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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回到酒店已 ...


  •   回到酒店的时候还差十分八点。房间里的空调定在二十四度,风口对着床尾,把床单吹出一点弧度。

      陆成江洗完澡出来,头发只擦到半干,水顺着发梢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灰短袖肩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行李箱摊在墙角,托运的行李牌还没撕,硬纸边角卷了起来。

      樊振东躺在靠窗那张床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拇指慢慢往下划。听见动静,他把腿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小块床沿。

      陆成江坐下去,床垫陷了一点。走廊上有人拖着箱子过去,轮子压在地毯上,声音一直响到电梯口才断。
      敲门声响了三下,不重不轻。

      樊振东翻身下床,光着一只脚跳到门口。许昕站在走廊里,换了便装,头发吹到半干,比在场边时精神。

      “换衣服,出门。”

      “去哪儿?”樊振东靠在门框上。

      “吃饭。张继科组的局。”

      “继科哥怎么跑威海来了?”陆成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

      许昕往屋里扫了一眼,看见陆成江湿着的头发和樊振东那只光脚,没多停。“他来办事,上午给我打电话,听说咱们在这儿打热身赛,就说晚上见一面。快点换,马龙和皓哥在楼下等着。”

      “都有谁?”

      “马龙、皓哥、你俩、我,加上张继科,六个人,刚好一桌。他找的店,在韩乐坊,他请客。”

      “继科哥请客?”樊振东穿外套的手停了一下。

      “所以今晚别跟他客气。”

      陆成江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等。三个人出门,走廊尽头马龙靠着墙看手机,深蓝色T恤,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科已经到了,皓哥开车,楼下。”

      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双闪亮着。王皓坐在驾驶位,保温杯搁在杯架里,导航设好。许昕坐副驾,后排挤了三个。车拐上大路,樊振东的肩膀挨上陆成江的,两个人都没挪开。

      “继科哥怎么跑威海来了?”樊振东问。

      “说办事,没细说。”许昕翻着手机,“我打电话的时候他刚下球场,一听我们在威海,二话没说就要过来。他说你们几个马上飞东京了,不见一面不踏实。”

      王皓扶了把方向盘。“张继科就这样,退了比没退的时候还能操心。队里打热身赛,他在青岛看直播,半夜给我发消息分析每个人的状态,写了五百多字。”

      “五百多字?”马龙从后排探过头。

      “五百多字。发球、相持、关键分,一人一段。我回了俩字,收到。他又追三条过来,问我是不是敷衍他。”

      许昕笑了一声,回头冲着后排。“你们继科哥,嘴上说不管了,身体比谁都诚实。我膝盖做康复那两个月,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堆康复视频,一天五条,连发六十天。我说你别发了看不完,他说你存着,慢慢看。”

      “他给我发的更多。”马龙说,“技术分析、比赛录像、国外选手的动向。还发过一段瑞典选手反手变线的集锦,剪得比队里的分析师还细。”

      陆成江没接话。张继科给他发消息不多,但都挑在节点上。升一队第一次打国际比赛之前,只来五个字,放开打,别怕。手腕不舒服那几个月,来了六条语音,每条都快六十秒。

      最后一条是凌晨一点,嗓子哑着,大概是从梦里醒来想到什么就摸手机。“成江,我刚想到一个点,你反手变线的角度还能再大些,你现在的底子撑得住,别给自己设限。”

      “到了。”王皓把车拐进一条窄巷。

      韩乐坊所在的巷子不宽,招牌新旧交叠,霓虹把地面染成红蓝一块一块。张继科站在烤肉店门口,黑短袖,手里转着车钥匙,看见车停下,大步过来。

      “科哥。”樊振东先下车。

      张继科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胖儿,比上次见又壮了。东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行。”张继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下车的陆成江身上,看了看,没拍肩膀,只点了下头。“瘦了。”

      “继科哥。”陆成江也点头。

      “进去再说。”张继科转身推门。

      店里有几排原木隔板隔出的卡座,墙上挂着济州岛的风景画。张继科跟老板娘打了招呼,领人进最里面那桌。

      “这家店是本地朋友带我来的,后来每次到威海都来。”他坐下就点菜,菜单不翻,“梅花肉和牛舌最好,五花也行,梅花肉是招牌。

      来四盘梅花肉,两盘牛舌,两盘五花,一盘猪颈肉,大酱汤六份,泡菜饼两张。喝的椰汁。皓哥你喝什么,还是保温杯?行,那不管你了。”

      “你怎么知道梅花肉是招牌?”许昕翻着菜单。

      “来过不下二十次。你看墙角那个签名。”张继科抬下巴指了指,一块白纸板上签着他的名字,字迹飞着,下面画了个球拍,旁边写“好吃”。

      “老板娘没把你赶出去?”

