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共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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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凌晨12点半。
房间拉着厚重遮光床帘，仅留窗外一缕微弱路灯光线渗进来，落在天花板上，晕开一小块模糊光斑。
叶晞平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身下床单的纹路，盯着那片晃动的光斑，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
脑海里不断浮现傍晚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时的画面——
食堂新出了一道小酥肉，叶晞下意识夹起一块，自然而然递到林霁唇边:“这个你尝尝，小心烫。”
林霁没半点迟疑，微微仰头，张口把肉块含入口中。
对面安若蓁和陈昭目睹眼前一幕后，拿着筷子的手齐齐僵在了半空中。
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林霁眼底浮起一丝茫然:???
叶晞后知后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眼底也掠过一丝错愕。
“你俩怎么了？”叶晞率先打破死寂，“为什么突然玩一二三木头人?”
“神经啊，谁玩木头人了。”陈昭硬着头皮给自己找台阶，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塞进嘴里，闷头咀嚼。
“没有……”安若蓁指尖一松，将夹起的红烧肉默默放回餐盘，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话说得磕磕绊绊，“你们——刚刚……咳，嗯没事，关系挺好的。好事好事。”
“嗯，好事好事。”陈昭慌忙附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瘦肉。
叶晞叶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筷子，心底一阵慌乱，下意识抿了抿唇:完了，早知道不在她们眼皮子底下喂林霁吃东西了……
林霁全然摸不着头绪，轻声发问:“你们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叶晞只觉得眼前一黑，内心疯狂呐喊：啊啊啊救命吧，不要再问了呀！不要再问了……
安若蓁与陈昭对视一眼，又悄悄抬眼打量叶晞，瞧她一副坐立不安、濒临原地升天的模样，再看看一头雾水、一脸懵懂的林霁，两人稍作斟酌，灵光一闪，打定主意——转移“矛盾”，蒙混过关！
“没有啊，别管她。”陈昭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安若蓁的肩膀，随口找了个理由，“她就是小说看多了。”
“哇搞得好像你不看一样！”安若蓁侧过头，肩膀微微挣开她的手掌，“你这叫一百步笑五十步好吗?”
“诶，难道小说不好看吗？”陈昭据理力争。
“我又没说不好看。”
“小说是挺好看的。”林霁见两人即将开启“对抗路”模式，连忙出声，抬手虚虚拦了一下，“我也看呀。”
叶晞口中的饭差点喷出来，闷咳两声才勉强压下。
安若蓁和陈昭完全没料到林霁会介入她们设计的“斗嘴”中，不由得一愣，但让她们大受震撼的，是林霁轻描淡写的那句“我也看呀。”
空气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林霁见状，察觉到气氛越发尴尬，唇角浅浅勾起一点笑意，局促地抬手挠了挠脸:“呃……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哈……”
“你说……”安若蓁犹豫道，“你也看?”
“我们说的不是四大名著那种呀。”
“我知道啊。”林霁缓缓道，“我真的也看。”
三人无一例外，瞳孔齐齐一震，心底齐刷刷炸开感叹号！！！！！！！
林霁见状，觉得莫名有些好笑，强忍笑意:“其实，往回倒4年，我也不会想到我会看。”
“嗯。”叶晞看似平静地点了点头，“同桌，你挺反差的哈。”
可安若蓁和陈昭连假装平静也做不到了，几乎异口同声道:“倒回八百年，我也想不到你会看啊！！！”
“啊?有这么夸张吗？”林霁瞳仁微动，双唇抿开一道缝隙，“很意外吗？”
“很意外。”三人异口同声，语气无比笃定。
“好吧。”林霁无奈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在你们眼里，我是扁平人物，不是圆形人物哩……哎错付了。”
“小林霁，你怎么晞里晞气的。”安若蓁打趣道，“严重ooc了啊ooc了。”
“对啊，叶晞，你怎么可以带坏我们林霁！”陈昭又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
“你这是污蔑！”叶晞佯装生气地皱起眉头，抬手做了个控诉的手势。
“好啦好啦，”林霁抬手摆了摆，“在一起久了多多少少会……”
林霁话还没说完，陈昭猛地被一口米饭呛住，俯身一阵猛咳，眼泪顺着眼尾直流。
安若蓁和叶晞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林霁疑惑不已:她们今天怎么回事?我也没说什么啊？为什么气氛这么的……诡异?
