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相信我好不好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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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领完号码牌之后，各处赛场的检录广播循环往复地播放着，参赛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走动，大家开始陆陆续续去往各自项目场地检录。
“小林霁，你现在还好吗？”安若蓁站在林霁身侧，目光认认真真落在她脸上打量一圈，眉心微微蹙起，“怎么感觉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后腰隐隐透着酸胀，林霁下意识把脊背轻轻挺直了些，指尖在身侧悄悄蜷了蜷，唇角浅浅扬起，慢悠悠摇摇头：“没事，我一会喝点水就好了，就是有点热。”
“好吧，那我再去给你拿瓶矿泉水，还是说你想喝脉动？”安若蓁还是有些不放心，抬手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别硬撑呀！只是一场运动会而已，身体最重要。”
林霁点点头：“我喝矿泉水就好了，谢谢你。”
须臾，安若蓁拿着两瓶矿泉水折返回来了，环顾四周，奇怪道：“不对啊，叶晞呢？这个点她三级跳也该结束了吧？居然没有来，我矿泉水都给她准备好了。”
“刚刚广播说三级跳时间推迟了10分钟，她现在应该在决赛了。”林霁伸手敲了敲后背，缓缓道，“我比完仰卧起坐，那边应该也差不多结束。”
“哎，我都猜到一会叶细见到你要说什么了。”安若蓁话音刚落，一把捞起林霁的手臂，晃了几下，“啊同桌，实在是太可惜了！没能看你比赛，好遗憾啊啊啊。真想在现场一睹你的风姿……什么的。”
林霁顺着她的话，不自觉在脑海里脑补出自己比赛的模样——腰上绑着计数器，双手牢牢扣住自己的脑袋，一下又一下起落仰卧，头发在空中狂扇空气巴掌，旁边还有人盯着，要是叶晞在的话，说不定还会在边上加油……啊不行不行！这真是太尴尬了！结束的时候，头发肯定乱得像鸟窝……
想到这儿，林霁不由得呼吸一滞，暗自腹诽：这哪里是风姿啊，这是疯子吧。那可真是颜面扫地了，体育馆的地板都被我的脸扫干净了。
“仰卧起坐也没什么好看的，”林霁故作镇定，“头发乱糟糟的，除了能制造点喜剧效果，我找不出什么优点了。”
此时，学校操场上 。
叶晞歪靠在休息区的塑料椅上歇着，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顺着脸颊淌下几道水痕。她抬手拧开脉动瓶盖，仰头喝了两口，转头看向一旁的陈昭，随口问道: “陈昭，你说仰卧起坐那边结束没啊。”
“不太清楚，应该还没吧。你又没报仰卧起坐，干嘛突然问这个。”陈昭用手支着下巴，盯着盯着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一亮，“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是不是你喜欢的人在体育馆里啊？”陈昭歪头，一脸兴致勃勃的八卦模样。
闻言，叶晞猛地被一口饮料呛到，捂着胸口接连咳了好几声，眼眶都咳得泛起一层水汽。
“我天！我刚刚随便乱说的，你这么激动干嘛？”陈昭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面巾纸，递到叶晞面前，“快拿去擦擦，到时候可别说我这后勤照顾不周啊。”
叶晞抽了两张纸巾，低头擦去眼角呛出来的泪水。陈昭盯着她端详片刻，压低声音凑过来追问：“不是吧，真有啊！看不出来嘛！几班的？风评怎么样？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认识呢！还能给你们红线牵一牵。”
“想知道？”叶晞缓过劲，抬眼看向她。
“当然，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你在想什么呢？！”叶晞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陈昭的肩膀，“还红线牵一牵……你的媒婆梦还是别想了，现在是白天，你知道白天做的梦是什么吗？”
“我知道你想说我在做白日梦。”陈昭话锋一转，把叶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挪开，“但是你就是很可疑啊，没事问什么仰卧起坐。我琢磨着男的也没有这个项目啊，只能问体育馆里有谁在了呗。”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吗？”叶晞又抿了几口饮料。
陈昭低头琢磨片刻，瞳孔骤然放大，压低声音惊呼:“蛙趣！”
“干嘛?”
