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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千般阵副本(三) 破炉鼎能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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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错了吗?”
“我真的错了吗?!”
情绪剧烈,摇晃在这变化莫测的空间内,他的痛苦,他的不甘,他的心灰意冷,他的心酸......
钟离未回顾这荒唐的一生,年少时遇到自家主公,得其重用,心中满是忠勇,却因为他人离间,功高盖主,被主上怀疑,推出军帐外。
他冲进过帐中,可当他看到主公那疏离凉薄的脸庞,他甚至都看不到他的目光,他就是不信他。
他钟离未又能如何?他说他没有拿敌军的钱财,也没有叛变的心,他一心忠于他的主公,可主公不信啊。
主公是个多情主,他无可奈何。
他们在帐内灯火明亮,讨论声滔滔不绝,可他钟离未却只能守在帐外,遥望着那明黄的一片。
也不知道是在哪一刻,他恍然觉着,他这辈子再也无法进那帐中。
一如他再也走不进主公的心。
罢辽、罢辽。
……罢辽。
又过了一些年,敌方壮大又壮大,主公不敌,他们败了。
天底下,失败一方从来是死里逃生,任人宰割的。
他逃了。
在逃亡的路上,他的脑海里浮现了许多事情,眼前灰黄的天空,淡到看不清的云烟,耳边时不时传来的鸟叫声。
“喳——”
“喳——喳——”
一声一声。
好似带他回到了年少时。
钟离未死寂的脸上多了一份莫名的笃定,他知道要去投奔谁了。
他逃到了儿时旧友那,他的兄长受封了怀王,当是一方之主,大抵是能够护住他的。
这时的他,连带着人都回到了少时模样,满怀着“幼稚”的信赖。
日子一点一点的过,他吃了几日安生饭,睡了几日安生觉,可这安生终究是不长久。
他做了怀王的兄长派人叫他去,虽然还未见面,可他的心中已有了隐隐的直觉,他去了。
他们照旧寒暄了几句,而后就提到了一个人。
兄长说,那个人下令云游怀地。
意思就是,那个人要来这里抓人,抓的是谁,想都不用想了——自然是他钟离未。
怀王:“有人同我说,拿你的项上人头去见那人,便可解我困境。”
“你如何想?”
钟离未听了这番话,他的脸色掉了下来,心中已经凉了一半,那还剩的一半呢?
兴许这一路逃亡以来,他早就料想到自己会这一天,死亡啊,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钟离未看向声音来的方向,一片黑暗与荒芜,是一条死路。
正所谓“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这么多年过来了,他们也早已不是当年的他们,他又怎么能够奢求他不顾一切的保下他。
后面所言所语便是钟离纯方才目睹的画面,钟离未夺剑自刎,血溅当场。
钟离未死后,他的两个儿子,一个保留了钟离的姓氏,而一个则舍弃了“离”,只留了一个钟。
“钟离”一姓太过于显眼了,且在八卦之中,“离”代表了火,这猛火灼烧着,他们属实是受不了了。
人人都说这“火”好——可取暖,可烹食,可照明,可驱赶野兽......若是人活得像“火”一样,炽热、明亮、坦诚理应也是好的。
可实际上呢?也并非如此。
钟离未曾像“火”一样活着,他万般信任自己的主公,忠肝义胆托付全身,换来的是“功高盖主”;他千般信任儿时旧友,逃亡投奔求一活路,换来的是“献上头颅”。
回过头来想,如“火”一般真的好吗?最后落得一个身首异处,头颅落地的下场。
钟离未的两个儿子分开逃亡,钟离纯的舅爹(外公)生死一线之际被一道士救下,赠予了他一颗仙丹,修复了他的损伤,绵延了他的寿命。
此后,钟离纯的舅爹便弃了剑道,改钻丹道,他跟着道士修习,待到时机成熟,乱世再起,他把握了机会,一统天下,确立了“大观”。
钟离纯的舅爹在逃亡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险些被饿死,日日捡一些菜叶子果腹,免得自己落得一个饿死的下场。
后来跟着老道士学炼丹后,他曾险些被一顿荤腥给撑死,灵脉也随之阻滞的险些成了个废人,好在他福大命大,被老道士拉了回来。
至此,他便不再食荤腥,不仅是他,他还立下族规,要求往后的族人也不许再食荤腥。
荤腥会令人灵脉阻滞,严重的话,还会令人报废,夺人性命。
有他立言在先,他的儿子女儿便从小开始吃素,他儿子女儿的儿子女儿亦是如此。
“这样太没人性了吧!”钟离纯蹙眉,双手环抱手臂,她还以为是多远的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原来就是她的舅爹。
“一朝被肉噎,十代不吃肉啊!”钟离纯感叹。“真不怪你外孙女我脾气暴躁了!”
