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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冷懿。 战场上,我 ...

  •   三个月能改变一个人多少?答案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冷懿最终还是选择回到自己本该属于的地方。和赵院长对接资料时,赵院长罕见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因为袁朗的关系。冷懿本能地摇了摇头。

      他是爱着袁朗的。但如果因为爱一个人就放弃自己的职业生涯,那未免太蠢了。

      他只是想换一种可能。就算结果不如人意,至少不会后悔。他一直信奉的,就是不要对自己说谎。如果多年以后,因为从未尝试过而遗憾,那才叫凄凉。

      去老A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就算冷懿本就是老A秘密培养出来的军医,但能站在老A这群金字塔尖上的兵,优秀从来就没有上限。

      他开始比以前更拼命,拼到近乎变态的地步。袁朗对这种“变态”似乎颇为欣赏,常常凌晨三四点陪他跑十公里,在恶劣环境下扛木桩,把他扔进深山老林里,在视野极其受限的条件下练习射击。还经常偷袭他,逼他挣脱自己的束缚。其他人见了,都以为这两人私下有仇,袁朗是在借机泄愤。

      冷懿那段时间常常在心里自嘲:这样的日子,就算丘比特降临,也不会想把爱情之箭瞄准他们。

      今天是特种兵选拔考核的日子。袁朗自从前不久跟钢七连演习之后,心情就一直不错,还总跟他打听许三多的事,眼底透出的那道光冷懿很熟悉——那样的目光,曾经也落在自己身上过。

      看来许三多已经进了袁朗的考察范围。这次选拔,许三多是一定会参加的,成才也是,还有……伍六一。

      冷懿收回思绪,和高城带来的尖子兵一起埋伏在运兵车附近。等那些选拔兵从车上下来,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毫无预兆的枪林弹雨。

      把冷懿安排在这里是袁朗的主意。但冷懿心里觉得,这更像是袁朗的恶趣味——让他以往苦心维持的温和形象,彻底碎个干净。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大车终于驶入埋伏区域。车门打开,还没等那群小倒霉蛋迈出一只脚,子弹就已经招呼过去了。几分钟的枪林弹雨过后,参与者淘汰了一半。剩下的人迅速寻找掩体准备反击,但双方火力悬殊太大。冷懿举着枪,不断朝七连的人射击。

      那里有他教导过的兵,有他的朋友。参加这次选拔的大多数人,都曾接受过他的医治。可那又怎样?现在他们只能是敌人。

      抱着这样的念头,冷懿果断瞄准许三多的掩体不断射击,子弹擦过树干,打向别处。这时候,他忽然对上了伍六一的目光——那种像是要把他看穿的眼神。

      又过了一会儿,随着剩余的人撤退,冷懿和齐桓开始清点淘汰人数。

      齐桓是他的老相识。作为冷懿当年特训的考核教官之一,齐桓给人的感觉比袁朗更软和一些,也更容易说话。

      不远处,高城正拿着电话跟人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向袁朗汇报淘汰人数。他的表情很无奈,甚至带着几分不服气。

      “冷军医……你怎么会……”

      被淘汰的兵里,有几个认出了冷懿。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平日里对谁都很温柔的冷军医,到了战场上,居然是冲他们开火最猛的人之一。

      “好好请人上车!动什么手?!”

      高城吼完那几个送淘汰人员的尖子兵,神色复杂地看了冷懿一眼,随即开车离开,起初他根本没有想到冷懿会跟他一起参与考核工作,就算是参加也应该是些医疗的职位,但显然,冷懿表现出来的有点狠。

      “高副营长!”齐桓有些发懵地喊了一声。

      高城没有回头。车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齐桓收回目光,习惯性地看向冷懿。

      “自家带出来的孩子,被咱们欺负成这样,谁都会有点脾气。”

      “冷中尉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他了。”

      冷懿笑了一下。

      “跟谁像谁呗。”

      冷懿抬头望着远处不断升起的求救弹烟雾,五颜六色的烟柱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巴,像是这片山林在替那些被淘汰的士兵发出一声声不甘的叹息。他站在高处,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泥土混合的气味。他忽然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又有些释然。

