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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泅云渡雨 他还会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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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娇绡一心只想着去够那玉柄拂尘,根本分不出一丝心神,再去思索任何事情,更未能觉察出那玉柄拂尘有何异常,浑不知有人一直觊觎窥伺在侧,盯着她看了大半天了,她方才是怎么样去够那玉柄。
但她绞尽了脑汁,想尽法子,也没能够着。
逼得她只能再想别的法子帮自己平息身上那股腥臊燥热,驱赶暑气,只图个身舒心畅爽利凉快一些。
可沈娇绡却浑然不知,这一切都已尽落在他眼底。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也看得屏息专注。
沈娇绡只能用手解开了衣襟,暂且敞开里衣,让自己的胴体胸脯稍微吹吹凉风,透透气。
但没过一会儿,还是沁出来许多汗渍。
她只能藉着巾帕,一遍遍擦拭,不让汗渍打湿衣襟里衣。
可巾帕始终不够冰凉。
她便又把巾帕放下,直接把手伸进衣襟底下格外小心地擦拭了起来。尽量把手指压得低了一些,左右两边抹了一会儿,便又往下颌脸颊抹了过去。半晌之后,方才把那暑气赶走,感觉浑身清凉舒缓了许多。
然而她能手解一时之急,却终究无法代替玉枕玉柄这等降温解暑之物。
眼下寻不得玉枕。
唯有一旁茶几几案上那玉柄拂尘,方能供她暂时缓解暑热。
于是沈娇绡略微喘息了一阵,待脸上鬓角潮红褪去,暑气稍微减轻了一些。便又捧着话本子继续看起了起来,而一边又缓缓探手过来,沿着茶几边沿,摸到了那拂尘的玉柄柄头,准备将那玉柄拂尘从茶几上够着取下时。方才悄悄进入她房间里的那人,却故意把那玉柄拂尘往后挪远了一些,不让她轻易得手。
然而沈娇绡正看到了话本子男女主云雨纠缠的那紧要关头,也懒得再去管那玉柄拂尘出甚状况问题了。
纵使那玉柄拂尘着实有用一些,但她自己虽说是世家小姐身份高贵,生来就是那高门大户,深院高墙里‘十指不沾阳春水,锦缎难掩胴体香。”
她虽说贵为玉叶金枝,素来骄矜自傲。
可有些事终究不便由他人代劳,还是得自己动手解决才能行。
不过,话虽如此,无需多言。
但如若不能真正解决烦恼根源,终究也非是长久之计。
沈娇绡方才把那股闷热焦躁纾解下去,喘了口气。可紧接着,便又见得那金山古寺下,风雷阵阵,浪潮激涌,似蛇妖白素贞出没云层,翻云覆雨,为了救出许仙,不惜触怒苍天,水漫金山。随她白袖翻飞舞动,金山寺下一浪高过一浪,好不容易滩头渡口浪涛聒噪,休去片刻。方才又平静了一阵,远处更大的海潮怒滔,却早已蓄势待发即将到达。情势逼迫下,沈娇绡抬头忘了一眼云层里那素白身影,慌忙不已,只得以手代替桨橹,孤身涉水,泅渡奔逃,可她自己想要藉此回到岸上去,却几乎已经是痴人梦话绝无可能的事了。
而在此情形下,也只有茶几上那一柄玉柄拂尘,或许上面寄着些道家法力,可化为船筏扁舟,大概还能帮她撑持一阵了。不然,将来这场海啸山崩一旦到来,非得水漫金山天崩地裂不可。
但方才她才把自己当做了被洪水淹没亟待拯救的民女,这时却又把自己当成了为救许仙不惜水漫金山的白素贞。
“不行,不能,不能这样…我不能这么做。我怎么能这么…管…管不住自己呢。法海大人要是知道我又动了凡心,贪情爱欲,私自下凡,祸害人间,他非要亲自上门把我降伏镇压收了不可。”
但她这病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自打沈娇绡看了一个话本子,也不知道是经谁手上得来的一本《白蛇外传》以后,便总是把自己当作了外传里的那条蛇妖,时常提心吊胆,疑神疑鬼的,就怕哪天她又被蛇妖上身,失控发病,还总担心要是被法海知道了,万一法海要来收她。
她就更加害怕担心了。
但若要让她恢复正常扭转本性,避免进一步继续堕落沉沦下去,被蛇妖夺舍。除非把那蛇妖意念从她体内意识里彻底驱逐清除出去,抑或强行炼化,方能有机会使她摆脱恢复本性。
但蛇妖白素贞狡黠多端,绝非轻易便能对付的普通妖物。而就在沈娇绡方才看了话本里潘阿姊与顾生,那段红楼夜雨你追我逐的帷幕粉戏之后,这蛇妖便又伺机而动出来布雨行云兴风作浪来了,害得她暑气上头,淌得满身躁汗,更搅得她浑身酸胀麻痒痉挛难止,只得把手当作凉手帕抹拭全身压抑躁性,暂且缓解,避免中暑,愈趋严重,陷入昏厥。
然而岂料那蛇妖属实狡黠奸诈得很,仅以手去对付它,终究难以使其降伏平静一会儿。沈娇绡才稍微平息了一阵下来,那蛇妖却又出来呼风唤雨兴风作浪了,且这次仅用手已经难以再去对付它了。沈娇绡为顾全大局,震慑住那蛇妖,迫于无奈之下,实在已是无计可施别无他法,只得又去取了那玉柄拂尘过来,压在心口,让自己保持凉爽清性和理智清醒。然后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把那蛇妖勉强镇住压制下去。
但愈是在这种紧要关头,蛇妖在她体内就愈是不甘降伏,焦躁混乱,而沈娇绡却又十分忌惮害怕那蛇妖癫狂失控疯狂反扑,便把着手里头那玉柄拂尘,找到那蛇妖暂时躲藏栖身之所,往那蛇妖巢穴里面加快催动真诀法力,迫切焦急地想要把那蛇妖彻底降伏镇压,“不行,法海要来了,法海来了……来了!”
