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名榜之外》乐山奚

32、32 团建

　　期中过后，学校组织高三老师团建，去爬城郊的云台山。

　　说是放松，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聊教学。

　　出发那天，天朗气清。大家分小组上山，耿情拉着唐熹，硬生生把她跟江谦宥分到了一组，美其名曰“俩数学老师一组，路上还能聊聊题”。

　　唐熹瞪她一眼，耿情假装没看见，还冲她挤眉弄眼的。

　　没办法，只能凑一块走。

　　刚开始还有点尴尬，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跟着大部队慢慢往上爬。

　　山不高，就是台阶有点陡。唐熹穿了双小白鞋，鞋底有点滑，走到一段陡坡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栽。

　　“小心！”

　　江谦宥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谢谢。”稳住脚步，她赶紧抽回手，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没事吧？”他低头看她的鞋，“这鞋不防滑，慢点走，扶着栏杆。”

　　“好。”

　　她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不敢再走神。

　　江谦宥走在她外侧，脚步放慢，跟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路很长，慢慢就有了话题。

　　聊学生，聊月考，聊张桂兰快退休的事，聊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却聊得很自然。

　　唐熹偶尔会侧头看他一眼。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暗暗的。

　　她心里会想，其实这样也挺好。

　　不用针锋相对，不用互相较劲，就平平常常的，当同事，当朋友。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行。

　　他这样的，朋友当久了，容易让人多想。

　　还是同事吧。

　　爬到半山腰，有个休息亭，大家都停下来喝水、吃东西。耿情看准机会，凑了过来，撞着唐熹的胳膊。

　　“怎么样？我就说一块走挺好的吧。虽说和同事谈恋爱不亚于太监宫女对食，不过我们江老师也是一等一优质资源啊。”

　　“少搞拉郎。”唐熹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就一普通同事，互相照应一下而已。”

　　“普通同事？”耿情揶揄，“我跟你同期进的江海，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摔了我这么紧张。”

　　“唐熹，我现在觉得你挺像青蛙的。”她见唐熹没回应，又无厘头来了一句。

　　“啊？”唐熹被搞懵了。

　　“然后江谦宥像厨子，最擅长……温水煮青蛙啊哈哈哈哈”

　　唐熹真没招了，扭头看别处。

　　江谦宥站在亭子边，跟几个男老师聊天，背对着她们，身形挺拔。

　　她看着他的背影，有点出神。

　　“还敢说没想法，小、青、蛙？”耿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

　　“胡说八道。”唐熹收回目光，“我、我就是看那边风景好。”

　　“行行行，风景好。”耿情也不拆穿，“反正我话放这，你俩早晚的事。”

　　早晚的事？

　　怎么可能。

　　唐熹默默摇了摇头。

　　后半段山路，唐熹越走越慢。她本来就不是个爱运动的，偏还就选了这么个团建地。

　　他们就渐渐落到了队伍最后。

　　风自山谷吹来，飘来清新空气，充足的氧气，让人心胸开阔。

　　“你毕业之后，就一直在这？”江谦宥问。

　　“嗯。”唐熹点头，“实习就回来了，教了六年书，都是从高一跟到高三。”

　　“没想过去别的地方？”

　　“没想过。”她回的很快，“我对江海有感情了。”

　　他点头表示认同：“也是，这里是挺舒服的。”

　　“那你呢？”唐熹侧头看他，“在首都待得好好的，怎么想着回来了？”

　　问出口她就有点后悔，好像管得太宽了。

　　江谦宥倒是没在意，看着她说：“可能是年纪大了，老想起的事，大概是想……江海了。刚好王校长，来联系我，就回来了。”

　　“挺好……”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

　　-

　　快到山顶，风明显变大了。

　　唐熹的头发被吹得凌乱，碎发糊在脸上，她抬手去捋，手里还攥着瓶水，不太方便。

　　江谦宥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擦吧。”

　　“谢谢。”她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又快速缩回去。

　　纸巾也带着点淡淡的青竹味，很干净。

　　她擦好脸，把碎发别到耳后。

　　“山顶风大，上去待一会儿我们就先下去吧，别感冒了。”他说。

　　“好。”

　　两人并肩往上走，影子被太阳拉得细长。

　　两道影子向后延伸，最终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