欢宗内的情况,方便他们道然宗后面联合其他宗门给合欢宗点教训。
合欢宗近几年不同前些年,心甘情愿地为他们各大宗门输送炉鼎,不仅不送了,甚至他们主动提起时,合欢宗还有意绕开,不谈炉鼎一事。
这么一下,让此前受益于合欢宗的众宗门格外不满,心里都窝着火气,可他们又不能明面上撒气,毕竟现在合欢宗不同往日了。
以前合欢宗没人管,任凭他们敲敲竹杠,合欢宗也只能够受着,不然又能怎么样呢?合欢宗一不擅武,二无器物傍身,所谓炉鼎双修、媚术、符箓等等,在战斗中根本不起绝对作用,如果刚起来,他们合欢宗是吃亏的。
那个时候,合欢宗只能够忍着气,但他们可以忍一时,却不能忍一直。他们要自立自强,要改变宗门的现状。
他们要做出的第一个改变,便是——拒绝继续为其他宗门输送弟子做炉鼎,供其修习。
其实钟离纯是能理解的,合欢宗内培养一个弟子要耗费许多人力、物力和财力,从前宗门势弱,只能送弟子出去,博一个前程,同时换取其他宗门提供的资源与帮助。
可自打合欢宗的炉鼎被皇家选中,且武霖等人成为她的炼丹助手后,合欢宗便有了皇家的保护和支持,他们不需要再送大量的弟子出去,只需要选拔出类拔萃的炉鼎,送入玉皇城,供皇家使用即可。
对合欢宗来说,完全没有牺牲是不现实的,但比起从前大批量地牺牲,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大多数弟子都能留在合欢宗内,正常地修炼,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随时地送走,过上自己都看不清前路、不知生死的生活。
对宗内弟子而言,这些机会不是凭空而来的,是大师尊的策略,是武霖等一众师兄弟姐妹愿意冒险和拼命换来的。
可能对钟离纯来说,武霖是个可恶的人,但对合欢宗内能留在宗里的弟子而言,武霖是个有担当的好师兄,是他们许多人向往的样子。
炉鼎是什么命,从出生便注定了——低贱、可被牺牲、消耗品......
但武霖却打破了他原本的命,从炉鼎变成炼丹师,这是一件多么震撼合欢宗内众人的事情啊!
有武霖这个例子开道,未来合欢宗内会有多少炉鼎奋不顾身地改变自己的命。
魏息阑抬手摸着后脑勺,以笑意掩饰被拆穿地小尴尬,道:“诶呀,什么都瞒不过我聪明伶俐的师妹。”
“不过最近宗内事情多,大家每天都吵来吵去的。”
魏息阑收回了手,将话题往其他地方转,同时也宽慰宽慰钟离纯。
“回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倒不如待在这里。”魏息阑左右打量着合欢宗给钟离纯安排的住处,“这地方倒是雅静。”
“正好适合你修养。”魏息阑知道,钟离纯现在身体虚弱的很,一是因为武霖那臭小子,二是因为她身体本就不是太好。
钟离纯点了点头,这话倒说的不假,她原本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回去,道然宗人多口杂,到处都是盯着她的眼线,根本不适合恢复。
相比之下,被各大宗门轻视的合欢宗,宗内弟子拧成一团,外人一时半会很难安插进眼线。
“师兄既然觉得这不错。”钟离纯双手背在身后,侧转向魏息阑,笑着提议道:“不如陪我一起留在这儿。”
“刚好我一个人住着无趣,平日也无人说话。”
“若是有师兄在,那我这儿应该会热闹许多呢!”钟离纯这一提议,魏息阑还没有动静,他们头顶的树,却开始往下掉叶子。
魏息阑反应迅速,面色一紧,抬手飞出一暗器“咻——”得一声,“下来!”
躲在树上听声儿的於尚青被暗器划破了衣衫,臂膀上有了个口子,鲜红的血往外冒,他纵身一跃,站定在两人面前。
钟离纯面露意外,目光落在於尚青身上,道“你怎么会在这?”
钟离纯并不想魏息阑知道她和於尚青做的那些事情,因为她现在还不确定,她的师兄是站在谁那一边的?
於尚青听了钟离纯这话,秒懂她的意思,即刻跪了下来,求饶道:“郡主殿下饶命。”
“是武师兄让小人监视殿下。”於尚青捂着受伤的胳膊,神情紧张且怯懦,“小人也是迫不得已。”
钟离纯得了回答后,她眼底露出憎恶,“可恶的武霖!”
“前些日子来挑衅还不够,居然敢派人监视本郡主。”钟离纯按照於尚青的说法,骂了武霖两句,“真是个狗东西。”
“没脸没皮的货色!”
站在一旁的魏息阑听着两人的话,能清晰地明白钟离纯如今的状况,她虽在合欢宗,却也并非完全舒心。
合欢宗是武霖的地盘,钟离纯与武霖二人又有不小的仇怨,她在这的日子,并非他想的那么好过。
“好一个迫不得已。”魏息阑替钟离纯训斥着,他打量着於尚青,资质平平,“那武霖真是胆大妄为,居然敢派人监视郡主。”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於尚青没有说话,他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听着钟离纯和魏息阑咒骂武霖,钟离纯余光瞄到魏息阑脸上的神情,感觉差不多了,面露怒色指着於尚青道:“还跪在这里作甚?”
“还不快滚!”