蛇妖惊怕。
以为法海又要来降伏于它了,便急忙惊呼遁身逃窜。
而沈娇绡越是怕被法海发现她也已被那蛇妖附身同化,便越是焦急驭使那玉柄拂尘去驱赶蛇妖。
然而就在沈娇绡紧张颤抖将近崩溃的时候,却忽然听得有人在一旁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攥紧了她的肩膀,试图唤醒她。
沈娇绡婉转娇哼神情迷醉轻抿着唇舌贝齿,似被蛇妖蛊惑了一般,不管旁边那人怎么叫她,挪动摇撼着她的身体,想把她从寤寐梦呓里唤醒,沈娇绡却都懒得理睬不置可否。
直到那人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悄悄跟她说了句,“娇绡姐姐,沈伯父……沈伯母来了。”
沈娇绡闻言,顿时如遭雷击猛然惊醒,可却也让她陡然绷紧颤抖不止,几乎咬断了牙梗和嘴唇,也不能压下蛇妖在她体内最后的挣扎与撕扯,而待她睁眼看着身旁,一直试图把她唤醒的人,竟然正是她心心念念恨入骨髓的那人林家二少爷林花落。
霎时,雷峰塔倒,苏堤决溃,西湖泛滥,直漫金山。沈娇绡黛眉微冷,眸底含羞,娇嗔痴恨,交缠迭至,如一根根针线绵密如织攒过心头,眼泪点点斑斑匍伏窗前,仿似云涌风催骤雨来急,轩窗浸透,帘幕难收,待窗沿栏杆上轻沾湿润的雨滴落下,似又一阵淡淡凉风由外头徐徐吹了进来,使得那屋里头闷湿燥热的压抑紧迫气息,总算是有了一些烟雨寂寥多愁缱绻的娴寂释然。
但眉间那一笔旧日春景嗔痴旧恨,却犹然依旧,似将一柄眼泪心血浸入骨髓,缝合难愈淬炼而成的短刃刀口,直抵在他眼底与心尖儿上,绞索拿命,难以休罢。
林花落眉眼入目,俊彦如故,“娇绡姐,许久未见,你可无恙?。”
沈娇绡却迷乱呻吟道,“别……不要……!”
林花落俯身探问,“不要什么?”
沈娇绡咬紧了嘴唇,从牙齿缝儿里挤出来一口气,“不要…不要走!”
“娇…”林花落刚想说话,沈娇绡却主动缠上了林花落的脖子,仰首附在林花落耳畔,唇瓣里面轻抿着一丝温柔黏湿的柔靡气息,声音好似茗烟入喉,缭绕心扉,透骨沁髓又轻吐而出,于是一阵冷风扰人清梦而来,却又漠不关情餍足清冷而去。
可这也只是一场梦,一场让她宁愿沉沦也不愿醒来的未了春梦。
他……没走。
忽然。
房间外面传来丫鬟杏玉,“小姐,厨房让我跟个说一声儿,饭菜再有一会儿就做好了。您就先在房间里安生歇着,等会儿饭菜好了……我再叫你啊。”
“嗯,好…好嘞,知道了。杏儿,反正天色还早呢,你就回去替我告诉咱院儿里小厨房掌勺儿的田师傅一声儿,让他不用太着…着急啊。反正这会子也没甚要…要紧事儿捉急要干的,闲着也是闲着,就让田师傅他慢…慢点儿做也行啊,不……着急,嗯……嗯!听……听见了吗?”
