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我想对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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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阮棠每日去花店，除了完成本职工作外，顺便照顾一盆快要枯死的蝴蝶兰。
徐宁会不屑地哼了一声，“一盆不值钱的花，店长一个月前放在窗台上，自己都忘了，你多管闲事做什么？”
阮棠笑了笑，“我也是在赌，你看它的生命力多么顽强，已经缓过来了。”
“能活吗？”
“不一定，要看后续的表现。”
徐宁会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一盆烂大街的花，还不如之前你花的时间值钱。”
阮棠喜欢花花草草，喜欢他们安静不语却有旺盛的生命力，这是没办法用金钱衡量的。
见阮棠笑而不语，徐宁会抱着手臂冷哼一声，又回到前台了。
两人的分工维持了一周多，相安无事，阮棠醒好花后，顺便给蝴蝶兰浇水，看水一点点渗透根部。
“阮棠。”徐宁会突然从门帘中探出头来，眉头紧蹙，语气中带着急切，“赶快过来。”
阮棠见状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脚步不停地走过去，被徐宁会一把推到前台。
徐宁会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却突然捂住肚子，满脸痛苦，“不好意思，我需要去趟厕所，阮棠，你帮我招待着点。”
阮棠愣愣地看着徐宁会快速离开的背影，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徐宁会分工时就十分偏心，现在又把不好招待的顾客甩给了他。
阮棠过来得太匆忙，手里还捧着蝴蝶兰，只能随手放在前台，快步走过去。
顾客满头大汗，急躁到眼神乱跳，匆匆掠过所有种类的鲜花，没露出半点满意的神色。
这段时间，阮棠不仅在照顾鲜花，也在学习招待技巧，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先生，您的鲜花想要送给谁？有什么用途，需不需要我给您推荐一下？”
顾客看向阮棠，眼底却没有他的身影，“我想送给我女朋友，我希望她会喜欢，送什么花比较好？”
阮棠见顾客情绪几乎要崩溃了，没法正常交谈，语速极快地说道：“这边的花都适合送恋人，比如荔枝玫瑰最适合在朋友圈官宣，粉色郁金香和红玫瑰代表永恒又热烈的爱，黄玫瑰搭配着白色桔梗，代表爱中虽然有摩擦，但我的心永不变。”
三种花代表爱情的不同阶段，总有一种能戳中顾客的心。
果不其然，顾客从仓皇焦虑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试探地敞开心扉：“能不能让她看到就想起我们的幸福回忆，冰释前嫌，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阮棠立刻懂了，看来这属于分手想要挽回的阶段，他左移了一步，用身体挡住代表热恋期的红玫瑰。
阮棠只是停顿了几秒，顾客就像一只炸毛的猫，凶巴巴地瞪他，“你是不是偷偷在心里嘲笑我，觉得我就活该被人甩！”
阮棠的笑容僵了一下，服务行业总是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
“没有一个品种的花有这种特殊的爱情魔力，但你曾经送她的花，承载着你们共同的幸福回忆，这是独属于你们的”
听到后半句，顾客懊恼地垂头，“我们是曾有幸福的回忆，但我太不浪漫了，从没送她花，以至于现在想挽回她都找不到机会。”
顾客终于意识到分手都是自己的问题，不再怨天怨地，迁怒他们这些无辜的店员了。
阮棠继续服务，“花可以表明你的心意，除了黄玫瑰配白桔梗以外，向日葵代表勇敢坚定的选择，她是你的太阳，是你的□□，你会一直面朝着她，追随着她，花中点缀着勿忘我和白雏菊，温柔的表达我会静静地等你回头。”
失恋的人情绪大概相同，阮棠的话完全涵盖了顾客的内心，他不自觉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阮棠，“你能不能找到她，把这话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
阮棠：“……”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这就显得有些刻意，你是想靠爱意挽回她，而不是逼她立刻做出选择，对吗？”
顾客若有所思，频频地点头，但情绪也随之变得低落：“就要这个吧，帮我包起来。”
阮棠点点头，扎花时顾客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眼神失焦。
“您看这样行吗？”
顾客像是蔫了的植物，十分缓慢地抬起头，无精打采地看了一眼，“行，挺好的。”
阮棠刚要给他结账，顾客突然喃喃自语，“这里怎么有盆花？”
“这是店里的花，在阳台上放了很久，我发现时已经枯萎了，细心照料了一周，状况才稍微好了一些。”
他语气一顿，迟疑地看了顾客一眼，忍不住说道：“第一天完全没有能活过来的迹象，如果那时我就放弃了，那一切就真的不可挽回了，花是这样，爱情也是这样。”
顾客直勾勾地看着这盆蝴蝶兰，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有了光，“我要了，包起来！”
阮棠：“……”
有些矫枉过正了。
他劝了再劝，顾客不懂花，这盆蝴蝶兰到了顾客手里坚持不了三天，顾客只得悻悻地放弃了。
“那你好好照顾他，等你养活了我再来买。”顾客不死心地说道。
阮棠无懈可击的笑容出现了一道裂缝，“这是老板的花，我之后询问一下他的意见，如果他愿意，我们会按市场价卖给您。”
顾客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捧着鲜花，心事重重地走出花店。
阮棠目送人走远后，长长地吐了口气。
招待顾客比侍弄一个小时的花草还累，他刚要回去休息，转头却对上了去而复返的徐宁会。
“你肚子不疼了？”