“你不是直的啊！”
叶晞险些又被水呛着，无奈道:“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什么直不直的?”
“诶，不是你让我想点别的吗？”
“但我没让你往这个方向想啊！”叶晞闭上双眼，长呼一口气，“林霁，在体育馆，报了仰卧起坐还有立定跳远。”
“哦，原来是这样。”
“太可惜了！三级跳为什么延迟了呢?我还进决赛了，都不能看到我同桌飒爽英姿了！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和永动机一样！”
“仰卧起坐?”陈昭用食指按按下巴，笑了笑，“我感觉，小林霁应该不太想别人看她做仰卧起坐。”
“为什么?”
“有几个人做完仰卧起坐头发不乱成鸡窝的?那么凌乱，谁想让别人看到。”
“凌乱也是一种美。”叶晞一本正经道，“不过，为什么你们都喜欢叫她‘小林霁’啊?”
“爱称懂吗！爱称！”陈昭故作高深，“你知道有一个词叫冷脸萌吗？”
“……我能说吗？”
“说吧，我已经习惯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你这样特别像那种慈爱的老母亲和别人提起自己的孩子。”
“哦，这样吗？谢谢你的夸奖。”陈昭冷冷道，“好像快到你了，水给我吧。”
“我怀疑你在驱逐我！”
“……你还比不比了?”陈昭无奈道，“我就是在驱逐你，去比赛！！！”
……
“小林霁！你太棒了！”安若蓁一路小跑冲到林霁面前，额角跑出一层薄汗，语气难掩雀跃，“64个！第一！”
林霁指尖微微发虚，勉强稳住身形，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浅浅笑了笑，随后低下头抿了一口水。
“你还好吗？怎么感觉嘴唇更白了?”安若蓁见状有些担忧，“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没事，有点累而已，无伤大雅。”林霁挥挥手，脊背悄悄绷紧稳住发软的双腿，“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安若蓁刚想再劝几句，操场的广播喇叭骤然响起，开始循环通知立定跳远的检录事宜，打断了二人对话。
林霁缓缓站起身:“我该去检录了，不用担心我啦！而且只是跳两下，没什么的。你刚从楼下跑过来，休息一下吧。”
语毕，她拢了拢散落的发丝，便独自向着检录处走去，单薄的身影慢慢隐没在攒动的人群之中。
“诶?”叶晞的声音闯入安若蓁的耳朵，“你怎么在这里?林霁呢?她比完啦?”
“还没，她去检录了。”安若蓁望着林霁离去的方向，眉头始终舒展不开。
“是立定跳远的吧？”陈昭出声问道。
安若蓁沉沉点点头。
陈昭拍拍叶晞的肩膀，“虽然没赶上仰卧起坐，但是赶上了立定跳远啊！”转头扭向安若蓁，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我都快被她吵死了！一直在吐槽这个安排，说她错过了同桌的高光时刻……诶你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我感觉林霁今天脸色不太好。”安若蓁眉头紧锁，“刚刚做完仰卧起坐，她站起来的时候，好像有点腿软。可是她平常时好像不会……”
“嘴唇发白吗？”叶晞心头咯噔一下，顿了顿，试探着发问，“还是……?”
“对，做完仰卧起坐之后更白了。”安若蓁叹了口气，“我要带她去医务室，她不肯，然后广播就通知检录了。”
“中暑了吗？”陈昭瞄了一眼身旁神色紧绷的叶晞，轻声开口，“我记得她经期还没到吧？”
“按理来说还没有，但是也不排除提前的可能。”
“那我一会把她带去医务室。”安若蓁抬起头，态度坚硬，“她不去，我拖也要把她拖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
“我也去，你们一人拉一边，我拿东西。”
“啊?”安若蓁有些迟疑，茫然地眨了眨眼，“要这么大阵仗吗？只是去一趟医务室，不是吗？怎么整得像出了什么大事一样。”
“万一你拗不过她呢?而且这也不算小事，我怎么能不去呢？”
“对啊！也就3个人嘛！”
“你们怎么来啦?”林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叶晞和陈昭身后，语气带着一丝诧异。
“来看你比赛。”叶晞转过身，“检录完啦？”
“嗯，现在要去排队准备上场了。”
“那走吧！”叶晞伸手揽住林霁的肩膀，“我们去给你加油。”
“同桌，我觉得吧，加油就不用了。”
“为什么?”