“这日日吃素,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啊!”
回想她舅舅和她长公主阿娘,他们的脾气也是如出一辙的暴躁,几乎是不能好好说几句话的,后来她阿爹也是,想来都是受了这“只能吃素”的荼毒。
前辈担心疼爱后辈,便将自己觉得有用的经验传递下来,可他们却不知道,这经验早已不适合后辈。
千般阵中有千般爱恨,爱有多深,恨便有多深。爱与恨相互纠缠,相互勾连,融入灵力,便有了这千般阵。
她曾因为家族的习惯压抑自己的本性,看不见也不认可自己真正的想要。至于武霖那一下,不过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她的火早已不纯青。
纯粹的火是青色,而她的火焰,很早就呈现黄或红色。
“钟离纯!你怎么可以不听我们的话!”
“你的选择是错误的!你这么选会后悔一辈子的!”
“一次错便次次错!你这一辈子都完蛋了!”
“钟离纯!你太让人失望了。”
“你选错了。你成废物了。你一无是处了。”
......
这字字句句的声音,都是钟离纯至亲至信之人发出的,这些声音化成一个个具体的字,白色的字被幽暗浑浊的气流包裹着,它们围绕着钟离纯,将她的路挡得死死的,一个空隙都不留。
钟离纯垂脸,额发遮掩住她的眸眼,“我没错。”
“我没错!!!”她掀起眼皮,虎视眈眈地扫过那一圈圈字。
“我的选择,由我决定。不管最后如何,我都后悔!”
“我不会完蛋!我也不是一无是处!”
“我钟离纯想过要什么样的人生,想做什么样的人,我自己说了算!!!”
“呼!”得一声,钟离纯寂灭许久的心火再次燃起。
她抬起掌心,发红的火焰燃着。
她从前一直不明白,可看了如今的一切,她恍然大悟。
那些字因为钟离纯的话躁动起来,纷纷飞撞向她,她一脚后撤,借地一力,正面迎了上去。
“砰!”
一个字被打碎在地上。
“砰砰!”
又两个字被打碎在地上。
“砰砰砰砰......!”
那一圈的字,在一个又一个的“送死”,被打到地上碎成粉末的,被灼烧后炸得四分五裂的,被踢飞了事的.....
伴随着她周围的“字”越来越少,那掌心的火焰由红色转为了黄色。
但距离最纯净的青色,还差些。
最后一个“字”被解决后,混黑不见,随之而来的一片火焰,她悬在其中。
“殿下!”一声清脆的呼喊,吸引钟离纯的目光。
於尚青从不远处飞来,他的脸上多了些灶灰,“这千般阵方才被激化了,出口全被锁死。”
“你这是怎么回事?”钟离纯抬手点了点。
於尚青看不见自己的脸,随意抬手蹭了蹭,看到手上的灶灰,没当回事。“无妨。”
“激化?”钟离纯回想着,她在来之前专门搜罗了些关于千般阵的信息。“那岂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激化的千般阵就像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炼丹场景,“来,於尚青。”
“我们即刻炼丹。”钟离纯伸出手。
於尚青不废话,干脆利落的接住了少女的掌心。“好!”
“嘣!!”一声巨响在合欢宗内响起,山内的弟子都被吓个半死。
一个个叫嚷着。“要死啊!在宗内试炸药!感情要给我们都炸死啊!”
