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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红豆包与沙发 谢砚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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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豆沙包与沙发
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季临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那袋豆沙包掏出来,举在手里晃了晃:“哥哥你看,还是冻着的,没化!”
谢砚换好拖鞋走进来,看了一眼他手里那袋白花花的面团:“……你知道豆沙包要先解冻吧?”
季临举着袋子的手顿住了。
“……要解冻啊?”
“嗯。”
“那我——那我现在拿出来放着——”
“放冷藏室,别放外面。”谢砚从他手里接过那袋豆沙包,拉开冰箱门放进了冷藏层,“明天早上再蒸。”
季临看着冰箱门合上,脸上的期待垮了半截,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今晚吃什么?我看冰箱里还有几个西红柿和鸡蛋——”
“我来。”
季临愣了一下:“……你来?”
“嗯。”谢砚挽起衬衫袖子,走到厨房水槽边打开水龙头洗手,“西红柿鸡蛋面,吃吗?”
季临站在厨房门口,嘴张着,呆了至少三秒。然后他猛地点了两下头:“吃!”
他本来想挤进厨房帮忙,但谢砚一个眼神就把他钉在了门框上。季临只好趴在门框边上,像一只被关在厨房外面的大狗,两只手搭在门框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砚的动作。
谢砚切西红柿的动作很利落。刀锋落下去,番茄片厚薄均匀,几乎看不出手抖。鸡蛋磕进碗里,筷子搅动的声音干脆而有节奏。
季临看着看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做饭这么熟练……”
“一个人住了很多年,总得会一点。”
“那你在顾家的时候……”
“不做。”
季临闭嘴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油锅热起来的滋滋声和谢砚下西红柿的声响。香气很快漫上来,酸甜的味道裹着热汽填满了整个小厨房。
季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以后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我——”
“面好了。”谢砚把锅里的面条分进两个碗里,汤色红亮,鸡蛋花散在里面,浮着几片嫩绿的葱花。“端过去。”
季临赶紧进去端碗,手指碰到碗沿的时候烫得一缩,又舍不得放下,只能两只手倒换着快步往餐桌那边挪。谢砚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从消毒柜里多拿了一双筷子和一个汤勺放在他那边的位置上。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面。
季临吃得很快,呼噜呼噜的,像是怕面凉了。谢砚吃得慢,一口一口地夹起来吹凉了再送进嘴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埋头苦吃的脑袋。
“慢点吃。”
“唔唔唔(好吃的)。”季临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比了个大拇指。
谢砚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面。
窗外有风穿过梧桐叶子的声音,远处的车流声隔了几条街传过来,只剩下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城市的呼吸。
吃完面之后季临主动揽了洗碗的活。谢砚没跟他争,坐在沙发上翻那本随笔集,余光里是厨房门框里晃动的人影——季临一边洗碗一边哼歌,今晚换了一首,依然跑调,但比昨天那首稍微好了一点。
“哥哥。”
“嗯。”
“你家沙发好软。”
谢砚从书页上抬起眼。季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碗洗完了,整个人窝在沙发另一头,抱着一个靠枕,两条腿蜷上来缩在沙发上,像一只占了窝就不肯走的猫。
“比我的沙发软。”季临补充了一句,下巴埋在靠枕里,眼神飘过来,带着点试探,“……我能在你这儿坐一会儿吗?”
“你已经坐下了。”
“那我能坐久一点吗?”
