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附身和Crush搞暧昧的那件事》周二弥

3、第三章 交往都是牵手、接吻、上…… 冯奚有点心

　　四面开放的走廊像个巨大的风口，校服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冯奚扶着栏杆，脑中一片混乱。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大脑。

　　一圈穿蓝白校服的女生围着她，嫌弃的表情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苏晓桐，你怎么那么肥啊。”
　　“苏晓桐，你跑步的时候全身的肉都在抖，你知道吗？”
　　“苏晓桐，魏凌波让我转告你，他不喜欢你，让你离他远一点。”
　　……
　　信息量太大，她捂住太阳穴，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没事吧？”一张脸凑过来，眼神倒是真的关切。
　　冯奚看到许也伦的脸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犯嘀咕：“我明明记得我去找你聊纹身的事情，然后和朋友去酒吧喝了点酒后，就回家睡觉了……”

　　“你在说什么？什么纹身？你还未成年，去什么酒吧？”
　　未成年。
　　这个词怎么感觉离她那么遥远。

　　冯奚目光越过许也伦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的仪容镜上。
　　镜子里的人圆脸、双下巴、凌乱的马尾，镜子里的人是记忆里的模样，但为什么她会感觉那么陌生。

　　冯奚直接回了教室，许也伦不放心她，坚持送她回去。
　　冯奚没拒绝，因为她还没有理清自己和许也伦之间的关系。
　　按理说，她向这个男的告白，应该是喜欢他的。可冯奚摸了摸胸口，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很快，冯奚就后悔做出让许也伦送自己的决定了。
　　三班教室外的走廊，像一条透明的玻璃鱼缸。她刚一露面，窗边那几颗脑袋就立刻凑到一起，目光黏在她身后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身上。

　　“怎么是许也伦送苏晓桐回来？”
　　“他俩不会是在交往吗？”
　　“许也伦怎么可能喜欢肥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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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头接耳的音量不大不小，刚好够她听清。冯奚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难道许也伦是什么很高级的人，她是什么杂碎吗？

　　她凭着残留的身体记忆走回座位。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整节数学课，她都感觉脑袋胀晕，董老师讲的内容她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董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锁定她：“苏晓桐，你上来做这道题。”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冯奚听到“苏晓桐”这三个字，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粗壮的大腿狠狠地撞到了桌子，发出砰的一声，疼的她呲牙咧嘴。

　　桌上的笔筒应声倒地，中性笔洒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教室里爆发雷鸣般的嘲笑声。
　　冯奚刚想弯腰捡笔，就听到董老师的声音：“先上来做题。”

　　冯奚走上讲台，接过董老师递来的粉笔，站在题目面前，想了很久，没有头绪。
　　脑子里又闪过一段碎片：“苏晓桐，你是猪吗，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班级倒数，你还指望她会？”“果然是猪，又肥又蠢。”
　　冯奚捏了捏粉笔，最终放下。
　　“我不会。”她说。

　　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董老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这么理直气壮，只能挥手让她下去。
　　冯奚回到座位，将地上的笔一支接一支的捡起来，塞回笔筒里。

　　她并没有因为没写出那道题而感觉丢人，也没有因为同学的笑声而无地自容，更没有因为老师的话而害臊。
　　她只是疑惑：我真的是这样的人吗？

　　铃——铃铃——
　　下课铃刚响，柳依依就带着两个女生围上来，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怎么和许也伦一起回来的？你俩什么关系？”
　　冯奚大脑闪过有关许也伦的记忆。

　　当时她体育课突然来例假，又担心班上的人看到她不跑步说三道四，于是硬着头皮跑了800米，结果经血沾到了裤子上。
　　她想赶紧回教室处理血渍，但小腹传来阵疼，眼前发白，身上也直冒冷汗。
　　她爬了半层楼后，便蹲在楼道，班上同学经过她身边，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询问她的情况。

　　也是这时候许也伦突然出现。
　　“同学，你没事吧？”
　　“我送你去医护室。”
　　“我去给你买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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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也伦不仅把她送去了医护室，帮她去小卖部买卫生巾，走之前还留下了外套给她遮住裤上的血迹。
　　她准备还外套的时候，她才知道，许也伦是这学期刚转到他们学校的，是个美术生。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快速地融入新环境，不仅和班上的男生打成一片，还收获了很多女生的喜欢。

