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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进退两难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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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冰层之下
第十章进退两难
“我会向公司提交辞呈。”
林知予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公关总监手中的笔停在半空中，副总端起的茶杯悬在嘴边忘了放下，就连见惯了各种场面的法务顾问，脸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情。
“林姐，你说什么？”公关总监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辞职？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林知予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职业生涯，“现在舆论的核心矛头指向的是我和苏疏的关系。只要我还是她的经纪人，这个话题就永远不会平息。如果我离开，公众的关注点就会转移到‘经纪人离职’这件事上，苏疏就可以从这场风波中抽身。”
“你疯了吗？”副总重重地放下茶杯，“你跟了苏疏三年，她的所有资源、所有行程、所有人脉都是你在打理。你走了，她怎么办？公司派谁接手？谁能接得住？”
“公司有的是优秀的经纪人。”林知予说，“我可以把手上的工作完整交接，确保不会影响苏疏的任何行程。”
“林知予。”副总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不是交接不交接的问题。你以为你走了，这件事就能平息吗？那些狗仔不会因为你辞职就放过苏疏。他们只会觉得是你替她顶了雷，反而会更加咬住不放。”
林知予沉默了。
她知道副总说的有道理。但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那组照片的冲击力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爆料。上一次还能用“工作出差”来解释，但这一次——深夜独自进入私人住所，共度一夜，次日清晨共同出门——这个画面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显得苍白无力。
除非她能拿出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可她拿不出来。
因为那不是工作，不是巧合，不是误会。
那是她爱的人在深夜敲开了她的门，而她无法拒绝。
“给我一天时间。”林知予最终说，“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会议在一片凝重的气氛中结束。林知予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看到苏疏发来的消息：“我看到新闻了。你在公司？”
林知予回复：“嗯。”
“我过来找你。”
“别来。楼下有狗仔。”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然后苏疏发来一段语音。林知予点开，把手机贴近耳朵，听到苏疏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刚哭过，又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林知予，你不要想着一个人扛。你要是敢瞒着我做什么傻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林知予握着手机，站在走廊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苏疏还是来了。
她没有走公司正门，而是从地下车库的货梯通道上来的，戴了帽子和口罩，裹着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羽绒服，成功避开了蹲守在公司门口的狗仔。
她推开林知予办公室门的时候，林知予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打开的文档，光标闪烁了半天，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你在写什么？”苏疏关上门，摘下口罩，走到她身边。
林知予下意识地想合上电脑，但苏疏已经看到了标题——《离职交接方案（初稿）》。
苏疏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真的要辞职？”
林知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在考虑这个选项。”
“林知予！”苏疏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辞职？”
“苏疏，你听我说——”
“我不听！”苏疏打断她，眼眶已经红了，“你知道如果你走了，我在这家公司会面临什么吗？他们会给我安排一个新的经纪人，一个我不认识、不信任、不熟悉的人。我要从头开始适应一个人，我要重新学习信任一个人。林知予，你是我在这个圈子里唯一信任的人，你知不知道？”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林知予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苏疏面前。她伸手想拉住苏疏的手，但苏疏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
“你别碰我。”苏疏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你要是敢辞职，我们就分手。”
林知予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我说，你要是敢辞职，我们就分手。”苏疏抬起头，满脸泪痕，但眼神倔强得像一头小兽，“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如果要为了我放弃你的事业，那我宁可不要你这份牺牲。我要的是一个愿意和我并肩站在一起的林知予，不是一个为了我把自己牺牲掉的烈士。”
林知予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她认识苏疏三年，见过她在红毯上光芒万丈的样子，见过她在片场咬牙坚持的样子，见过她在自己怀里撒娇示弱的样子。但她从来没有见过苏疏这样——这样愤怒，这样坚决，这样寸步不让。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她以为辞职是对苏疏的保护，但实际上，那是对她们关系的背叛。
她以为牺牲自己是伟大的，但实际上，那是一种逃避。
“对不起。”林知予低声说，声音沙哑，“是我考虑得不周全。”
苏疏看着她，眼泪还在流，但眼神里的锋芒稍稍缓和了一些。
“你不许辞职。”她一抽一抽地说。
“不辞了。”
“你发誓。”
“我发誓。”
苏疏吸了吸鼻子，终于走上前一步，把脸埋进林知予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你吓死我了。”
林知予抬起手，轻轻环住她的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是真心实意的。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静静地拥抱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
林知予松开苏疏，用拇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哭起来真丑。”
苏疏瞪了她一眼：“那你别看。”
“不行。”林知予笑了笑，“再丑也得看。”
苏疏破涕为笑，在她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笑过之后，两个人重新面对现实。
“现在怎么办？”苏疏问。
林知予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臂，沉思了一会儿。
“现在的局面，辟谣已经没有用了。”她说，“照片是实锤，再怎么解释也会有人不信。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知予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我们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不需要躲，也不需要否认。我们只需要做好一件事。”
“什么事？”
“让所有人看到，苏疏依然是那个最好的苏疏。至于她的私生活是什么样，那是她自己的事。”
苏疏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辟谣，不承认，不否认。
用作品说话，用实力堵嘴。
这是林知予能想到的，在当下这个局面里，最好的破局方式。
“可是公司那边……”苏疏迟疑道。
“公司那边我去谈。”林知予说，“如果他们非要逼你做选择，那我就带你走。”
“带我走？”
“嗯。”林知予看着她，目光认真而笃定，“违约金我来想办法。大不了我们单干。你愿意跟我冒这个险吗？”
苏疏看着她，慢慢地笑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