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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杯酒释心情 “那你不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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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说得对啊,他都不肯入我万兽宗,那不就是不爱你吗?他都不爱你,你这样不知死活地去爱他,岂不是吃了大亏?”
“爱不爱怎么能用盈亏来估量,人家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那好说啊,你不是也有自己的身不由己吗?”
“不一样。”上官逸仰头喝了一大口酒,一副凝神苦思的模样。
但他真正想的——是谁到处散播他找男宠的事,怎么什么事都闹得人尽皆知。
肯定是阿霖。
“哟,少主今儿个怎么来喝酒了?不陪家里那位了?”
“少来烦了,大胡子呢?”
“宗主派他有点事儿,外出了,我说少主啊,咱们五年才因万兽会一见,再过几日,”赵得先两手一拍,“散了,又须等一个五年才能坐在一块喝酒。你却毫不珍惜。”
“就是就是。”
一群人跟着起哄,上官逸还真听进去了,最后不是长乐硬拽着他离开,他还不想走呢。
“诶,这小掌事真是坏事儿啊。”男人说完便醉倒在地。
“不行,你们都不行!”上官逸一边走一边叨叨着。
长乐愁得不行,问他是回屋休息,还是去陪江珞。
上官逸却闭着眼睛开始说起了胡话,“萧万,我真的喝不动了,你赢了。”
“……”长乐给他扔回房里睡觉了。
没点灯,乌漆一片,上官逸揉了揉眼睛,头痛得紧,听见萧万板着脸骂他没大没小。
还挺像回事。
他们几个仗着枫叶林里没人,常常在这里偷偷酿酒,没有功课的时候就来喝,喝完倒头就睡。
还是冬日的时候最得趣,不热不晒,聚在一起烤着火,也不冷了,从天南海北谈到近水楼台,捕鸟,飞雪,饮酒,一次能待上一整天。
萧万是最会酿酒的,花相寻最是能喝,不过有时酒还没好就有人来喝了,到现在他们几个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按上官逸的猜想,定是花相寻,她每次来枫林都怯生生的放不开一样,还对萧万有些回避。
“上官戊这小子,回回都夸下海口,回回第一个倒下。”
“诶!你们看那是谁?”
上官逸也迷迷瞪瞪地回头。
“亲亲弟子怎么来了,快走快走,等一下被他抓到了,吃不了兜着走的。”
“你们当他傻呀,这里这么重的酒味,他能不知道我们干了什么吗?”
“那怎么办?”
“就说是上官戊喝的,看师父又把他扔去罚抄。”
“不行,我才不干呢!”上官逸眼看着江珞越来越近的身影,开始变得慌乱起来,他倒是不在意喝酒被抓到,只是在师门不太愿意和师兄打交道罢了。
也不是烦他,总之就是不愿意。
他看这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跑开了,竟然真无一人来顾及他。
他喝太多了,坐在地上,一时还爬不起来,腿就像被冻上了一样。
上官逸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方向,熟悉的白色身影一次又一次从他眼前掠过。
人爬不起来,心仿佛要爬出来了。
“少主!”
长乐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吼得他一下子真的睁开了眼,腿也能动了。
什么也没发生。
“喝了这碗醒酒汤吧。”
他竟觉得十分失望。
把面前的醒酒汤一饮而尽,连是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又深深睡去了。
漫天雪花飘落在他眼前,篝火还在烧着,上面烤的鸽儿黑了大片,有一股刺鼻的煳味。
那江珞呢?
他一转头,江珞已经抱着手站在他面前,他先听到的“无情道,禁饮酒,你可知罪”熟悉话术。
后来才真正听到他的声音。
“你在等我吗?”江珞学着他盘着腿,大大咧咧地坐下,把鸽儿翻了个面。
上官逸怎么感觉自己在做梦。
“你说什么呢?”
“我们不是已经是道侣了吗?”
“……”
“是……是吗?”
江珞主动勾着他的手,把手指攥在手心,正要开口。
“少主!”
上官逸猛地惊醒,拉开床帘,看见阿霖正龇牙咧嘴地瞪着自己。
***
“我跟你说,我们家少主分化出的兽性可厉害了,是狼,你以后跟着他,指定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那你呢,你是什么?我怎么分辨不出。”
“我是……我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要是想成为少主的道侣,首先就得加入万兽宗,我们万兽宗多数人看起来都是与寻常人无异的,只有同门才能靠呱呱药的气味辨别同门,但也看不出兽类,除非对方暴露出来。”
“我悄悄告诉你啊,我们家少主小时候老喜欢把他的狼尾巴和狼耳朵露在外面了,但是越长大就越深沉,不愿意了,你晚上与他同房的时候,可以……”阿霖凑到他耳边,“让他偷偷给你一个人看,没准儿还能让你摸呢!”