　　她以为许也伦知道她在学校不受欢迎后，会避免和她接触，所以即便在路上见到他，也会躲得远远的。
　　直到一次，她再次避开许也伦时，被他拦住了去路。

　　“喂，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不……不是……”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我的外套呢？你不打算还了是不是？”

　　她抬头看他，他的笑很干净，没有嫌弃，没有厌恶。
　　之后每次在路上遇到时，她都会鼓起勇气和他打招呼。而许也伦不论是在听歌，还是在学习，抑或是在被其他同学众星拱月地环绕时，也会冲她挥挥手，轻声“嗨”。

　　这人好到有点不像话，冯奚在心里做出评价。
　　喂！你发什么呆，问你话呢！”柳依依不耐烦地提高了音量。
　　冯奚从回忆里抽身，抬眼看着柳依依，忽然冒出一句：“你是不是喜欢许也伦。”

　　柳依依的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道：“你……你说什么呢！”
　　许也伦这时走到三班门口，刚好看到冯奚在质问柳依依。

　　他来三班只是过来看看苏晓桐情况的，毕竟她刚才脸色苍白，还一直说头疼，结果没想到看到现在这一幕。
　　“许也伦来了。”柳依依的跟班小声提醒。
　　柳依依用余光瞄了一眼窗边，看到许也伦后，挺了挺背，扬起下巴：“之前喜欢魏凌波，现在喜欢许也伦，苏晓桐你还真是水性杨花。”

　　冯奚“哦”了一声，语气平淡：“我喜欢就喜欢了，你喜欢许也伦，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来我这刷存在感，有本事你去追啊。”
　　柳依依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没想到往日里谨小慎微的苏晓桐，今天竟然敢这么和她说话。

　　冯奚抓起书包，起身离开。她头晕死了，还要处理这些破事。这学，谁爱上谁上！
　　冯奚在全班的注视下，走出教室。走到门口时，许也伦笑着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沿着操场边缘的小路，走到学校后门。
　　“如果没记错，就是这里了。”
　　冯奚凭借着记忆，扒开一处篱笆，果然看到篱笆外的栏杆有一处缺口，刚好够一人通过。

　　冯奚侧身挤出去，不料体型受限，试了几个角度都出不去，最后还是许也伦在后面推了一把，她才挤了出来。
　　冯奚站定后，看着许也伦轻而易举的从那个缺口出来，心里不是滋味。

　　“你下午不是有课吗？”她这话的潜台词的是——你别跟着我了，但许也伦并不接她的话。
　　“难道你下午没课？”
　　确实，她下午是有课。
　　但冯奚也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上课迟到都会让她感觉慌张，但今天逃课对她来说一点压力都没有。最多就被家长老师批评处罚，但这对她整个人生又有什么影响呢。

　　“你头还痛吗？”许也伦问她。
　　冯奚停下脚步，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他笑了一下。

　　许也伦的笑容又让她想到那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纹身师，眼前的人她没什么感觉，但她一想到那个纹身师，心脏却是砰砰直跳。
　　冯奚莫名来了句：“如果我说，我能看到你长大后长什么样，你相信吗？”
　　许也伦听到这话后，噗嗤一声笑了：“行啊，你说说看，我长大后是什么样？难道是你之前说的纹身师？”

　　冯奚停下脚步，指着许也伦右边的手臂：“嗯，你长大后是纹身师，这里会有纹身。你会留很长的刘海，盖过眼睛的那种。很喜欢喝咖啡，家里甚至还有咖啡烘焙机……”
　　冯奚说的太过具体，煞有其事的样子，把许也伦都说愣了。

　　冯奚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和他说这些，毕竟连她都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实，哪些是梦境。
　　“我开玩笑的。”冯奚说完，她继续往前走。

　　许也伦依旧跟在她身后。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冯奚有些不耐烦。
　　“我们不是在交往吗？”

　　许也伦这话再次让冯奚停住脚步。
　　她想起早先的事情：她和他告白了，他答应了，这可不就是交往了吗。
　　理清这段思路后，她转身，伸出手，非常自然地牵住了许也伦的手。

　　掌心温热。
　　因为她牵得过于理直气壮，反而让许也伦不会做了。

　　冯奚见他表情奇怪，反问：“怎么，交往不都这样的吗？”
　　“牵手、接吻、上……”冯奚目光停留在许也伦蓝白相间的校服上，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许也伦还在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冯奚有点心虚，她为什么会有种犯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