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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ᅠ 冯霞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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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霞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晚饭做好了。
这穷乡僻壤的穷苦人家,自然谈不上什么山珍海味。所谓的晚饭,就是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面稀粥,一碟没有半点油水、清炒的野菜,简简单单两样东西,便是一家三口的晚餐。
厨房的小土灶冒着淡淡的烟火气,简陋的木桌上摆好碗筷,清贫又冷清。
夏微微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身上的酸软无力感消散了不少,就是心里依旧堵得慌。她靠着土墙坐着,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知道饭已经做好了,便慢慢起身走出了房间。
折腾了大半天,她又是穿越又是接收记忆,身心俱疲,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她走到饭桌旁,乖乖找了个位置坐下。刚经历过跳河轻生,大病初愈的身子本就虚弱,此刻饿得眼前都有些发花,只想着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母女俩安安静静坐着,没人说话,院子里静悄悄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了拖沓又粗鲁的脚步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夏勇回来了。
夏勇一进门,脸色就黑沉沉的,浑身带着一股戾气,一看就是在外头闲晃了半天,心里依旧憋着一股火气。
他今天算是彻底被夏微微闹的这一出丢尽了脸面。
村里的邻里街坊全都在议论他家的事,说他狠心逼女儿嫁傻子,活生生把亲闺女逼得跳河,闲话碎语满天飞,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不仅如此,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傻子家的彩礼钱彻底泡汤了,到手的银子飞了,这让视钱如命的他心里恨得牙痒痒。
他扫了一眼饭桌旁老老实实坐着的夏微微,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瞬间,眼底的嫌弃和怒火几乎要藏不住。
好好的一笔彩礼,就因为这个赔钱货闹自杀,彻底没了!
家里本就穷得揭不开锅,如今更是雪上加霜,越想越气,夏勇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窜,压根压都压不住。
夏微微刚拿起碗筷,正准备低头喝粥,手腕都还没端稳,眼前黑影一闪。
下一秒,手里的碗直接被人粗暴地一把抢了过去!
“啪!”
不算重的粗瓷碗被狠狠拍在桌子另一侧,震得碗里的稀粥都洒出来好几滴。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夏微微一跳。
她下意识抬头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看着夏勇满脸铁青、眼神凶狠,像是要吃人一样的模样,心底莫名一紧。
哪怕她是来自现代的成年人灵魂,可寄居的这具身子从小就被夏勇打怕了,刻在骨子里的恐惧根本藏不住。身体本能的生出怯意,后背微微发僵。
她有些茫然,也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爹,你这是怎么了?”
她好好坐着吃饭,安安静静、规规矩矩,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实在想不通夏勇又莫名其妙发什么疯。
可这句温和的询问,在夏勇听来,却格外的刺耳、碍眼。
他瞪着夏微微,粗粝的嗓音带着滔天怒火,劈头盖脸的怒骂直接砸了下来,句句刻薄,字字扎心。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
“夏微微,你可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以为你跳河闹一场很厉害是吧?现在好了!全村人都知道你性子烈、敢寻死!那边的亲事黄了,彩礼钱彻底没影了!”
“就因为你胡闹!家里这笔钱彻底没了!本来能好好换笔钱补贴家用,全被你毁了!家里这么穷,全都是你害的!”
夏勇越说越激动,脸色狰狞,满眼都是贪婪落空的怨毒。
在他眼里,女儿从来不是亲人,就是一个可以换钱的物件、一个赔钱的累赘。物件不听话、换不来钱,那就是十恶不赦的罪过。
他根本不管夏微微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不管她身子虚弱、伤痕累累,满心满眼只有消失的彩礼银子。
骂到上头,他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怒火,扬手就朝着夏微微身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巴掌带着劲风,结结实实落在夏微微的胳膊上。
力道极大,打得她瞬间半边身子发麻,火辣辣的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夏微微猝不及防,被打得身子一晃,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去,重重跌落在冰冷坚硬的泥土地面上。
可这还没完。
夏勇打红了眼,上前一步,对着地上的夏微微抬手就打、抬脚就踹,下手又重又狠,丝毫没有留半点情面。
“我让你闹!我让你寻死!”
“没用的东西,白白养你这么大,半点用处没有,还敢跟我作对!”
