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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师兄一只狐 初到无名居 ...


  •   “来了来了,徐老来了,你们还不赶紧让开。”

      “诶,别挤啊!”

      “就你想看……”

      “你们全围在这儿做什么?要是闲得慌就去找些差事做。一大早就聚在这里惹是生非,让人看我们霜华的笑话。”

      下人们被说得不敢吱声,一个大汉跳出来说,“这算啥事啊,我们这些外人不笑话不就成了?”

      “你们也该离开不死地了吧?”

      “不急这一会儿,少主不也没走吗?”

      “行啊,反正一会儿宗主就到了,看到你们不务正业,要是发怒发威……”

      “宗主要来?”大汉笑了两声,“芳不败的菜要长熟了,哥姐们,得空来尝个鲜啊,小的要急着回去收菜了。”

      “诶——”他后边的那个一伸手摸了他的风,也着急忙慌地告辞。

      江珞很早就被吵醒了,坐在半开合的窗子下,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自己。

      不知怎么,觉得十分有趣。

      他是鲜少见到这场景的,曾经有同门说过他什么话,他多少有些了解,但感觉不一样。

      算什么……云雾有别?

      长乐忽然赶来把他们恐吓一顿,倒是叫他紧张了起来。

      他本是无情道的人,不知道宗主对他是喜是厌,喜他就不奢求了,只要别厌恶就好。

      “公子,药好了。”

      “面色不错啊。”老师父背着包跨进来,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壶茶,“过来,我瞧一瞧。”

      阿霖趁他喝药,在他耳边小声说,“公子,这个是救你的老师父,是不死地最不得了的医者,您叫他徐老就好了。”

      “见过徐老。”江珞挪到他身边坐下,伸出手。

      徐老简单地瞧过脉,又仔细地瞧了瞧,“倒也并未严重。”

      “烦老师父亲自跑这一趟了,”阿霖又上了一壶新茶,壶嘴还冒着细细的白气,“我这儿早早就备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也算是不白忙活。”

      “你呀,惯会替你家主子做人。”

      “哪里呀,我一会儿给您拿点茶叶带走,都是从宗主那里顺过来的。”

      “净胡闹!”

      “宗主来了。”长乐来报了个信,向外一看,方才还零零散散的人群,散了个干净。

      “那我要是闯出祸端,受武良他们欺负,你可不能不管我。”

      “瞧你这点出息,爹要带走,娘是不是也想带走?”

      “您还真说对了,娘亲,我才没回来多久,真是好舍不得你啊。”

      “少装蒜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听见上官逸这黏糊糊的声音,江珞有些发笑。

      “我能有什么小心思?”

      “见过宗主。”

      江珞慢半拍起身学着他们行了个礼。

      上官鸿冷不丁地叫他们起来,冲徐老使了个眼神,徐老便从药箱里拿出一粒包好的药丸,“请吧。”

      江珞看着上官逸的闪躲的眼睛,接过药,一眨眼便下了肚。

      几个人在这里坐了半个时辰,都到上官逸离开不死地的时辰了,江珞依然没什么变化。

      徐老望闻问切,硬是没觉出什么异样。

      倒是给上官逸急得不行,说什么也要让徐老也跟着走。

      “你给我安分点,徐老都说没什么异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先启程吧。”

      阿霖带着江珞进了一座轿子里,脸上写满了担忧,“公子,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马上说,来,吃一些蜜饯。”

      “好。”

      ***

      车轱辘一转一转,上官逸的脑子也一转一转,他在万兽宗多年,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老娘对江珞是个什么态度也弄不明白先不说,还不知道对身体有没有影响。

      他本来就病着。

      要不是徐老答应每半月就过来瞧一次病,他肯定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不死地。

      “长乐,你再去看看。”

      长乐刚爬上马,“这都多少回了?实在关心去坐在他身边不就好了?”

      “你听我的还是我听你的?”

      长乐没辙,回过头,远远地瞧了一眼轿子,“无事了。”

      “……”

      上官逸也回头瞧了一眼,觉得理亏,遂不再提这件事,“你说到地方宗主还会再安排一个管事的管着我,到时候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不都是听你的吗?再说人家那叫军师,为你出谋划策的。”长乐理了理衣摆,小声道:“我听说他来头不小,是四大家的小少爷,名叫贾余才。”

      上官逸看着他一个劲地使眼色,也懂了,“你的意思是,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与我一样,也不能主事,以后还得仰仗你是吧?”