      “她不认识我。后来她女儿说这是世界冠军,她才让我签,签完送了盘猪颈肉。”

      菜上来的时候,备长炭已经烧透。梅花肉铺在烤盘上,油滴下去腾起一股青烟,肉边卷起一圈焦黄。

      张继科掌炉,翻肉的手法熟,七分熟拿剪刀剪成小块,码在盘边。火苗窜起来又落回去,他拿夹子把牛舌翻了个面。许昕夹一块塞进嘴,嚼两下,眼睛亮了。

      “这肉真行,比北京那几家强。”

      “废话,我私藏。”

      马龙坐对面,自己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往许昕碗里夹肉。许昕说你别夹了你自己吃,马龙说我不饿,你康复期多补点蛋白质。过一会儿许昕再摸那碗大酱汤,温度刚好能入口。他看了马龙一眼,马龙正跟王皓说男团排阵,那碗汤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右手边挪到了左手边。

      樊振东和陆成江坐卡座靠里,挨着。烤盘上滋滋响,张继科和许昕又争起先烤牛舌还是先烤五花。

      两个人表面上都看着烤盘。桌面底下,陆成江的右手垂下去,樊振东的左手也放了下去,手背先贴上手背,过了一会儿,陆成江把手指张开,樊振东的手指一根一根滑进去,扣住。他掌心是热的,刚喝完汤,温度隔着皮肤过来,拇指在陆成江虎口上慢慢画了半圈。陆成江用食指在他手背上点了一下。

      “你俩怎么都不说话?”许昕的目光扫过来。

      “在吃。”陆成江说。

      “光吃不说,是不是在下面偷偷搞小动作呢。”

      陆成江面不改色,右手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舌。樊振东把手抽回来,端起椰汁喝了一口。“昕哥你烤肉专心点,梅花肉快焦了。”

      许昕低头赶紧翻面。张继科在旁边慢悠悠来一句“我就说先烤五花你不听”,话头就这么岔开了。

      吃到后半程,肉去了大半。张继科靠上椅背,掏出手机翻相册,笑了一下。“哎,给你们看几张照片。”他把屏幕转过来。

      2015年迪拜团体世界杯之后,六个人在迪拜塔下的合影。马龙站中间,头发比现在短。张继科在旁边,嘴上带一点笑。许昕笑得眼睛眯起来,头发炸着。樊振东挨着许昕,十八岁,满脸青涩。陆成江在最边上,表情淡,还在往上走。迪拜塔在背景里立着,六个人穿领奖服,捧着团体世界杯的奖杯。

      手机从张继科手里递出来,许昕接过去了,马龙看了,王皓看了,最后到陆成江手里。他左手接过,右手还在桌下扣着樊振东的手,目光在照片上六张脸上一一扫过。还回去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

      “这张我最喜欢。”张继科把手机放在桌上,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停,“那时候皓哥刚退下来当教练,我跟马龙、许昕是队里的主力,成江和小胖刚往上冲。六个人往塔下一站,觉得整个乒坛都是咱们的。”

      “现在也是咱们的。”樊振东说。

      “现在靠你们几个了。”张继科划到下一张,同一天,换个角度。许昕正给马龙理衣领,马龙一脸没办法。陆成江低头在笑。樊振东蹲地上系鞋带,只露出半个脑袋。“迪拜那次六个人,现在去东京的就你们几个。马龙是定海神针,小胖和成江双核。皓哥是教练。许昕,”他看了许昕一眼。

      “我是备选。”许昕把筷子搁在碟子上,语气随意,“膝盖和腰不争气,脑子还能用,眼睛还能看。你们在场上打,我在场下记笔记,回头做战术分析,挺好。”

      “你的战术笔记比我的详细。”马龙放下汤碗。

      “那当然,你记战术就仨字。”

      王皓端起保温杯。“许昕那套分析确实好。奥运会团体赛,你在场下那双眼睛比场上的人看得清。”

      “皓哥你又来了。”许昕把最后一块猪颈肉夹进嘴,“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是半个,我是一个完整的战术顾问。那你回去给我发工资。”

      “找刘指导要。”

      “我不敢。”

      “那就别提这茬。”

      许昕撇了下嘴,把空盘一推。
      张继科起身结账,回来手里多一瓶没开的椰汁。“老板娘送的,说她闺女看了今天直播,说成江那个反手变线帅,送瓶椰汁表达崇拜。”