拳头和巴掌落在后背、肩膀、手臂上,一下下都实打实的疼。
夏微微疼得浑身蜷缩在一起,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又酸又胀又痛。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下意识想要抬手反抗。
她是二十一世纪独立成年人,从来只有她讲道理、怼恶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无端的暴力殴打?
可她拼尽全力挣扎,却发现根本没用!
原主从小到大常年吃不饱饭,身形瘦弱干瘪,加上刚刚跳河重伤初愈,身子虚得离谱,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夏勇常年干粗活,力气极大,居高临下压制着她,她所有的反抗都像是螳臂当车,微不足道,根本撼动不了对方分毫。
绝望瞬间笼罩了夏微微。
剧痛之下,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桌边的冯霞,眼里带着仅剩的期盼和求助。
这是原主的亲娘,也是这个家里唯一真心对原主好的人,她现在被打得这么惨,娘亲一定会过来拦着、护着她的吧?
可眼前的一幕,却让夏微微浑身冰凉,心里瞬间凉透了。
冯霞就安安静静坐在饭桌旁,低着头,拿着勺子,一口一口沉默地喝着稀粥。
她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完全没有看见地上被拳打脚踢的亲生女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劝阻、不阻拦,也没有半分心疼,就那么冷漠地吃着自己的饭,置身事外。
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天涯海角的距离。
夏微微所有的求助和期盼,瞬间落了空。
心口的疼,比身上挨的打骂还要难受百倍。
她一瞬间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任由夏勇拳脚落在自己身上,浑身酸痛,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她不是不理解冯霞的软弱,可亲眼看着自己被亲爹毒打,亲生母亲冷眼旁观、无动于衷,这种刺骨的冷漠,还是让人忍不住心寒。
夏勇打了好一通,打累了,心里积压多日的火气也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狠狠啐了地上的夏微微一口,骂骂咧咧地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若无其事地转身坐回饭桌前,端起碗筷,大口大口狼吞虎咽地吃饭。
仿佛刚才暴虐打人的不是他,地上躺着的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桌简单的晚饭,他吃得干干净净,稀粥喝得一滴不剩,野菜也吃的干干净净,半点都没有留给地上的夏微微。
全程寂静无声,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压抑又冰冷。
夏微微瘫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酸软无力,骨头缝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痛感,身上到处都是磕碰的淤青。
她静静躺着,看着头顶昏暗的屋檐,听着旁边男人大口干饭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酸涩、委屈、心寒、无奈交织在一起,乱糟糟的堵在胸口。
她真的太心疼原主了。
从小到大,稍有不顺心就会被父亲打骂,受尽苛待。最绝望的时候,唯一的母亲还软弱自保,不敢护她,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被欺负。
日复一日活在暴力和冷漠里,缺衣少食、无人疼爱,被逼到投河自尽,真的一点都不奇怪。
夏勇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连眼神都没分给地上的夏微微一眼,懒洋洋地起身,甩着袖子就回自己的屋子躺着休息去了。
厚重的屋门关上,院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直到彻底听不到夏勇的动静,确认人已经走远,一直静坐吃饭、冷漠无言的冯霞,才终于有了动作。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夏微微身边,蹲下身,眼眶瞬间红了,眼底蓄满了泪水,满脸的心疼和愧疚。
她小心翼翼、轻轻搀扶着夏微微的胳膊,生怕碰疼她身上的伤口,声音哽咽又沙哑:“微微,快起来,地上凉。”
夏微微浑身疼得厉害,任由母亲费力将自己从地上扶起来。
母女俩缓缓站稳,冯霞看着她身上一块块青紫的伤痕,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低声愧疚地解释:“微微,别怪娘……娘刚刚不敢说话。你爹正在气头上,我要是开口拦着,不仅救不了你,连我也要被他打,到最后,更没人护着你了。”
她一辈子活在夏勇的家暴和威压之下,早就被打怕了、磨怕了,胆小懦弱,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看着女儿满身伤痕,她比谁都疼,可她无能为力。