      他在跟自己告别。跟那个在新兵连卫生室里永远温和客气、永远把“体面”挂在嘴边的冷军医告别。如果只让这些人看到自己想让他们看到的那一面,又怎么能让他们真正接受一个完整的、真实的冷懿呢?一个会算计、会设伏、会在战场上毫不犹豫朝昔日战友开枪的冷懿。

      早知道真相早好。

      这个念头落下去的同时,冷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现在的思维方式,真的越来越像袁朗了。他不禁在心里把这个想法翻了个面,又觉得不对。也许不是像袁朗。也许他自己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袁朗比谁都更早看见了这一面,然后不紧不慢地,花了四年时间把它从层层包裹里剥了出来。

      “下一个战区已经布置好了。”对讲机里传来齐桓的声音,把冷懿的思绪拉回战场。

      下一个伏击点选在一片水源地附近。冷懿在地图上确认了位置,心里已经把接下来的剧本过了大半:那群人刚经历第一波伏击,弹药消耗不少,又背着装备跑了这么远的路,体力正在急剧下滑。人可以几天不吃饭,但绝对不能不喝水。这片水源,是他们必须赌一把的地方。

      而这,就是他和他们的第二战。

      冷懿伏在掩体后,透过瞄准镜观察对面的动静。这片水源不大,四周是矮灌木和碎石地,几棵歪脖子树提供了有限的掩护——对防守方有利,对进攻方来说是天然的陷阱。他听见身后有人压低了声音笑,大概是在打赌那群兵还能撑几轮。冷懿没有笑。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平稳,目光贴着瞄准镜的边沿,一寸一寸地扫过对面的树线。

      起初接到这次任务安排时,冷懿本以为自己会承担这里的医疗急救工作。毕竟论专业,那是他最拿得出手的东西。可袁朗听完他的想法,只是挑了挑眉,用一种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红柿的随意语气说:保证安全的医疗人员早就配够了,你要不要去玩点刺激的?

      冷懿当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现在趴在这个伏击点里,风吹着后颈的汗,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他不得不承认,袁朗说得对。有些东西,不是坐在卫生室里就能证明的。

      “冷中尉,有动静。”

      冷懿收回心神,压低望远镜。来了。伍六一和许三多他们果然出现在水源附近,队形散得很开,每个人都举着枪,脚步极轻,朝水面一寸一寸地挪。即便渴到嘴唇发白,也没有一个人直接扑上去,看来他们的确都已经非常成熟了。

      他举起手,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等到第一个人蹲下身捧水的瞬间,冷懿的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声撕裂了水边的寂静。子弹扫过地面,掀起一排碎石和尘土,水花溅了那个蹲着的士兵一脸。对方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同时就地翻滚,几个点射已经朝冷懿的方向飞了过来,打在掩体边缘,碎屑崩了他一脖子。

      冷懿没有缩头。他压着枪口,用短点射封锁他们撤退的路线,弹着点始终卡在他们和树林之间的那片空地边缘,不追人,只断路。比起精准杀伤,封锁线路更耗弹药,也更考验判断力——你得猜对方下一步会往哪跑。而冷懿猜得很准。

      对方的反击火力很快就集中到了他这边。尤其是伍六一和成才,这两个人的枪口几乎锁死在冷懿的掩体方向上,弹着点一次比一次近,打得他面前的土堆簌簌往下掉渣。成才的射击刁钻,专打掩体的薄弱部位;伍六一的射击更接近于本能,难怪是天生当兵的料子,而他们的作法目的只有一个,想先把冷懿淘汰。

      冷懿读懂了他们的意图,但他不急。他注意到对面整体的队形已经开始松动了,火力虽猛,却没有后继支撑,有人开始打手势,是撤退的信号。

      冷懿没有下令追击。他只是换了个弹匣,目送那几个人撤进树林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声吞掉。

      “追不追?”齐桓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冷懿放下枪,摇了摇头:“不追。下一拨人差不多该到了。”

      接下来的追击任务交给了机动组。一辆车吼叫着窜出去,卷起的尘土在空中悬了很久才散。冷懿留在原地,通过通讯器听着前方的进展。让他意外的是,几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喊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枪声,随后白烟从远处林间蹿起来,像一朵蘑菇云缓缓膨胀。

