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和人鱼王子》鸡架子

72、第 72 章 他们回到旅

　　他们回到旅店时，小桑已经快睁不开眼了。

　　她抱着那盏能量灯，眼镜滑到鼻尖，说了句“我明天要早起吃饭”，就进了自己房间。门关得很快，里面传来拖鞋落地的声音。

　　厉屿用房卡开了门，泽尔站在门口没进去，看了一眼自己的那间房，又看了一眼厉屿。

　　“你房间在隔壁。”

　　“今天睡我这。”厉屿把背包放在桌上，没回头，“你右眼刚受伤，凛说不能沾水，夜里万一有情况。两个人一间，方便看着。”

　　泽尔没再说话，走了进去，塔恩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先跳上床，在靠墙的枕头边转了两圈，然后趴下，尾巴搭在床沿。

　　房间不大，两张床，灰白色床单，窗台上摆着旅店配的银叶草。泽尔脱了外套，走进浴室。他没敢用热水直冲脸，只拿毛巾打湿，慢慢擦掉额角和下巴上残留的血渍。粉色刘海沾了水，贴在皮肤上，他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镜子里，右眼在灯光下红得更明显，像里面浸了红珊瑚的汁液。他看了一会儿，关上灯出去。

　　厉屿已经换了件黑色短袖，坐在另一张床边上，手里拿着手机，在回什么消息。他抬头看泽尔一眼，视线在他右眼上停了一下，没说什么，又低下去继续按屏幕。

　　泽尔躺到床上，塔恩爬过来，把尾巴搭在他手腕上。他盯着天花板，右眼和左眼看出去的颜色不太一样，天花板有点发红，像黄昏的光渗了进来。

　　“关灯。”他说。

　　厉屿伸手按掉了床头开关，房间暗下来，只有窗外的全息广告牌把一点流动的彩色映在天花板上。泽尔睁着眼，那点彩色在右眼里又红又亮。

　　“你的眼睛不疼。”厉屿的声音从对面床上传来，不是问句。

　　“不疼。”泽尔说。

　　“明天还去办事。睡。”

　　泽尔没再说话，塔恩把尾巴往他手腕上缠了缠。他闭上眼，听见厉屿也躺下了，呼吸声不重，很稳。过了很久，床单窸窣响了一下，厉屿翻了个身。然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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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已经关了。

　　房间暗下来，窗外的全息广告牌在天花板上投出流动的彩色。泽尔右眼看出去，那些颜色比左眼看到的更红，像有人往光里倒了一层薄薄的葡萄酒。

　　对面床上，厉屿的呼吸很轻，但没有睡着。泽尔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被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勾了一条极淡的边。

　　“今天进去，看到什么了。”厉屿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他问得突然，像酝酿了很久。

　　“看到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地方，然后一扇门，七块石板，门下面刻着字。”泽尔说。

　　“字的内容，你告诉我了。”

　　“对。”

　　“那只怪物抓你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厉屿问。他的声音压得低，像怕被隔壁听到。

　　“想塔恩。”泽尔说。

　　厉屿没接话。

　　“不是，那一瞬间没想，只是被挠了一下。”泽尔停了一会儿，“你进去呢。”

　　“看到我小时候，厉明霄站在下面，我站在台阶上，下面所有人都在叫我的名字。我当时很厉害。所有项目，格斗、能量应用、策略，全是第一。”厉屿的声音很平静，不像在炫耀，像在复述一件事。“我十四岁就拿过青少年能量应用的第一名，我父亲亲自给我颁的奖。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会，只要是我做过的，没有做不好的。”

　　“你很想当那个第一。”

　　“不是想当，我本来就是了。”厉屿说。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点，“后来掉进海里，被你锁在房间里，才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泽尔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上流动的红色。

　　“你很有钱吗。”他问。

　　“厉家有钱。”厉屿说，“新加坡的地，港口，纳神。都能说成是厉家的。但不是我的。”

　　“你不是二少爷吗。”

　　“二少爷这个身份，只有听起来值钱。”厉屿翻了个身，面对泽尔这边，“我花的每一分钱，都要经过厉父划的账，后来他死了，要经过董事会。现在我手里的钱，够买下你住的那家理发店，也就这样。”

　　“你请我吃那么多东西。”

　　“那点钱我还付得起，我虽然没有那么有钱，但是够养你一辈子”厉屿说。

　　泽尔也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他。

　　右眼很红，在暗里显得格外亮，像火星落在灰烬上。厉屿看着他，视线穿过房间中央那片模糊的黑暗，和泽尔的视线撞在一起。两个人都不说话。窗外的光又换了一种颜色，从紫到蓝，最后变成很淡的绿，缓缓扫过两张床中间的地板。

　　塔恩从泽尔枕边爬起来，跳到床尾，尾巴在两个人之间晃了一下，又跳下去，不知道爬到了哪里。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它爪子刮过木板的声音，然后那点声音也消失了。

　　“你还没睡。”泽尔说。

　　“你不也没睡。”厉屿说。