      长乐瞬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点到为止,一心骑马了。

      上官逸觉得好笑,他哪里能不明白,现在四大家里,风头最盛的就是于家,上官卿的大靠山,老娘这是也想给他安排一个靠山了。

      “唉,那小少爷多大啊?”

      “比你我都要年长吧,已经做了许多年军师了,此前在芳不败也待过,连镜明都被他打趴下了。”

      “打趴下?”

      “嗯,宗主说把他调到你身边,就是为了在这方面督促你的,镜明对他是又敬又怕。万兽宗最要紧的四块地,芳不败就算一处,没了贾余才,镜明还真怕自己办不好。”

      “那镜明不真完蛋了,他除了会喝酒还会干嘛?”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宗主分明就是有意要提拔他,你想啊……”长乐不知怎么,盯着他的脸忽然噤声了,“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么多,说了你也不懂。”

      “对了,到了地方,可别让这些话被军师知道。”

      上官逸没急着答话,捏着下巴想,我装傻已经装到天衣无缝了吗?还是说长乐傻?

      “听到了没有?”

      “什么?哦,知道了,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

      原来这小地方有名字,只不过叫“无名居”,难怪都说是无名小地。

      “少主,这就是少主啊。”

      “你说他怎么会来我们这种小地方?”

      “还能为什么?这里近蓬莱,吃喝玩乐样样不愁,你们看他那游手好闲的样儿,听说抢封地的时候,人都没打过,还是大哥送的嘞。”

      “诶,少说这些话,他狼耳朵灵着呢。”

      “怎么,敢做不敢当,没打过还不让人说了?我还知道他是从无情道回来的嘞,你说人怎么能做出叛逃宗门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还觉得好玩,我都不晓得宗门里服他的人都是怎么想的,全凭着他胡闹了。”

      “可少主是宗主选出来的,宗主也由着他胡闹了,你说咱们万兽宗是不是病入膏肓无药可救了啊?”

      “你这个不要命的说什么呢?”那人转过身,不知怎么刚刚还坐在马上的长乐就到了自己眼前。

      “这不就是你要说的吗?听你的口音,是醉仙居人吧?刚从不死地过来?”

      “我不是,你少胡诌了!”

      “原来是醉仙居啊,难怪这么大胆。”一个人鄙夷地瞧了他一眼。

      另一位老伯虔诚道,“既然此事是由宗主安排,那自然是有她的道理。少主,领主府就在东街右转,明日您拿过领主印,就是无名居的新领主了。小人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上官逸与长乐换了个眼神,长乐示意他不要多事。

      “但讲无妨。”

      “……”

      “这无名居好山好水,背靠蓬莱,左奉金陵,本应风光无限名扬万里,可唯独缺了个响亮的名字,以前的领主是不识字的,小的不敢奢求,还希望您多多上心啊。”

      “好,等我拿到领主印的那天,自然会想出一个好名字。”

      “少主,这个人怎么处理。”迟来的护卫问。

      上官逸又和长乐交换了眼神,调转马头并没有答话。

      “这是寻衅滋事者,对宗主不满,押入大牢,好好盘问清楚,最近这天下可不太平,难保我们万兽宗就混入了什么不清不白的东西。”

      “是。”

      阿霖撩开帘子搞不清状况,“外面聚了好些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还有带刀的,不会是遇刺了吧?”

      “遇刺?”

      “诶,你藏好,我看已经平事了,坏人被抓走了。”

      “少主没事吧?”

      “他能有什么事啊,皮糙肉厚,抗揍得很。我来之前就听长乐掌事说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然啊。”

      ***

      “人家就说几句话,你就把人关牢里了?”

      “这叫立威,你自己虽然不强,但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总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宗主真正青睐的人是谁吧。再说,他讲的事情都不光彩,却又属实,我们不好辩驳,若是在无名居传开了,人人都觉得你德不配位,人人都敢指着你的鼻子骂,到时你做何感想?”