“谁啊?脑子有坑没有人填吧!吓死人了!”
“试炼就试炼,也不提前通知人!我要去告诉宗主!”
“我也去!”“我也要去!”
大师尊那,一群弟子在门外叫嚷着,显然是被吓得不轻,他人没出来,倒是白茹盈出来给解释的。
“各位稍安勿躁啊!”
“这不是试炸药的动静。”
凑热闹的曾平:“师姐,你哄我们的吧!”
“这么大动静,不是炸药?难道是谁放的屁蹦上天了?”
在场的弟子哄然道:“哈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白茹盈抬起双手示意,“曾平师弟,你可别开玩笑了。”
“的确不是炸药。”
“是问情堂的千般阵出了岔子。”
白茹盈没有瞒着他们,因为师尊说了,比起瞒着这些喜欢想七想八,想的乱七八糟的小弟子们,倒不如直接告诉他们。
免得他们到处瞎传。
“不过诸位放心。”白茹盈安抚着,“师尊们都已经过去了。”
“不会出什么事的。”
众弟子听了这话,脸上慌张的表情都消散开,但他们并没有就此作罢。
“师姐,那我们能去看看吗?”有弟子问道。
“是啊,师尊们都去了,暂时也没有人给我们上课了。”
“我们呆着也是呆着,不如让我们去见见世面。”
说实话,他们其中有些人对千般阵早就好奇上了,但碍于许多原因,他们不能直接去看。
“这......”白茹盈思索片刻,按理来说,如果不能去,师傅在临走之前会叮嘱她,之前都是这样,可这次却没有。
但也没有直接告诉她可以,想来应是准许的。
“直接去看未免太危险。”白茹盈并没有直接准许他们前往问情堂。
“不如我们一同去鹰眼堂,用师尊设下的勘探镜看。”
白茹盈这提议一出,大家都呼呼同意,既能凑热闹,还能确保自己的安全,一举两得。
鹰眼堂,顾名思义,以形似老鹰眼睛的勘探镜为媒介,将远处的画面通过勘探镜呈现,可以一比一还原场景,也可储存场景,共弟子观看学习。
但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都能随意进出鹰眼堂的,普通弟子只有在上课时,按照安排,去固定的房间,观看固定内容。亲传弟子相对自由些,可以查阅的内容也多一些。
千般阵所在房间外,大师尊与二师尊站在门前,眼看着一大团黑色的气体萦绕着。
大师尊:“人在里面了?”
站在一旁的栗然点眸,回答道:“回大师尊的话,在里面了。”
“做的好。”大师尊夸奖了声。
二师尊温柔一笑:“辛苦啦,小栗然。”
“不辛苦,每日坐着一点也不辛苦。”栗然笑着回应道。
“行了,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们。”大师尊有意将栗然支开,他当时让栗然放钟离纯和於尚青进去,只是因为栗然是守阵的。
且栗然嘴巴严谨,一心为着合欢宗,让她知道一点也无妨。
栗然走后,大师尊布置下了勘探镜,一下便能看到千般阵中的画面。
熊熊燃烧的炉火中,钟离纯与於尚青面对面盘腿坐着,双手上下叠放,掌心贴合在一起,呈现炼丹预备状。
“看来小郡主是恢复了。”二师尊双手环臂站在一侧看着。
大师尊:“小郡主那边不成问题,可是於尚青他.....不是个破炉鼎吗?”
“他可以炼丹?”
“还是说,师妹你瞒了什么?”大师尊直言问道。
二师尊:“哦。我忘记小孤城是破炉鼎这茬了。”
“抱歉啊师兄,这上了年龄,记性是越来越不好了。”二师尊笑着摸着后脑勺,“我可没有瞒你什么。”
“他天生媚骨的事情,我可一开始就告诉你了。”
大师尊点了点头。“这倒不假。”
与此同时,画面实时转播到了鹰眼堂,坐在下面观看的众人全都傻眼了。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长熙郡主和於尚青吧!”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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