徐宁会脸上一红，他的借口太拙劣，一眼就能看透：“他竟然不闹，还买了一束花，你怎么做到的？！”
徐宁会隔三岔五就会遇到失恋来买花的顾客，把被甩后的不甘和痛苦全发泄在他身上，在店里大吵大嚷，聊着聊着变成了爱情回忆录，哭哭啼啼，耽误他正常工作，最后拍拍屁|股，一朵花不买就离开了。
他最不想应付这类顾客，见店里多了个冤大头，就立刻把阮棠推了出来。
没想到阮棠竟然把顾客招待好了，还推销出去了很大一束花。
阮棠也有点后怕，刚刚顾客濒临崩溃，恐怕他说错一个字儿，就会当场爆炸。
他拍了拍胸口，“你之前招待过几位这样的顾客？”
徐宁愣了愣，“四五个吧。”
那痛苦超级加倍，阮棠感慨道，“那你也是不容易，辛苦了。”
徐宁会愣在原地。
他算计阮棠，阮棠却关心他，高下立见，他之前还理直气壮，但现在感受到了自己的卑劣，瞬间羞红了脸，像踩了尾巴的猫，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你别太得意，不就是招待好了一位难缠的顾客吗，在这一行，你的经验比我差远了！”
成就感后知后觉地来了，阮棠眼神发亮，“确实哎，我现在又能把花养好，又能招待难缠的顾客。”
徐宁会：“……”
我不是在夸你。
他现在回想自己的话，脸更烫了。
阮棠缺乏经验，他就把经验送到了阮棠面前，又全方位地点出了他的成就。
这不是夸奖是什么。
……
阮棠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夜色深了都没有消散。
心情好就想吃点甜食，阮棠一头钻进了厨房。
晚上不适合吃太甜腻的食物，阮棠思考过后将红豆熬出沙，搭配陈皮和鲜百合，甜而不腻，晚上喝也十分养生。
红豆汤放凉后风味更佳，但闻着淡淡的甜香，口水止不住地流，阮棠先盛了小半碗，一边吹气一边品尝，做了一套口腔运动。
之后他才把红豆汤盛在小碗里，端着木盘朝楼上走去。
站在书房外，阮棠突然有些踌躇犹豫，他怕贸然敲门会打扰段青野工作。陷入僵局时，里面突然传来了段青野的声音。
“进来。”
阮棠诧异地推开门，在他眼中段青野变成了一个超人，“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段青野笑了笑，“大圆，你解释一下。”
“走廊没有安装监控，但是我注意到从走廊探出的光线暗了不少，从体积计算，遮蔽物应该是一个人。”
阮棠恍然大悟，注意到了重点，“你的名字？”
段青野插话道：“你的叫小圆，我的当然只能叫大圆了。”
阮棠思索几秒问道：“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大圆立刻道：“喜欢。”
阮棠这才笑了一声，开心地跟大圆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了？”段青野的视线早就落在托盘上，但还是装模作样地问道。
“吃完晚饭后，你已经忙了两个多小时了，我怕你饿了，给你送红豆粥。”阮棠扫了眼放着文件的书桌，迟疑地问道：“放哪呢，你现在要喝吗？”
段青野站起身，把阮棠引到小沙发旁，“我正好要休息一会儿。”
红豆粥看似没难度，但需要些技巧，阮棠对自己的发挥十分满意，把碗放到段青野面前，特意调整了角度，之后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想要夸夸。
段青野工作时戴眼镜，此刻忘了摘，眼神透过镜片有种无机质的质感，表情平静到有些沉重，气息也沉了下去。
阮棠愣了愣，“你不喜欢吗？”
段青野抬起头，眼神中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阮棠一头雾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段青野思忖几秒，艰难开口：“阮棠，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些话吗？”
“上次？”阮棠反问了一句。
段青野从茫然的表情判定他一定是忘记了。
不过不要紧，阮棠忘多少次，他就说多少次。
他组织了下语言：“阮棠，我真的不用你……”
阮棠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抱着手臂，装作气鼓鼓的，“你要因为这个理由，以后再也不吃我做的东西，再也不接受我的靠近吗？”
段青野被反将一军，愣了几秒，生怕阮棠生气，仓皇地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阮棠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演不下去了：“好啦，不用再说啦，我明白。”
他换了个更放松的姿势，转头看着外面的茫茫夜空，“我把那番话听进了心里，这些天也有在好好思考。”
“你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我确实把你放在第一位，总围着你转，只在乎你的感受和想法，忘了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这段时间，我玩了曾经最喜欢的游戏，也记起了曾经的梦想，付诸实践，既能赚钱也能获得一些经验。”
阮棠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顿，格外坚定：“但有句话，你说错了。”
“哪句？”
“我并不是在压抑自我，扭曲意志，一味地讨好补偿你。”阮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轻柔，“段青野，我是发自内心地想对你好，发现你喜欢吃我做的饼干后，我超级开心，兴奋得一整晚都没睡着，因为没睡着，索性才早早起床，其实我当时一点都不疲惫，想到你就充满了力气。”
“我觉得在‘做自己’和‘对你好’之间不存在任何冲突，你开心，我也会开心。”
他抿了抿唇，强忍着羞耻，撩起眼皮飞快地看了段青野一眼，又低下头藏住表情，但轻颤的睫毛出卖了他的心情。
“如果你能品尝一下，再夸夸我，我会更开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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