冯霞咬了咬唇,声音满是亏欠:“饭菜……都被你爹吃完了,你还饿着肚子对不对?你先回房躺着,娘这就去灶房给你煮两个鸡蛋,悄悄给你补补身子,先填饱肚子。”
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家里,玉米面稀粥都是奢侈品,鸡蛋更是难得的好东西,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都是攒着偶尔换点小钱。
能拿出鸡蛋给她吃,已经是冯霞能给出的最大的疼爱了。
夏微微听着这话,心里那点仅剩的芥蒂,瞬间烟消云散了。
她懂了。
不是娘亲冷漠无情,是生活和家暴磨掉了她所有的底气和勇气。在这个家里,一旦惹怒夏勇,就是无休无止的打骂,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根本没有对抗的能力。
自保,也是无奈之举。
夏微微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被打后的沙哑:“我知道,娘,我不怪你。”
得到女儿的谅解,冯霞心里更愧疚了,连忙小心翼翼搀扶着浑身是伤的夏微微,一步一步慢慢走回破旧的卧房。
将她轻轻安置躺在土炕上,替她盖好薄薄的被子,再三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冯霞才转身快步走去灶房,悄悄生火煮鸡蛋。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夏微微一个人。
屋内光线昏暗,只剩一点点微弱的天光。
夏微微侧着身子,缓缓掀开自己破旧的粗布衣袖。
入目触目惊心。
胳膊、后背、肩膀,到处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还有不少磕碰出来的红痕,密密麻麻遍布肌肤,看着格外凄惨。
轻轻一碰,就是钻心的疼。
她看着这些伤痕,心口又是一阵酸涩的疼。
原主真的太可怜了。
短短二十年人生,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好衣,没被人好好疼爱过一天,日日挨打受气,活得小心翼翼、卑微如尘。
从今往后,她占了这具身体,就绝对不会再让自己受这种委屈,绝对不会再任人打骂拿捏!
等了没多久,身上的疼痛感阵阵袭来,加上空腹的虚弱,夏微微实在扛不住疲惫,眼皮越来越重,迷迷糊糊的,竟然直接沉沉睡了过去。
冯霞很快煮好了两个温热的鸡蛋,轻轻推开房门走进来。
看见炕上的女儿已经闭眼熟睡,眉眼间还带着淡淡的委屈和疲惫,她放轻了所有动作,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小心翼翼将剥好壳、温热软糯的鸡蛋放在床头的小矮桌上,又替夏微微掖好被角,静静看了女儿片刻,眼底满是心疼和无奈,最后轻轻转身,悄悄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夏微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直到腹中强烈的饥饿感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诱人的鸡蛋清香,温热的味道勾得人食欲大开。
她立马坐起身,也顾不上身上的酸痛,伸手拿起床头白白嫩嫩的水煮蛋,迫不及待地小口吃了起来。
温热的鸡蛋入口软糯,简单的味道,却是她穿越过来,吃到的第一口像样的食物。
几口吃完一个,又接着吃掉第二个,空空的肚子终于有了暖意,虚弱的身体也舒缓了不少。
吃完鸡蛋,夏微微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慢慢平复着心绪,开始认真思索自己接下来的出路。
她已经彻底留在了这个古代,回不去现代了。
渣爹自私暴力,靠不住。娘亲软弱善良,却没有自保能力。这个家穷得一贫如洗,还随时面临被压榨、被卖身的危机。
摆在她面前最现实的问题就是——活下去,好好活下去,还要带着娘亲一起逃离苦海。
她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小村庄里,等着被渣爹随便嫁人换钱,一辈子被困在泥潭里。
她要赚钱,要攒钱,要有属于自己的积蓄和底气。
只有手里有钱,她才能硬气反抗夏勇,才能护住娘亲,才能彻底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可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农村,一无背景、二无本金、三无人脉,她一个弱女子,到底能找什么活计?怎么才能赚到钱?
夏微微皱着眉,认真琢磨起来。
刺绣、织布?原主手艺一般,赚不了几个钱。下地干农活?她现在身子虚弱,根本扛不住重活,也赚不到什么积蓄。
看来,想要快速搞钱、攒下养老本,她必须好好动动脑子,利用自己现代人的想法和手艺,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搞钱路子。
不管怎么样,她的人生信条永远不变——拼命搞钱,好好攒钱,护着娘亲,往后只为自己而活,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欺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