沈娇绡生怕林花落被杏玉看见,忙把林花落往床边上勾着的那挂帐里头,又摁进去了一些。等林花落被她用手搂着肩背,勾了过来,她便又顺势躺到了床榻枕头上面。沈娇绡躺倒下去贴靠到枕头床棱上的那一霎那,竟抬起小腿弓着脚背,竟用脚趾头把帘帐也勾着,像摘下一片彤云一样,施施然又颓唐地放了下来。
“嗯,小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杏玉往房里头偷偷看了一眼,虽有疑心,却也不敢多问,径自转身便往厨房去了。
“嗯……!弟…弟弟,快…再快些,别一会儿又有人进来……可就挡不过去了。”小隔间里,沈娇绡似咬唇闷哼,掐着林花落的脊背肩膀,两条小腿脚踝似乎是被林花落身上胯间的腰带给缠上了,挣扎着想要让他赶紧放她下来。但她越是挣扎,却使得她那副本就柔弱娇贵的身子,攀在他身上,更难稳定下来,让林花落即使躬着身体,想要替她把那腰带解开,放她下来,也感觉十分艰难棘手,想骂又骂不出口。可又怕被外人进来看见,只得赶忙哄着她说道。
“好冤家,赶紧别闹了,行吗?一会儿有人进来,怎么办?哥哥他昨儿才进京去,要是让其他人看见了,我跟自己嫂子待在一个屋子里,嫂子你还攀在我身上,这可让弟弟我如何跟人家解释?”林花落翻了个白眼,可结果还得乖乖俯下身去,着急忙慌地替沈娇绡解着腰带,想要赶紧把沈娇绡从他身上放下来,一边还得赔着笑脸,说着好听话儿哄着那姑奶奶。但他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咬紧牙关喉咙滚烫地喘着粗气,浑汗如雨,气喘吁吁的……沈娇绡却一点儿也不肯配合,乖乖听他的话,安分老实地让他把她的脚踝,从他腰带上解开,把她放下来。
林花落气得不行,急道:“姑奶奶,别乱动瞎晃了,行吗?你再这么继续闹下去,一会儿真来人了。”
“嗯,那嫂子这次就放了你,可你这辈子都休想逃过嫂子的手掌心,去找别的女人。”沈娇绡往帷幕外面看了一眼,确实太阳光线都已经踩进屋里来了,只得委屈巴巴地答应了林花落。但又攀着林花落的后颈和肩膀,斜欠着身子投进了林花落怀里,勒着林花落的脖子,抱得更紧了。
林花落皱紧了眉头,险些喘不上气,喉咙里咕噜滚动着发出一阵沉闷粗重的喘息声,呜呜求饶道:“嫂子,你能不能先松……松手,你再这么抱下去,我这条小命儿都要让你给弄…弄没了。”
沈娇绡见林花落这么求她,感觉忒也无趣,轻笑嘲讽道:“切。真没用。瞧你这点儿出息,嫂子就只是掐了下你的脖子……你就疼成这样,还是个大男人男子汉呢,真是你们林家人的脸呢。”
林花落道:“掐的是我脖子,又不是你脖子,你当然不疼了!要不,嫂子你也让我掐一下试试?”
沈娇绡一翻白眼,厉色道:“你……你敢!我可是你嫂子,你……!”
哪知林花落听得不耐烦,一发狠竟直接掐住了沈娇绡的脖子,把她按在床柱上,恶狠狠地对着她冷冷笑道:“嫂子?你不过是家里人怕你嫁不出去,除了我们林家没人肯再娶你!所以沈伯父和伯母才撮合你跟我大哥在一起…临时配婚的女人,算什么嫂子?再说了,哪儿有都已经快做别人嫂子的人了,可每天晚上做梦……心里想的却还是别的男人,而是这个男人还是自己未来夫君的亲弟弟,大哥他要是知道嫂子你心里一直想着的那个人,不是他这个做夫君的,而是我这个小叔子!那嫂子你说,大哥他会怎么想,以后……大哥又会怎么看你呢?大哥他万一真得知道了我们俩的事,他还会娶你吗?”
沈娇绡听得林花落在她耳畔,阴暗残忍地说着那些让她自觉羞愧无颜,不敢去想,也不敢面对的话,只得攥紧了手指,紧紧咬着唇瓣,闭上了眼睛,哭着否认,但林花落似乎根本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无奈之下。
“别……别在这里,求你!”沈娇绡只得哭着向林花落抽泣乞求道。
林花落想了想,颔首道:“好,那嫂子你说不在这里,又去哪儿好呢?”
沈娇绡忽然抱紧了林花落的脖子,咬唇唇瓣不住颤抖着,眼尾眉睫似泛着一丝氤氲雾色泠然泪水,附在林花落耳边,缠绵妩媚地窃怯一笑,“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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