      一个人,成功拦截了一辆车和三个士兵。

      冷懿赶到的时候,那个兵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白烟熏得跟从面粉堆里刚捞出来似的。齐桓第一个凑过去,把水壶和面包塞进他手里,冷懿停在不远处,没有出声,只是靠着一棵树,听他们聊天。

      “有水喝吗?快渴死我了。”那兵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半壶下去,然后撕开面包袋子,一口就咬掉小半个,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面包真好吃啊!”他含含糊糊地感叹,语气虔诚得像在做某种庄严的宣告。

      冷懿从兜里摸出一罐可乐,丢过去。被那兵一把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眼睛就亮了。虽然是常温的,但在眼下这个环境里,一罐可乐大概比军功章还珍贵。

      “现在先喝水,”冷懿开口,声音还是那种不急不缓的调子,“回去的时候再喝可乐。我听说他们弄了只烤全羊,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那兵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然后整张脸突然亮了起来,高兴得差点没从地上蹦起来,赶紧把可乐往怀里一揣,大声喊道:“冷军医!真的是你!”

      “我现在的样子,”冷懿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土和硝烟的痕迹,扯了扯嘴角,“是不是很陌生?把你们吓了一跳吧。”

      “是有些,”那兵挠了挠头,笑出一口白牙,“没想到您这么深藏不露的。”

      “我也很意外,”冷懿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柔和了些,“你能一换三。”

      “小意思!”

      “行了,好好休息。吃这么急也不怕噎到。”

      齐桓在旁边蹲着,笑眯眯地看了半天,这时候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拆台的快乐:“我可告诉你啊,你们冷军医当年特训结束之后,吃得比你还急。喝水的时候直接把水壶捧起来灌,洒得前襟全是,跟刚从沙漠里爬出来似的。”

      “……齐桓。”冷懿的声音忽然降了半个调。

      “嗯?”

      “你不要变成跟某个人一样讨厌的样子,行吗?”

      齐桓笑了一声,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夜晚降临,山林的轮廓在天边最后一丝余晖里渐渐模糊,营地里升起了篝火,橘红色的火光在黑暗中跳动着,把周围一圈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冷懿和齐桓一行人回到休息区时,远远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烤肉香气——袁朗正站在篝火旁,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刷子,不紧不慢地往一头烤全羊上涂抹酱料。下面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舌舔着羊皮,油脂一滴一滴地坠进炭火里,每落一滴就窜起一小簇火苗,带出一阵馋人的焦香。整只羊已经被烤得金黄,在烤架上缓缓转动,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哟,咱们冷中尉回来了。”

      袁朗抬头瞥了他一眼,手里的刷子没停,语气里带着些许打趣的意思。他的目光在冷懿身上停了两秒——冷懿还穿着作战的迷彩服,脸上画着油彩,汗水混着尘土在额角凝成几道浅浅的痕迹。那身硝烟未散的装扮衬得他的五官更加突出立体,在篝火的映照下,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冷懿没接他的眼神。旁边还有齐桓和其他几个队员在,他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声音也端了起来:“嗯,今天的任务完成了,袁队长。”

      袁朗听到“袁队长”三个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一个笑。他知道冷懿在外面一向如此——把距离感当作一种保护。两个人的感情,两个人的身份,都不允许他们在这里彻底展露。他理解,但他不太打算配合。

      “还傻站着干嘛,来搭把手。”袁朗朝他招了招手。

      冷懿走过去,看着那只被烤得油光锃亮的羊,实话实说:“我可没烤过羊。”

      “谁让你烤羊了,”袁朗把酱刷往他手里一塞,手指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收得很快,快到没有人会注意,“把酱料涂在上面。”

      “……哦。”

      冷懿接过刷子,低着头仔细地往羊肉上涂抹酱料,动作认真得像在做一台手术。可他发现自己很难专注——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瞟。袁朗就站在他身侧不到一步的距离,篝火的热气扑过来,分不清是火烤的还是人挨得太近。他试图把注意力拽回烤羊上,但每刷几下,眼神就又偏过去了。

      袁朗自然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往冷懿那边凑近了些,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冷懿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篝火旁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私语:“干嘛对我这么冷漠,这世界上可不止一个袁队长。”

      冷懿手上的刷子顿了一下,随即继续涂抹,回应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那这个世界上也不止一个冷中尉。”

