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见面礼 林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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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盯着她同桌不断抽搐的嘴角，缓缓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没什么！”叶晞努力压住自己的嘴角，“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扯远了扯远了，我们刚刚在聊什么来着？”
“我英语怎么学的。”
“哦我想起来了！你平常时有什么小习惯吗？比如说遇到不确定的做个记号之类的……”叶晞话刚说出口，又要被自己逗笑了，她同桌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什么不确定的题的人。
林霁思考片刻:“喜欢倒着写卷子算小习惯吗？”
叶晞:……？这又是什么特殊癖好。好神奇的人类……“算算算，当然算。”她话锋一转，“不过，这是什么原理。”
“因为短文填词最简单，到C篇D篇难度逐渐递增，最后AB篇难度和短文填词差不多。”林霁说得头头是道，“这样刚开始写卷子的时候会很开心，写完卷子的时候也会很开心。”
叶晞:……这个问题就应该烂在我肚子里。短文填词很简单吗？！我辛辛苦苦、勤勤恳恳、绞尽脑汁分析，最少的一次也错了两个！一定是我的学习方法有问题，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这个还是可以请教请教的。
叶晞重整旗鼓:“同桌同桌，写短文填词有什么技巧吗？”
技巧？林霁不由得一怔。要说技巧的话，好像确实没有，自己从初中开始一听语法就想睡觉，写短文填词都是默读一下句子，答案就在脑子里出现了。好像就是语感？也就只有有一些填关联词的空要稍微分析一下，但是答案一般也是很显而易见的。不过心情不好的时候语感确实会比较差，高一的时候短文填词也会错一两个。
认真思索一番，林霁一脸童叟无欺:“技巧的话，可能就是保持一个好心情吧。”
叶晞：……这又是什么回答？我有点崩溃了怎么办。她是不是在开玩笑。看着也不像啊，她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些话的。
林霁望着眼前已经快要石化的同桌，补充道:“心情好的时候，读一下句子就能知道答案了，除了个别几个空要分析一下前后关系；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错一两个。”
叶晞此刻何止是石化了，她已经四分五裂了:什么叫读一下就知道答案了……同桌，让我们说中文好吗同桌，为什么我听不懂啊哈哈哈哈真是让人绝望呢。不行，一定是我提问方式不太对！
叶晞稍稍平复心情:“同桌，那阅读题呢？你别和我说看一眼就能知道答案了啊。”
“阅读题……我一般会先看题目问了什么，但是不要看选项，要不然可能会先入为主。”林霁暗喜，终于有一个比较好回答的问题了，“圈一下题目给的关键词，然后再去看文章，就是带着问题找答案。嗯……而且一定要注意理解文章的意思，不要只阅读不理解。”
叶晞感动得在心里直落泪：终于！终于说人话了！终于不用中译中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吗！太感人了……
想着想着她便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猛地抓住了林霁的手臂，“感激涕零”：“同桌！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林霁整个人顿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想把手抽回来，手腕往回动了半寸，又被控制住了。
现在抽回来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但她整个人都没有松下来。肩膀是提着的，手臂是僵的，两只手搭在她小臂上，她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让它悬在那里，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她没有觉得害怕或者讨厌，只是不习惯。很久没有这样了，身体自己有些不知所措。
她垂下眼眸，看到叶晞的指尖松松地圈着她的手腕，像是在说一件特别兴奋的事情时自然带出来的动作。那一瞬间，她眼前的画面晃了一下。
她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
一个很久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抓着别人的手臂，说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往前倾，完全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那个画面的轮廓很模糊，很模糊，她眯了眯眼，但那个画面还没等她看清就散了——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了一下，晃了晃，什么都没有了。
叶晞的手还在她手腕上，但她的目光已经从那上面移开了。
“同桌？同桌？”叶晞的声音响起来，“你怎么愣住了？”
林霁回过神来，发现叶晞的手已经收回去了，歪着头看她，表情介于抱歉和困惑之间。
“没有。”林霁说，“就是——不太习惯，有点没反应过来。”
叶晞点了点头：“那我下次注意。”
“不用。”
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不用”。她想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叶晞说“注意”的时候语气太认真了，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需要被特别照顾。但这个解释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她没有说出口。
叶晞看了她一眼，没追问，笑着说了声“好”，便转回去翻了翻课本，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霁把手放回桌上，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一点一点落回原处。
……
“哎我去我真服了！”
“脑袋好痛感觉要长脑子了……”
“七中你做回人吧！！！”
被各科测试折磨了一天后，教室里哀嚎一片。
“终于……结束了！”叶晞把头埋在臂弯里，半晌，露出一双眼睛，“哎同桌，你手里的是什么?”
“今天作业，”林霁把折好的练习轻放在叶晞课桌左上角，“刚发的。”
“哇同桌！你居然帮我折好了！”叶晞猛地坐直身体，“太周到了！太细心了！太感人了！我已经看到接下来的幸福生活在向我招手了！”
林霁一时失语：好……好热情。顿了几秒，憋出几个字：“其实……这没什么的。”
“我都懂我都懂！”叶晞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故意扬着声调，“也就只愿意顺手帮我收拾而已对吧。”
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林霁尴尬得恨不得躲到讲台和课桌的夹缝中，耳朵微微发红，垂着眼不吭声。
瞥见她这副模样，叶晞见好就收，收敛了玩笑的语气：“好好好，我不逗你了同桌，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
两人商议一番决定去校外觅食，一路上叶晞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初中的糗事，一桩桩说得绘声绘色。
林霁安静走在她身侧，听着听着，肩头克制不住地微微发颤，低低地笑了起来。
落脚在一家家常面馆，各自点完面，找位置坐下等着上菜。店里人声嘈杂，叶晞还在低头翻着手机，复盘方才没讲完的糗事。
“我出去一趟。”林霁只丢下简短一句，起身走出了面馆。
叶晞抬头望了眼她的背影，只当她是去洗手间，没放在心上，继续自顾自刷着屏幕。
须臾，林霁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两杯果茶，沉默地将其中一杯轻轻搁在叶晞手边的桌面上。
“诶？！”叶晞有点受宠若惊，“怎么突然给我买果茶？难不成是听我讲糗事的报酬？真不用，我讲故事不收费哇。”
“不是报酬，算正式当同桌的见面礼。”林霁浅浅弯了下嘴角，语气平淡自然，“不清楚你的口味，这家百香双重奏销量最高，大多数人都能接受，就选了这款。”
叶晞微微一顿，昨天自己拿三明治当初见小礼物的画面一下子浮上心头，当即弯着眼笑起来：“那我可就不客气收下啦，谢谢同桌，我也太走运了。”
“你们的面，小心烫。”店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放到桌上。
两碗热面腾起朦胧的白汽，驱散了白日写题积攒的疲惫。两人手边各摆着一杯同款百香果茶，酸甜气息混着面汤的暖意萦绕在桌前。
叶晞照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补完没说完的初中糗事，一会儿随口吐槽今天各科测试的难度，嘴几乎没怎么闲下来。林霁大多时候只是垂着眸安静吃面，只在对方停顿望向她时，轻轻搭一两句简单的回应。
她起初只是抱着对等回馈的心思，借着“同桌见面礼”的由头，补上昨天那枚三明治的人情，不想无端收下旁人的好意。可耳边鲜活轻快的话音一直没断，周遭满是寻常市井的烟火气，她一贯对外竖起的那层疏离冷硬，正被这些细碎又温热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小道缝隙。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见面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