“你不觉得立定跳远，在旁边加油……很奇怪，很诡异吗？”
“会吗?还好吧。”叶晞不以为意。
“别别别，我尴尬。”林霁轻轻往后缩了缩肩膀。
“那好吧，都听你的。”
被留在原地的安若蓁和陈昭:“……”
“你觉不觉得……”两人异口同声，随后惊喜万分，像是伯牙遇见了钟子期一般，“我也觉得！”
“但是我感觉小林霁不是。”安若蓁补充道，“叶晞……非常值得怀疑。”
“对，非常可疑，非常！”
……
立定跳远结束后，顾不上看成绩，叶晞和安若蓁一人一边，捞起林霁的手臂，往校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你们干嘛?我犯法了吗?”林霁一脸茫然，脚步下意识顿住，又转过头看了眼拎着一堆东西、一路小跑跟着的陈昭，茫然发问，“公告栏不在这边，你们是不是走反了。”
“没有走反，就是这边。”
“去医务室。”
“为什么?！”林霁不解道，“你们不看成绩了吗？我又没生病，去医务室干嘛?”
“成绩可以回班级再看，有统计的。”
“小同桌，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生病呢?”
“……?为什么突然加一个‘小’?哎不去不去！我真的没事。”林霁轻轻挣了挣手臂，试图挣脱。
“不行！必须去！”三人异口同声，拉着林霁的两只手不由得又拉紧了些。
林霁几番挣扎无果，无奈之下，只能放弃反抗，顺着几人的力道往前走。
刚把林霁拉到医务室门口，便迎面碰上了班主任程霜，安若蓁和陈昭两个后勤人员被老师临时叫走，去操场做分数统计。
……
“没有中暑。”校医打量了一眼林霁，“就是有点缺铁性贫血，这是琥珀酸亚铁片和维C，各一片，饭后吃。”语毕，将两小袋药片放在了林霁手中。
“林霁，你是不是经期提前了?”
叶晞极少连名带姓完整叫她，这一声喊出口，林霁不禁一愣，缓缓抬起双眸看向她。叶晞眉头微微蹙起，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嘴角没有半分笑意，神情格外严肃。
“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林霁垂着眼眸，语气悻悻，带着几分无力。
“第几天?”
“第二天。”
“第二天你就硬撑着做仰卧起坐?你是……”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在林霁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后半句责备的话语尽数咽回肚里，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我有分寸的。”林霁低声辩解。
“你的嘴唇都白得快要发紫了，所谓的分寸，就是撑到不晕过去就算完事吗？”
“……”林霁沉默半晌，指尖摩挲着掌心的药袋，缓缓开口，“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的，我已经习惯了。”
叶晞垂眸不语，心头不知为何泛起一阵酸涩。
已经习惯了。是以前一直都这样吗？明明已经这样了，还要一直强撑吗？
林霁顿了顿，继续说道:“初中的时候，体育抓得严，经期也要测长跑，而且会计入考试总分。所以对一中毕业的学生来说，很正常，我初中经期再慢也能跑3分10几秒。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再给班上加上几分。”
“加分没有身体重要，程霜要是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我们一会去说明一下情况，长跑你就别硬撑了。”叶晞拧开矿泉水瓶盖，递给林霁，语气放软，“喝点水，你嘴唇快裂了。”
“嗯，谢谢。”林霁喝了几口，抬眼望向林霁，一脸认真，“不只是因为想加分。”
还因为——我想看看，从前那份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拼尽全力撑到终点的孤勇，还余下几分。
我想看看，自己身上还有没有半分以前的影子。
“相信我好不好?”林霁知道自己拗不过叶晞，语气几乎带着一丝恳求，“就这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相信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