      许昕说怎么不是送我的,我也打了。张继科说你又没上场。许昕说脑力劳动也是劳动。陆成江接过椰汁,拧开盖子,倒进樊振东杯里。樊振东正低头看张继科手机上那张合影,感觉杯里多了东西,抬头看他,笑了一下。

      张继科坐回来,车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开口时语气正经了不少。“你们马上飞东京了。哥是过来人,奥运会跟世界杯、世锦赛都不一样。

      全世界的人,四年一个周期,训练、伤病、咬牙撑着,都为那十几天。压力比你们想的大,但别怕。马龙是定海神针,小胖和成江正在最好的时候。皓哥在场边坐着,许昕在台下盯着,我在国内看着。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打。”

      他停了停,目光在樊振东和陆成江脸上各落一秒。两个人并排坐在卡座里侧,肩膀挨着肩膀。他想起宿舍里那几年,樊振东刚来连洗衣机都不会用,陆成江手把手教他分深色浅色。现在这俩都是男队的主力了。

      “小胖,你正手力量大,关键分敢出手,这是你的本钱。但冲过头收不回来。奥运会打到后头,比的不是谁敢冲,是谁该稳的时候稳得住。”

      张继科把车钥匙放在桌上,语速不快,“成江,你技术全,反手变线是杀手锏,节奏也好。但你有时候太稳,关键时刻得有敢赌那一下。”说完他把一片五花肉夹到陆成江碗里,没再多说。

      樊振东点头。陆成江也点头。
      “当了这么多年队友,看着你们从宿舍里打打闹闹的小孩,长成能扛半边天的样子。东京,看你们的。”

      “继科哥,你放心。”樊振东说。

      “我不放心也得放心。你们俩分守上下半区,抽签我看了。上半区小胖,下半区成江。”张继科端起椰汁杯,“决赛见。”

      散场快十一点。威海老城区的街上没人,海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咸味和码头那边的船笛。王皓开车把大家送回酒店。张继科在门口告别,说奥运会加油,我在国内看直播。许昕说看直播记得发弹幕,发五十条中国队加油。张继科说行。
      陆成江和樊振东刷卡进房。

      电梯口的镜子里,两个人的眼睛都熬出一点红,谁也没提。两张一米五的床并排摆着,白床单没有褶。

      床头柜上摊着一张行程单,明早六点四十楼下集合,七点发车去机场,房卡套压在上面。空调还是二十四度,风口一直在响。樊振东把两套明天的队服挂到衣柜门上,又把闹钟定在五点五十,另加一个五点五十五的,怕头一个响的时候顺手按掉。

      护腕和肌贴摆在鞋柜上,陆成江那份单独装在一个透明袋里。电视没开,遥控器压在枕头边上,窗帘拉到一半,外面是威海港的灯。

      陆成江把两个球包都摊开看了。樊振东那边少一片备用胶皮,他从自己包里抽了一片塞进去,又把指甲刀挪到侧袋。然后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便签,撕下半张,写了几个字,写完把笔帽扣上。

      “写什么。”樊振东在床上问。

      “明早看的。”陆成江把纸折了一道,压在房卡套下面,只露出一个角。

      樊振东伸手去够,被他按住了手腕。“现在别看。”

      “看了就不灵了。”

      樊振东把手缩回去,躺平,眼睛还落在那张纸上。

      “几点能看。”

      “上车。”陆成江把笔收回抽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声音从枕头里出来,“要是写得好,我也给你回一张。”

      陆成江没接话。纸角压在房卡套下面,露出来的那点白,对着床头灯。

      陆成江先进洗手间,水声响了十几分钟。他把换下来的衣服团进洗衣袋,袋子挂在门把上。他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队里的群一直在响。有人问明早几点集合,有人回六点四十,别迟到,秦指导会站在车门口数人。底下跟着一串“收到”。

      樊振东坐在床沿,把今天那场性别大战的录像翻出来看了两遍。一遍自己收力的那板正手,一遍陆成江反手变线的慢放。看完把手机扣在床上,仰面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张继科在店里说的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奥运会决赛没有万无一失,只有谁敢在刀尖上站稳。他翻了个身,把枕头拍了两下,拍出一个能躺的坑。

      水声停了。陆成江出来,头发还是没擦干,还是那件灰短袖。樊振东侧躺着看他,从锁骨上那滴水一路看到他在床沿坐下。

      “你头发没擦干。”

      “一会儿就干。”

      “空调开着,要感冒。”