谢砚看了他两秒,把目光收回到书页上:“随你。”
季临闷声笑了一下,把靠枕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电视遥控器就在茶几上,但他没开电视,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偶尔翻个身,偶尔把脸埋进靠枕里深吸一口气。
谢砚翻了一页书。客厅里安静得很舒服,灯开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光线只照亮了沙发这一小块区域,其他地方都沉在阴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砚合上书的时候发现季临已经睡着了。
靠枕歪在一边,他的头滑到了沙发扶手上,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呼吸绵长均匀,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睡得很沉。
谢砚把书放在茶几上,站起来,从卧室里拿了一条薄毯走回来。他弯腰把毯子抖开,轻轻盖在季临身上的时候,季临迷迷糊糊地动了动,眼睛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
谢砚没听清,凑近了一点。
“……明天早上蒸豆沙包……”
说完这句,季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毯子里,又睡过去了。
谢砚直起身,站在沙发边上看了他一会儿。
落地灯的光落在季临的侧脸上,年轻的面孔线条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抱着毯子的样子像是在抱一个巨大的玩偶,手指攥着毯子边角,攥得紧紧的。
谢砚把落地灯调暗了一档,转身走进了卧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客厅里传来季临的呼吸声,绵长而安稳。
卧室里谢砚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加密的交易界面。顾淮序的重仓股今天收盘又跌了三个点,离岸账户里的空单浮盈已经到了一笔可观的数字。但他没有平仓,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个数字。
他切到了另一个界面。
那两笔提前埋伏的大额卖单的交易对手还在他的待查列表里。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那个他认识的名字——他暂时还没有动作,因为时机还没到。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着,走廊尽头传来邻居开关门的轻微响动。
谢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隔壁的客厅里,有人睡得很沉很安稳,呼吸声隔着一道半开的门传进来,像是某种柔软的、持续的白噪音。
谢砚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颌的位置。
这间公寓他只住了两天。但今晚的安静和昨晚不太一样——昨晚是陌生的安静,今晚是有人在不远处呼吸着、睡着的、那种踏实的安静。
他闭着眼,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
然后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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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谢砚被厨房里一声闷响惊醒。
他睁开眼,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出去。客厅里沙发上毯子已经叠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靠枕旁边。厨房里亮着灯,季临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正把一个蒸锅从台面上端下来——脚边还躺着一个滚落的不锈钢盖子,刚才那声闷响的来源。
“你在干什么?”
季临吓了一跳,手一抖,蒸锅差点歪了。
“哥哥你醒了!我——”他赶紧稳住蒸锅,回头露出一张沾了点面粉的脸,“我蒸豆沙包!我五点就醒了实在睡不着,就想把豆沙包先拿出来解冻,然后想着反正也醒了就干脆蒸上——”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大概是发现自己解释得太长了。
谢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一脸面粉还手忙脚乱护着蒸锅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蒸好了吗?”
“好、好了!马上出锅!”季临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把蒸锅盖子掀开。白茫茫的热汽腾起来,铺了满脸。蒸汽散开后,笼屉里躺着六个白胖的豆沙包,每一个都蓬松饱满,表面光滑得几乎发光。
季临转过身来,双手捧着一个盘子,盘子里躺着两个刚出锅的豆沙包,小心翼翼地递到谢砚面前。
“哥哥,尝一个。”
谢砚看了看盘子里那两个豆沙包,又看了看季临那双被蒸汽熏得微红的眼睛——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水汽,亮晶晶的。
他伸手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豆沙馅很细,甜度刚好,面皮软韧有嚼劲。
季临紧张地屏着呼吸,等他评价。
“……八分。”
季临的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谢砚又补了一句:“扣的两分,一分是蒸的时间长了半分钟,皮稍微有点塌。”
“还有一分呢?”
谢砚咬下了第二口,嚼完咽下去,才说:“——馅太甜了。”
季临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那个豆沙包,又抬头看了看谢砚嘴边沾着的一点豆沙馅——虽然谢砚自己好像没注意到。
他张了张嘴,想提醒他嘴角有东西,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笑了一下,把那盘豆沙包放在了餐桌上,然后转身去盛粥,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梧桐树在晨风里摇着叶子,六月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
谢砚咬完最后一口豆沙包,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茶几上那盆绿萝今天又转了个方向——是季临早上起床后闲着没事转的,让晒不到太阳的那一面也照了照光。
谢砚看着那盆绿萝,没动。
客厅里有人在喊:“哥哥!粥好了!快来!”
他站起来,往餐桌那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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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