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新来的教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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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中学食堂这么多年都没变过味道。菜品卖相一般，口感一绝，糖醋排骨更是人气榜首。耿情一脸满足啃着骨头，含糊不清地讲八卦。
“我下午去教务处交材料，听见老李跟王校长打电话，说要新来个数学教研组长，直接管高三全年级，还兼竞赛班主教练。到时候会接手带1班。”
唐熹夹了块白菜，慢慢嚼。
“这么大权利，又从哪挖的人？”
“听说是首都名校回来的，带竞赛出过好几个省一，那可是首都的省一啊，超牛的。关键是，”耿情凑近她，压低声音，“是咱们学校往届出过的省一，校友回巢，校长亲自挖的。”
“那是挺厉害的。”
“厉害是厉害，就是一来就压咱们一头。你想啊，人家是带着竞赛指标来的，以后教研资源、好的试卷题库，肯定都往那边倾斜。他还只教1班，咱们以后难抢资源喽。”
这话唐熹没接。目标不同，她倒无所谓这些。食堂的电视在放晚间新闻，声音开得不大，只是嗡嗡的底噪声。
江海的食堂一直以来都是师生共用一楼的，美其名曰，促进师生关系。所以大多数时候老师们都会选择早半个小时或晚半个小时去食堂，避开下课饭点。不过唐熹倒是经常忙忘记，总是和学生撞上。
邻桌落下一阵椅子拖动的声响，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三三两两坐下，碗筷碰撞的声音混进他们热闹的闲谈里。
唐熹余光不经意间瞥向那几个学生。
男生扒了一大口炒饭，语气还带着打完球赛的亢奋：“刚刚那场篮球赛看得我直呼过瘾，你们看到一班陆今越没？”
“怎么可能看不到，他那几记三分简直杀疯了。”
“对啊！最后两分钟那个远距离三分，直接拉开比分了。我是真佩服他，不仅球打的好，成绩也是万年老一，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
他们谈论的对象唐熹也认识。陆今越和这届各科老师关系都好，是高三办公室的老熟客了。哪怕是在省重点的江海，他也是最突出的天之骄子，学习好，人缘好，长得好。
作为老师，她没法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可每次，当那股赞赏与偏爱的感觉幽幽升起，伴随而来的，是背叛自己后的深深愧疚。
唐熹学生时代最讨厌这种人……
吃完饭，耿情被一通电话叫走。她一个人端着餐盘往回收处走，路过随处可见的公示栏时，习惯性扫了一眼。红底黄字的月考光荣榜，最上面贴着陆今越的照片，小伙子笑得阳光，下面标着明晃晃的top 1。
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高三组的语文老教师张桂兰，老人家端着保温杯，满脸慈爱地和路过的学生打招呼。
这也是她的引路人。
“张老师好。”唐熹也温声打了招呼。
张桂兰笑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小唐听说了吗？要新来个教研组长。”
“刚知道，听说很有教学经验，希望向新组长多多学习。”
“哈哈哈哈其实这人你也认识的。”
“啊？”
张桂兰饱含深意的眼神落在唐熹身上，引得她莫名有一丝不安。
“是江谦宥啊，你们当时还是同班呢。我记得当年他跟你，常年霸占一二名，跟拉锯似的。当时在江海教书的，那个会不知道高三1班的双子星？”
唐熹手一抖，水杯差点没拿住，沸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的生疼。
“嗯……我们班学委。”
“对啊。那孩子聪明，是真聪明，当年奥赛拿了金牌，明明都保送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留下来高考，结果还拿了省一。他这几年都在首都呢，没想到现在回江海了。”张桂兰掀开杯盖吹了吹，茶叶沫子慢缓缓浮上来，“大概下周就到岗，周五教职工大会正式宣布。”
张桂梅慢悠悠走了。
唐熹站在原地，走廊里有风，吹得一旁学生公告栏的卷起一层层白浪。
她脑子里止不住冒出点零碎画面。
也是这样的公告栏，最上面永远是同一个名字。她每次紧张又满怀期待地站在榜前，目光扫过第一行，再落回第二行自己的名字，差三分，差五分，差八分，不多，就隔着那么一点距离，却永远跨不过去……
晚自修她坐班。
2班都是些自觉的孩子，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是他们青春里最激昂的交响乐。
她从后门走进去，绕着过道放轻脚步。
路过靠窗第二排停下来侧头看了会儿，座位上的女生埋着头，草稿纸上写满了竞赛题的步骤，字迹潦草凌乱，大抵她此刻思绪亦是如此。
女孩叫姜崃。
唐熹不会否认，姜崃是她最欣赏的学生。教师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主观感受。她能做到的，就是不以偏见去标签化任何一位学生，认同他们的所有可能性。
看了片刻，她没打扰，悄悄然越过去。
回到讲台坐下，她翻开自己的备课本。扉页夹着张旧照片，是她晚饭后从抽屉取出来的高中毕业照，边角分层起了卷边，每个人的面庞却是清晰可辨。
指尖蹭过照片，第二排中间的低丸子头女生，青涩干净的脸庞，抿起嘴刻意微笑却显得局促。
指尖向右挪动，再往旁边一点，隔了两个人的位置，是位温润的少年。他没看镜头，目光偏向画面左边，不知道在焦点聚在哪。
她合上课本，手机无声震动。
工作群里@全员的通知：周五下午第四节课，举行全体高三教职工大会。届时新任教研组长到岗发言，请各位务必参加。
蓝调过后，暮色渐沉，教室的日光灯亮直晃人眼，把黑夜关在了教室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