      袁朗被他这句堵得轻笑了一声,伸手从羊身上撕下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递到冷懿嘴边。

      “尝一下,熟没熟。”

      冷懿张嘴接了,嚼了两下,含糊地给出评价:“还凑合吧。”

      就在这时,一阵引擎声由远及近,高城的车驶入营地。他跳下车,身后跟着一个兵,两人身上的灰尘还没拍干净,一看就是刚从战场上撤回来的。高城远远看见袁朗和冷懿并肩站在篝火旁,一个拿着酱刷,一个正在咽嘴里的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迈步走过来,脸上挂着那种谁都看得出来是故意摆出来的表情。

      “这不是冷中尉吗?”高城走到篝火边,抱起胳膊,语气里半是揶揄半是还没散干净的怨气,“要我说你们老A可真深藏不露,把老A的人派到新兵连来当军医——话说回来,冷中尉才干了一年多就进老A,前途无量啊。”

      袁朗接口得很快,语气轻描淡写,嘴角却藏着一丝得意:“是啊,幸好冷中尉选择了老A,不然真挺难办的。”

      冷懿终于有点绷不住了。他把酱刷往高城手里一塞,语气介于无奈和求饶之间:“你们两个说话给我正常点,以后私底下叫冷懿、冷军医都行,别冷中尉冷中尉的,搞得我跟叛徒似的。”

      高城是因为自己带出来的兵被“欺负”了心里还有些气,说话夹枪带棒倒也正常。可袁朗跟着凑什么热闹?冷懿在心里腹诽了一句,决定不跟这两个幼稚的人继续纠缠。

      高城看了看手里的酱刷,又看了看那只烤得正香的羊,随口转移话题:“这烤羊呢,庆祝我们把他们都淘汰掉了是不是?”

      “队里掏的钱,”袁朗说,“那些人饿了一整天了,不管淘汰没淘汰,今晚回来都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特意弄了只羊,给他们补补。”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语气里有一层不常挂在嘴边的认可,像是在说一群他还没正式承认、但已经不太舍得否认的兵。

      冷懿把袁朗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遍,然后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说了句“有些累”,便转身进了营帐。

      高城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哼了一声,开始有些敷衍地往羊身上刷酱料:“这小子,脾气还挺倔。”

      袁朗没接话,只是看着冷懿钻进帐篷的那个方向,嘴角的笑意还没散。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营地里渐渐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道是谁的笑骂,被夜风吹得断断续续。袁朗掀开帐篷的帘子钻进去,看见冷懿已经躺在行军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袁朗没客气,直接像饿狼扑食一样扑过去,把冷懿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发上用力蹭了几下,蹭得一整天的硝烟和酱料味都混在了一起。

      “冷懿,”他闷声问,“累吗?”

      冷懿被他压得哼了一声,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累,但还蛮有意思的。”

      袁朗把手臂又收紧了些,沉默了那么一两秒——这一两秒里帐篷外面有人在走动,脚步声近了又远,远处篝火的噼啪声隔着帆布传进来,模糊而温暖——然后他开口,语气从刚才的黏人慢慢转回正事。

      “剩下的,你就不用继续跟进了。”

      冷懿睁开眼,侧过头看他:“我没那么弱。”

      “我知道你不弱。”袁朗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哄的意思,也没有打击的意思,“但你作为军医,给他们两次压力已经足够了。今天是你在战场上跟他们真刀真枪地打,以后你是他们要完全信任的人。步步紧逼,会让这份信任在建立之前就裂了缝。”

      冷懿安静地听完了,没有反驳。他垂下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袁朗见他没再争辩,便顺着话头往下问,语气松了下来:“冷懿,我问你个问题——你觉得这次选拔最终获胜的是谁?”

      冷懿想了想,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伍六一、成才、许三多。”

      “理由呢?”

      “伍六一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成才从新兵连起就是尖子,”他数到许三多的时候不禁笑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觉的期待,“许三多这个人,有时候爆发出来真的蛮惊人的。”

      他把三根手指收拢,总结出一个最根本的事实:“更何况,他们仨还是老乡。”

      袁朗听完,笑了一声,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他只是重新把冷懿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搁在他的发顶上,轻声说了一句:“睡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冷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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