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爱》》渝双

7、做真正的自己（2） 咱们要

　　咱们要不去庆祝一下？”
　　墨凌兮小心将那幅画妥善收入画袋，抬眼笑道，“行啊。”
　　两人的身影一并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烤架上的油星子噼啪炸开，人声、碰杯声、老板的喊单声混成一片。烟气熏得人眯眼，却没人想走。

　　沈曦颜看着墨凌兮用纸巾垫着竹签，低头咬下一块烤得微焦的五花肉，动作斯文得不像坐在油腻的塑料凳上。她忍不住开口：“我原本以为你会拒绝的。”说完又拿了一串烤肉，像是给自己找补似的，“这种地方……”

　　墨凌兮觉得有些好笑：“东西都是一样，只是环境不同，而且这儿多有烟火气，多热闹啊。”

　　沈曦颜看着墨凌兮眼底的羡慕，心莫名有些发胀。
　　她想起每次见到墨凌兮的样子——那人站在那里，背脊挺直得像一株白杨，连投在地上的影子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那时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像墨凌兮这样优秀的豪门千金，什么都不缺。

　　“墨凌兮。”沈曦颜一把拉过墨凌兮的手，郑重地说：“以后我陪着你。”

　　“好……”墨凌兮笑着，那双丹凤眼微微一弯，眼尾像被谁用指尖轻轻勾了一下，锐利的弧线忽然软下来。

　　“好啊，你们两个居然不带我。”一道软糯的声音打断了墨凌兮的话。

　　苏晓洁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只一瞬，便笑着移开了。她自来熟地挤进墨凌兮身旁的空位，肩膀若有若无地挨着墨凌兮的臂膀。“沈宝”这个称呼她叫得顺口，尾音却轻轻上扬，像一根试探的刺。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晓洁身上浓郁的皮革香混着烧烤味涌入墨凌兮的鼻腔。
　　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其实并不难闻，甚至有种野性的温暖。但她还是皱起了眉——那味道里多了一丝陌生的甜，像有人硬插进来的手，把原本只属于两人的篝火搅乱了。

　　“那咱们一起回学校吧，沈宝。”苏晓洁边说边挽着墨凌兮往前走。

　　苏晓洁一直插在两人中间，墨凌兮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沈曦颜插不上话，只能低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她想起自己明明可以开口说“我们有点事要聊”，却在苏晓洁挽上来那一刻点了头。现在那点后悔像炭火上的油星，噼啪炸开，烫得她指尖发麻，却无处可放。

　　墨凌兮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了沈曦颜把自己裹进被子里，扭来扭去的场景。

　　“小画家，你这找灵感的方式还挺独特的，被子里的灵感充沛吗？”墨凌兮就那么看着，语带笑意。

　　沈曦颜像是被点了穴，僵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找到了，足着呢。”

　　墨凌兮一把扯过被子。

　　沈曦颜的发丝凌乱地糊在脸上，脸在被子里捂得通红，一双满是水汽的桃花眼瞪着墨凌兮。

　　“你是在找灵感还是在生闷气。”墨凌兮坐在床边。

　　沈曦颜垂着眼，声音闷闷的：“生气。”

　　她向来喜欢一个人画画，有时也乐意和朋友出去透口气——两种状态她都自在，本不冲突。人多热闹，没什么不好；苏晓洁中途插进来，她也不反感。可一旦被晾成透明人，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兴致就全败了。

　　墨凌兮用手指轻轻拨开贴在沈曦颜脸上的发丝：“所以呀，当别人让你不开心了，不必委屈自己。温柔地守住那条线，也是对自己的好意。”

　　沈曦颜揉捏着指节：“学会拒绝。”

　　“真聪明。”墨凌兮站起身，拍了拍她的头，“改天咱们重新庆祝，就咱们两个。”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朦朦胧胧的。她摩挲着那只和墨凌兮握过的手，仿佛还能触到一点余温。

　　有个好朋友，似乎也不错——她这样想着，又觉得这个称呼轻了。
　　她只是忽然觉得，被她牵着走出那步时，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挣了一下——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终于顶破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