於尚青演戏演全套,先是被吓愣了片刻,而后像老鼠一般猫着身子起来,转身后恨不得手脚并用的跑走,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两人的视线里。
魏息阑看着人消失的背影,看向钟离纯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担忧,“师妹,要不我多留几日陪陪你?”
钟离纯心中一紧,但仍旧要维持脸上正常的表情,笑着应声道:“真的可以嘛?”
魏息阑见钟离纯眼里的期待,那种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底温柔,“不可以呢。”
钟离纯听了这回答,心里松了口气,可脸上还不忘露出遗憾的表情,撅了撅嘴巴,转过脑袋,道:“师兄又忽悠人!”
“讨厌师兄!”钟离纯气呼呼地往屋里走,将魏息阑一个人丢在院子里,被如此对待的魏息阑笑着,看着少女锤着空气走路的背影,念道:“小屁孩。”
其实不是魏息阑不想多留几日,只是他身上还有其他任务,时间紧任务重耽误不得。
但这些事情,魏息阑并不打算和钟离纯说,因为在他看来,有些事情钟离纯知道的越少越好。
魏息阑来,合欢宗大师尊为他安排了专门的住处,离钟离纯那有些远,师兄妹两人聊的差不多后,魏息阑就先回去歇息了。
再晚一些的时候,钟离纯吹响了短笛,於尚青便又来了。
树影摇晃,月色正好,钟离纯坐在院子里,欣赏着皎洁的月亮。
“坐吧。”钟离纯听到了於尚青的脚步声,他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
钟离纯收回眸,注意到了於尚青受伤的胳膊,她抬手将桌上的药推到他面前,“我师兄的暗器里都带毒,孰轻孰重。”
“这药你拿着。”
“回去按时服用,一日三次,连用三日便可解毒。”
於尚青拿起桌上的白玉小药葫芦,没有同钟离纯推嚷客气,干脆道:“多谢郡主。”
“不必客气。”钟离纯知道,於尚青那个时候来是找她练习点火,他并不知道她师兄来了,好在他反应迅速躲到了树上,她才好顺势引出后面的那些事情。“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於尚青。”钟离纯转过眸,神情了些趣意,被如此直接指名道姓,且盯着的於尚青有些无措,轻轻闪动眼睫。
“你此前那一番,还挺出神入化。”钟离纯肯定着於尚青的对答如流,於尚青刚要回应,可钟离纯的话还没说完。“你平时是不是没少练习?”
钟离纯这话一出,於尚青定住了神,气息也随之屏住,额角慢慢地冒出微汗,有一种要被人拆穿的紧张。
於尚青目光瞄了钟离纯一下,故作不明白,“......练习什么?”
“郡主,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於尚青回想当时自己的反应,都是出于下意识的,兴许是他平时便这样,所以遇到紧急情况也就习惯了。
可这种事情,又怎么能和钟离纯说呢。
钟离纯见於尚青紧张那样,她都不用听他说的是什么,有些人啊,即便什么都不说,那答案也都写脸上了。
钟离纯没有拆穿他,因为她觉得,如果要是拆穿了就不好玩了。
“练习什么?”钟离纯没有再瞎扯八扯,她将话题引回正路,“自然是练习点火。”
“我最开始就说了,炼丹的基本功很重要。”
“你试着点火给我看看。”钟离纯双肘抻在桌面上,下巴垫在手背上,目光盯着於尚青,认真道。
於尚青心里先是松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按照钟离纯之前教他的步骤,一点一点来。
一次,两次没动静,三次,四次还没有,五次,六次依然是......於尚青一直重复,钟离纯边看边纠正着。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夜已深邃了许多,在於尚青不知道试了多少次后,出现了一点火星。
钟离纯看到那转瞬即逝的火星,困顿的眼睛当即醒了亮起来,即可抓住於尚青的手,激动道:“刚刚那是火星吧!”
被突然抓住手的於尚青僵住了,他能够感受到少女那冰凉的手温,以及紧紧的抓力,仿佛她抓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噗通。
噗通——
噗通!
於尚青只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目光全然定在钟离纯身上,轻轻的吐了三个字。“好像是。”
“你快,你快再试一下。”得到回应的钟离纯像是看到了希望,松开於尚青的手,催促他再尝试点火。
於尚青按照钟离纯的安排,将目光定在手上,心中暗念着口诀。
——心息相依,神注玄关;虚极静笃,一阳来复;
——意守下田,温养真种;忽觉暖信,即是......
“火源!”伴随着於尚青将最后两个字郑重喊出,“歘——”地一声,一点火苗从他之间亮起,伴随着丝绸般的青烟,火在夜风中摇曳地越发明显。
那火映在钟离纯的眼底,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於尚青的指尖火,心里却有说不出来的激动,比她自己第一次点火成功都要激动。
她本就身怀奇火,点火这事儿对她而言不是什么新鲜事,可是於尚青不一样,他是一个从来没有学过炼丹的炉鼎。
在她的教授下,仅仅用了两日,便学会了点火,这......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钟离纯在教人炼丹上,也有独树一帜的天赋!
且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离重新“聚气”更进一步了。
“於尚青!你很有天赋啊!”钟离纯脱口而出了句夸奖,眼底的笑意真实且清晰。
被夸奖的於尚青没有钟离纯反应强烈,可比起此前,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些,仿佛夜色能够替他遮掩内心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