      “七月份,不会。”

      陆成江坐在床沿,拿毛巾又擦了两下,头发还是半湿,发尾贴着后颈。

      樊振东从床上下来,把吹风机从洗手间柜子里拎出来,插在床头柜旁边的插座上,拍了拍自己床沿。“过来。”

      “两分钟。”

      “头发不吹干的话,一会枕头全湿了。”他把风筒调到中档,陆成江走过去坐下,他手指插进头发里,从后往前拨。热风过处,发尾的水汽往上走。陆成江坐着,脖子一点一点往前倾,后来半个头靠在他手上。

      “烫不烫。”

      “不烫。”陆成江坐着,脖子往前送了送。

      “后脑勺还湿。”樊振东把风筒挪到后颈,指腹在发根上揉了两下,“你这头发比我的软,吹得快。”风筒声停下,房间静下来,他把线绕了两圈塞回抽屉,“摸摸,不潮了。”

      陆成江抬手摸了摸后脑,抬头看他,“你这手艺,队里算几级。”

      “家属级。”樊振东关好抽屉,

      “皓哥定的级。”

      陆成江起身回自己床上躺下,被子拉到胸口。樊振东坐回自己床边,把手机拿在手里翻了两下。

      樊振东从自己床上起来,走到他那张床边。陆成江掀开被子往里挪,动作熟得像做过一百次樊振东贴上来,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手臂圈住腰,脸埋进他刚洗完澡的颈窝,那股沐浴露的味道还没散。床垫一压就陷下去,两个人的重量落在同一块地方。

      “江仔。”声音从颈窝里出来,压着。

      “嗯。”

      “单打,你一号位,我二号位。分守上下半区。”

      “嗯。”

      “说好,决赛见。”樊振东把脸抬起来,撑起半个身子看他。床头灯从侧面照过来,鼻梁上落一道浅影,“上半区遇见谁我都不输。你那边也一样。你不能输,我也不许自己输。必须决赛的球台上见。”

      “好。”陆成江说。就一个字。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决赛我不放水。”

      “谁要你放水。”樊振东几乎立刻接上,语气硬了半分,像在球台上还了一板反手拧拉,“奥运冠军是每个运动员的梦想,你拼尽全力才是对我最大的尊重。你要真让我,我赢了也不高兴,那块金牌拿着烫手。”

      “你也一样。”

      “我什么时候对你放过水?从体校到现在,哪次跟你打收过力?威海世界杯决赛我那个拧拉,角度偏了半寸,是你教我的,我用你教的方法赢了你。这次你要是又琢磨出新线路,照样往我正手位招呼,别手软。”

      “不会手软。”陆成江说。语气平稳,每个字比平时沉一点。

      “那就说定了。决赛拼尽全力,谁也别让谁。赢要赢得堂堂正正,输也输得心服口服。”樊振东躺回他肩窝,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过了一会儿又开口,声音低了些,认真没减,“打完决赛,不管谁赢,都给输的那个做一碗姜撞奶。”

      “新规矩?”

      “对,刚想的。你赢了你给我做,我认。我赢了我给你做,你得喝,不许嫌。”

      “你前几天煎鸡蛋,蛋黄都破了。”

      “那是以前。这几个月我练了。煮鸡蛋能卡到八分钟,姜撞奶也试过好几回,牛奶温度还不太稳,但能凝住。”

      “试过几回?”

      “你不在的时候偷偷试的。有次你下午加练混双,我在宿舍照你的方子做了一遍。牛奶温度高了点,凝得不够嫩,但能喝。”他说着,声音低下去。

      陆成江停了一息。“你偷学我的手艺,还瞒着我。”

      “没瞒,这不说了嘛。反正不管谁赢,姜撞奶都少不了。”

      “好。”陆成江把下巴搁在樊振东头顶,手指穿过他后脑勺那撮总翘着的头发,一下一下地按。樊振东的呼吸慢下来,搭在他腿上的那条腿又往上挪了半寸。

      单打金牌,各自有各自的半区要守。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他们就清楚,要想在决赛的球台两边站定,得先把自己那条路一场不落地走完。

      陆成江把手臂收紧,怀里这个人的心跳隔着薄薄一层T恤传过来,一下一下,跟他胸腔里的节奏对上了。

      决赛见。拼尽全力,谁也别让谁。打完不管输赢,都有一碗姜撞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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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觉最近没啥人看了,看不下去了也正常,自己回头看感觉开头写的也不咋样。到后期也是越写越写不下去了。这本正文16号完结。之后会有几个番外。这本马上就更完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