      上官逸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我走这些年,你究竟做什么去了?”

      长乐闻言非但不答,还得意地笑了两声,“你去问阿霖吧。”

      “虚张声势。”

      “这呱呱瓜可是蓬莱特有的,听伙房的人说比肉还好吃,你就一口不尝?”

      “什么呱呱呱,我还喵喵喵呢,不吃——公子尝了没有?”

      “没有,他和林夫郎一样,刚来就睡下了,阿霖说公子鲜少嗜睡,要我们不要打扰。”

      “那明天备些新鲜的给他们尝尝,这些就留给你吃吧。”

      长乐收好筷子,拿着饭盒下去了,“阿霖嘱咐你早点回去,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晚上能看完的,等明天见了贾军师再说吧。”

      ***

      离了文书,上官逸才有些半梦半醒,又发愁江珞饮下呱呱药没有反应的事,正巧遇见了院里的阿霖,便把她叫出来打听了一番。

      “公子平日里就不爱说话,舟车劳顿,人也没什么精神,不像是和呱呱药有什么关系啊。倒是你,这么晚才回来,公子要是半夜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怎么办?”

      “你这小鸭头,都开始训诫我了。”

      “哪敢啊,不过有一说一,你平日里这么好动,不会总是翻身吵到公子吧?”

      上官逸冷笑两声,并未答话,脑海中却浮现起自己守在窗边的场景,“进去,明天事情多,你看公子住在这里缺点什么,都料理好,不必知会我了。”

      “那我岂不是要升个官儿?”

      “升,以后你就是领主院里的二掌事。”

      “前面几位看护不知听没听到,没人给我作证,你可千万不许逗我,否则,我要告诉公子了!”

      “放心,咱们两个谁跟谁啊。”上官逸转身轻手轻脚地开门进去,没掌灯,听到床褥那团有什么动静。以为是自己吵到江珞了,登时一动也不敢动。

      要不,还是出去吧?

      他在心里喃喃,也不敢往后退,忽然,迷迷糊糊地见到江珞坐了起来,影子看起来……与寻常不太一样?

      揉了揉眼睛,又躺回去,还把脑袋裹住了。

      是不是分化出兽性了?

      ***

      把药含进嘴里时,江珞一度没品出来有什么味道,也找不出什么感觉。直到半夜,迷迷糊糊间,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好久才缓过劲来。

      睁开眼,翻了个身,总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轻飘飘的,带着丝丝痒意,像棉团。

      他才伸手碰到,顿时便清醒了——那竟然是他的耳朵。

      分不清是什么耳朵,起身想叫阿霖看看,但上官逸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那么大一个人,走路没有一丁点声音,就竖在门口。

      江珞手比脑快,眨眼的工夫就钻回被子里,蒙住了头。

      这回是听到脚步了,知道上官逸走了过来,“是不是醒了?有没有不舒服?都说你晚上没吃东西,饿不饿?”

      “没有不舒服,就是饿了。”

      “好。”

      江珞静静地等着他离开的动静,但上官逸似乎不想动弹了,一直没有动作。他咬咬牙,把被子捂得更紧了,阿霖说这耳朵可以不露出来,可到底要怎么收回来?

      “你出来,给我看看是什么。”上官逸转身点了一盏灯,心里也十分紧张。

      他是真心想看看师兄分化之后的样子,再说他又不吃人,只是好奇,大不了让他看回去不就是了,怎么这样小气呢?

      江珞那么聪明,若是求不出来,只怕就知道怎么藏起来了。

      “这样吧,你出来给我看看,我就告诉你耳朵怎么藏起来。”

      “不行,我要找阿霖,你先出去。”

      阿霖什么时候和师兄这么亲了?上官逸敢怒不敢言,但起了坏心思,“好好好。”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门口,推门关门,再不作声地溜回去,果然就抓到他出来透气了。

      江珞一阵慌乱,脸也被闷得红扑扑的,半天只憋出来一句,“你骗人。”

      “没骗人,骗的是狐狸。”上官逸胆大妄为地摸了摸,赶紧跑了出去,“我叫人给你做好吃的。”

      江珞呆愣了许久,觉得被耍了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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