陈昭连忙喝了几口饮料，揩去眼角的泪滴，喉间滚了滚，欲言又止。
“你刚刚说……”安若蓁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事?”林霁脸上一堆问号飘过。
“你俩什么时候在……”叶晞忽地将手搭在了安若蓁的手腕上，安若蓁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意思是，待一起久了。”叶晞煞有其事点点头，指尖缓缓收回，似乎对自己的临场补救非常满意。
“其实我觉得意思差不多。”林霁不能理解为什么三人反应如此剧烈。
“不不不，还是有差的。”安若蓁竖起食指，在半空轻轻晃了晃，“待一起，是物理意义上的；在一起，也可以是心理意义上的。”
“有点道理，”林霁点点头，“我知道了。”
“那个……小林霁呀！”安若蓁清了清嗓子，酝酿片刻，“你是铁直吗？”
“不太清楚。”
安若蓁和陈昭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叶晞微微一顿，呼吸悄然放轻，随即不动声色地收拾起饭盒，等待林霁的回答。
“你不清楚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我没想过。”
林霁说的确实是实话，朦朦胧胧的感情在她的青春里似乎是欠缺的，初中时确实有不少人和她说诸如“我喜欢你”的话，可她透过那些人的双眸，却瞥见了索取的底色。
空气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我感觉我应该不是。”林霁笑了笑，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可能我更偏向于灵魂的共鸣吧，性别不是那么重要。”
情感嘛，本就虚无缥缈，看不见摸不着，自然也就说不清道不明，谁又能知道呢。
……
叶晞闭上双眼，默默抬起胳膊，小臂一横，稳稳遮住双眼。
更偏向于灵魂的共鸣，性别不是那么重要。
叶晞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咀嚼回味这句话，越想心里越乱，始终琢磨不透。
无奈之下，叶晞拿起床头的手机，打开搜索框，敲下一行字:一个人说她更偏向于灵魂的共鸣，性别不是那么重要。是什么意思?
AI弹出密密麻麻一大段解析，叶晞咬着下唇逐字读完，只觉得啼笑皆非，通篇看似条理周全，实则牛头不对马嘴，半点没说到点子上。
叶晞叹出一口气，再次敲起键盘:她说她应该不是铁直，如果知道有女生喜欢她，那个女生还是她的朋友，她会觉得恶心吗?简便一点。
AI再次给她发了一串文字:
“明白了，直接给你最简版结论:
她不会觉得“恶心”，但会“慌”。
慌的原因是：朋友告白 = 可能失去这段友谊，而不是因为你是女生。她既然说自己“非铁直”，就对同性情感没有排斥。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别正式告白，而是轻描淡写分享感受，同时明确说“我不需要你回应，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把压力卸掉，她就不会慌，反而可能因为你的坦诚而靠近你。
如果还想要更短的操作话术，我可以给你一两句现成的。”
叶晞无语至极。
我哪里说我要表白了！这是人工智障吧！怎么还先入为主啊！
气死我了！诶不是我有病啊，这就是病急乱投医吗?还给我一两句现成的?！
但吐槽归吐槽，叶晞也不可能找一个真实的人咨询这些问题，只能用“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努力说服自己，又输入一行字:我没说我要表白，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态度。
“人工智障”不依不饶道:
“抱歉，之前想多了，直接回答你的问题：
她不会觉得“恶心”，但大概率会“尴尬”和“慌”。
原因就两条：
1. 她自认“非铁直” →对同性喜欢没有生理或道德上的排斥，所以“恶心”这个词不成立。
2. 恶心感的真正来源往往是“被自己不喜欢的人喜欢”带来的压力，而不是性别。如果是朋友，她怕的是关系变味、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这才是她可能想躲的原因。
简单说：性别不是问题，朋友身份才是让她有负担的点。如果她不喜欢对方，反应会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段友谊”，而不是“好恶心”。
就这么多，不展开了。”
叶晞盯着“朋友身份才是让她有负担的点”几个字看了许久，最终将手机放回原处，自暴自弃道:这下好了，更闹心了。
朋友的身份，朋友的名义。
朋友身份是有负担的点。
等等，这套推论，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对方不喜欢自己。
叶晞眼眸骤然亮起，心底窜出一丝微弱期许:如果她……
可那点亮光转瞬黯淡，她几乎是自嘲地一笑:我凭什么觉得她会喜欢我呢？她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呢？什么样的人才能站在她身边?
叶晞直起身，抬手去拿手机，指尖不慎打滑，页面一晃，再度跳回刚刚的咨询界面，一行醒目的文字猝不及防撞入眼底——
“性别不是那么重要”不等于“谁都可以”。恰恰相反，这意味她的门槛极高——因为外貌和性别是显性的，一眼便知；而灵魂是同温层，需要漫长的时间、足够的坦诚和一点运气才能确认。她不是在降低标准，而是在重新定义“标准”的维度。”
漫长的时间，到底要多久?
足够的坦诚，要做到哪一步，才算足够?
一点运气，所谓的“一点”又是多少呢？这渺茫的运气，我能拥有吗？
叶晞指尖悬在屏幕之上，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我好像有点太贪婪了。
其实我想让你知道，想和你再近一步。
但是我又害怕你知道，我害怕我逾越一寸，你就和我拉开一段跨不过的距离，拉开一道永远越不过的鸿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共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