江珞眨了眨眼睛,故作正经,不咸不淡地咳了一声。
“那我怎么加入万兽宗呢?”
“当然是喝呱呱药啦,少主竟然没和你说过,老大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阿霖似乎想起来什么,站起来,“今儿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定是去喝酒了!”
“我阿霖最看不起让媳妇儿独守空房的男人了!我去寻他回来!”
“媳……妇儿?”
阿霖径直冲到了上官逸的房间,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酒味。
“你是来做什么了?”长乐问她。
“少主睡下了?”
“刚睡,无情道那个弟子出事了?”
“没错!我去叫他起来。”
阿霖开门进去,在床帘外一直叫他,“少主,少主?少主!”
不知道多久那边才有反应,“怎么了?”
“你怎么能让小公子一个人睡觉呢?”
长乐愣住了,“这就是你说的要紧事?”
“什么小公子,你们怎么会在无情道?”
“……”
总之上官逸被拉了起来,摸不着头脑地跟他们往外走。
“少主,小公子得了重病,我从来不敢离他太远,也不敢睡得太深,久而久之我就发现,你不在小公子身边的时候,他夜夜都很难入眠,有时候会窝在被子里偷偷抽泣,不过天亮了却什么都不说,也不说想你。”
“你说有一个这么需要陪着的病患在这儿,你是怎么好意思去喝酒的。长乐掌事也是,也不说说你。”
冰冷的雨滴,乱纷纷地砸在他脸上,一路匆匆忙忙连伞也没来得及撑一把。
上官逸眯着眼睛,慢慢想了起来,听着阿霖说这些心里很不是滋味,“你怎么不早说。”
他等不及慢悠悠地和他们走过去了,就跑了起来。
***
江珞独自带待着的时候,总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时心痛,有时如同断了腿,有时会看不见,和阿霖待在一起说说话也是极好的。
就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他看着烛光下一线线划过的雨丝,腹部忽然抽痛,他蹲下身,蜷缩起来,一点点挪到床头靠着,跪了下去,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额头密密麻麻地冒着汗,他疼得有些失神,“砰”地听见有人推开门。
反应过来时就被上官逸揽进了怀里。
他身上酒气很重,还有一种雨水的味道,很清冽,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在这之前,江珞从没想过,雨水是有味道的。
上官逸就笔直地跪在他身边,一点点地把他从床边拉到自己怀里靠着,呼吸一次比一次重,如果让他离开万兽宗,他还怎么活下去。
他此生此世,从来没有这样痛恨过自己的无能。
明明喝醉了,却觉得好清醒。
“少主,”江珞轻轻地叫他,看着他,那双眼,眸若碧草,浅泪如烟波,“你从未告诉过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上官逸。”
“那我呢?”
“江珞,‘璎珞’的‘珞’。太晚了,歇息吧。”
“你喝醉了吗?”
“没有,我喝不醉。”上官逸笑着扶他起来,正要关上帘子,江珞握住了他的手。
“我什么时候可以入万兽宗?”问完,他收回手,垂下了眼眸。
这时传来一声“吱呀”,阿霖捂着眼睛把门带上了。
长乐还笑话她,“你也不小了,何必畏畏缩缩。”
“非、礼、勿、视!”阿霖一字一顿道,跟长乐争了起来。
上官逸没管他们,“这是谁和你说的?”
肯定是阿霖,他就多余问。
“这不是儿戏,入万兽宗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想好了。”
上官逸犹豫再三还是没能把那句“你是无情道”说出口,靠在床边坐下,整整一夜都没能入眠。
不知道有多少次想把江珞叫起来,告诉他,把一切都告诉他。
不仅是出于私心,被灭门的苦恨,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若是他执意要走,要去复仇,又该怎么办。
他第二天和阿霖商量这件事。
“你本就不应该告诉他,只是你心中总觉得是私心占了多半,所以才一直纠结。”
“再说,你二人在一起,你情我愿的,有什么不好的?公子又不是不喜欢你。”
“他这是失忆了。”
“那你不妨让他在失忆的时候爱上你,爱到想起来也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